《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44、第十四章 伊势神宫的斋内亲王（1） 我抬头看着

　　“……”暗龙神也吓了一跳，像做了亏心事般转身看着我，脸色十分难看，“沙罗……还……还有，安倍晴明，贺茂保宪？！”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微笑着说道，但肯定笑得不寒而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笑着摆了摆手，突然一个转身，就化做龙要溜走。
　　“别走！”我居然拉住了他的尾巴，吓得暗龙神大叫了起来。
　　“沙罗，你怎么可以拽龙的尾巴！”
　　这就是他的不小心，居然告诉了我龙的弱点。
　　虽然暗龙神实在是没有真正神的魄力与风范，但是他毕竟也是神，晴明也拉住了我：“沙罗，还是别……”
　　“就是就是，你这是大不敬！”
　　“求……求求您了……”我眼睛一眨，几颗泪珠就蹦了出来，“您看着女御大人现在如此痛苦能安心吗？还有天皇，神不是保护这个京城的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我进了宫里的话肯定也会被诅咒侵蚀的，您怎么忍心呢，龙神大人……”
　　“唉，看来我这个阴阳师也无能为力了。”保宪淡淡地开口，一脸无奈，“暗龙神，我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不要不要，贺茂保宪，我还靠你来打败我哥哥呢！”
　　“可是——”保宪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留了个悬念，“晴明似乎已经有点头绪了哦，可是我却……是吗，晴明？”
　　看着我们两个一唱一和地演戏，晴明也无奈地配合了：“嗯，算是吧。”
　　“不要，那……那我说还不行吗？”

　　“什么？是女御诅咒皇宫？”我惊讶地叫出声来，而对面的暗龙神吃着年糕，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啊，女御内心本来就有怨恨，所以很容易被人利用，成为皇宫诅咒的根源。”
　　“你说被人利用？”保宪开口了，“那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
　　“不知道。”
　　“你是神还不知道吗？”我问道。
　　“因为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就不知道了，我向来不喜欢管这些琐事的啊。”暗龙神看着空空的盘子，“沙罗，还有吗？我想带些年糕走……”
　　应该是你根本就不是个称职的神吧？怎么会有这么脱线的神啊……我无奈地又偷偷潜进厨房，找了些年糕，然后目送着暗龙神开心地离去。
　　“看来只有消除承香殿女御内心的怨恨才行啊！”保宪无奈地说道。
　　“沙罗，你不是在女御身边的吗，那她心里的怨恨究竟是什么？”晴明问我。
　　“大概是因为齐子内亲王吧，她才六岁，可是却要远到伊势去做斋宫，女御现在还怀有身孕，再过两个月就要临产了，却没人为她考虑一下。”
　　“斋宫是神所选定的，不可能为了她而更改，哎呀，女人的怨恨真是可怕啊！”保宪又用扇子敲了一下我的脑袋，“沙罗，你不会也有这种可怕的怨念吧？”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撇了撇旁边的晴明，晴明听了保宪的话又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
　　“才没有呢！我可很通情达理！”
　　“完全看不出来。”晴明突然说了一句。
　　“晴明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努力挤出眼泪。
　　“之前一副理直气壮样子的是谁啊？好像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现在居然又突然一副可怜的样子。”晴明完全不为所动，“你之前到底在生我什么气？”
　　“不告诉你！”
　　“不过我想我大概猜出来了。”他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
　　“你猜的绝对是错的！”
　　保宪看着我们两个说道：“哎呀，你们终于和好了啊？那我终于放心了！不过晴明，虽然很抱歉，我要提醒你我们必须走了哦！”
　　我和晴明急忙把目光从对方那里收回来了。
　　送完了两人，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化解女御心中的怨恨，而且所谓的利用女御的怨恨是什么意思？女御一定不是自己想诅咒皇宫，诅咒天皇的，那么究竟是谁？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天皇居然又来看望女御了，从他的话中我得知天皇已经知道宫中的诅咒是怎么回事了，他握着病床上女御的手向她道歉自己没能保护她，害得女御又泪流满面，不过似乎心中的郁结在慢慢解开。
　　天皇走后，我照顾着女御，她对我说道：“沙罗，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我知道神所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我就是舍不得齐子，为什么一定要是她，而且在这种时候……小春也一直对我说，我不应该这样屈服于命运，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小春？”
　　“只有她能够明白我心里的想法……她说如果不想让齐子去的话就祈祷不让她去吧，或许真的能够因此而不去呢……”
　　我看着女御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只是想要守护自己唯一的孩子啊，为什么神要那么残忍呢？
　　“请您别担心，我不是曾经答应过您，我会陪在内亲王的身边！”我突然说道。可是说出去后却有些犹豫了，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在和晴明闹别扭，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我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吧？来到这个时代，我一直想要为我以前做的错事弥补，我不可以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幸福。
　　可是小春对女御说的话，总觉有什么别的意思。
　　在我眼里，小春是个很沉默内向，又害羞的人，所以平时和她话也不多，不过她人看起来很善良，还有就是，我觉得她也喜欢晴明吧。

　　然而庆幸的是，女御的身体终于渐渐好转，宫里再也没有人受诅咒的影响了。天皇很高兴地开始宣布齐子内亲王即将赴任伊势的斋宫，并开始在下鸭神社的斋戒。
　　斋内亲王在赴伊势之前，都要在京都的神社进行斋戒，净身后才能够前往伊势。
　　我也就陪着齐子去了下鸭神社，那天阴阳寮的人来为齐子内亲王举行法事，贺茂大叔，保宪和晴明都来了，我看着他们却非常慌张，我要怎么开口告诉他们我也要陪着内亲王去伊势呢？
　　不过斋内亲王的斋戒要举行很久，所以，我还是有时间的吧。
　　齐子依然是很乖巧地听所有人的话，虽然年纪小却对繁琐的斋戒事宜不哭也不闹。
　　但是这年夏天却频繁地发生了地震，于是阴阳寮要求斋内亲王尽快赶往伊势，以侍奉天照大御神，所以斋戒才举行了不到一个月，就匆匆地要斋宫赴任了。
　　这就是古代的习俗，一旦发生天灾人祸，便靠献出侍奉神灵的巫女来平息神灵的怒气。
　　真正的贺茂沙罗之所以会被选为巫女，就是因为两年前京都的鸭川发生了洪涝，阴阳师祈求神灵保佑，于是龙神就给了神谕，要贺茂家的小姐去做贵船神社的巫女，来平息洪涝。结果在途中沙罗就被鬼怪抓走了。
　　不过能够在众多的保护下把她劫走，应该会是很厉害的鬼怪吧，池泽有子曾说是“大江山的鬼怪”，难道说是……

　　我一直是在下鸭神社里，虽然偶尔会见到晴明和保宪，但是也没有机会说上什么话。不过最近因为齐子内亲王即将要赴伊势了，阴阳师来得更频繁了。
　　他们应该很快就知道我也要和内亲王一起去伊势了吧？如果不是由我告诉他们，会不会很震惊呢？
　　夜已经很深了，旁边齐子疲劳了一天已经睡着了，但是却依旧抓住我的手不肯放。虽然表面上装着很坚强，但心里一定是非常害怕吧。
　　突然刮来一阵和煦的风，完全不像夏日里该有的风，窗外的月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是因为神的光芒而失色了吗？
　　一身清冽光芒的高龙神坐在了我的面前，缓缓地开口：“美丽的异界女子，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我轻轻地开口。高龙神和暗龙神是完全不同的，他身上所有的神气让人不自觉地就产生敬畏，“您有什么事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齐子内亲王，开口说：“哦，这位就是天照大御神选中的斋宫吗？虽然还很小，却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啊。”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我，嘴角是淡淡的微笑：“你为了这个孩子决定去伊势？”
　　“是的。”我恭敬地回答，“我想要保护她。”
　　“保护？”高龙神轻蔑地笑了，“好像一直是你再被别人保护吧？”
　　高龙神很不客气地说出了我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我尴尬地说道：“所以……所以我才希望，这次我可以为别人做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高龙神重又开口。
　　“如果你真想保护一个人的话，就留在京城。”
　　我抬头看着他，非常疑惑，他接着说道：“需要你保护的人，在这个京城里，所以不要去伊势，留在这里。”
　　高龙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
　　我抬头看着窗外重又散发出光芒的月亮，心里非常奇怪，神为什么总是这样，就不能说清楚些，总要装神秘。
　　可齐子睡梦中的呓语却把我唤了回来。
　　“母后，不要……离开……我……”
　　已经答应了女御，已经答应了齐子，我怎么可能再出尔反尔，不去伊势呢？神说需要我保护的人在京城里，可是在京城里，只有会保护我而受伤的的人吧。
　　本来坚定的决心，却被神搅乱了。如果再有人劝我留下，我会怎么样呢？尤其是……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