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之千年物语》襟飘带舞

45、第十四章 伊势神宫的斋内亲王（2） “我是晴明

　　距离内亲王去伊势已经多久了，终于，先是保宪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好不容易才避开其他的阴阳师和侍女，单独见到了我。
　　“你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他问道。
　　“也不是回不来啊……齐子不可能做一辈子的斋王啊，所以……所以……”我的眼泪不知不觉便流了出来，我一直努力抑制住，可是看到了保宪却再也忍不住了。
　　“但是会过很久呢……或许你回来的时候晴明已经结婚了哦！”
　　晴明……
　　“晴明知道了吗？”我急忙问道。
　　“他迟早会知道的。”保宪看着我，又突然很伤心的样子，“你果然是更想着他啊！”
　　“没有，我其实每个人都舍不得啊，保宪哥哥，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和他们开口说这件事情，你能不能……”
　　“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要我来做啊！”保宪一脸无奈，合上手里的扇子，“好了，我答应你，你别哭了。听着——如果可以早点申请回来吧，我们——都会非常想你的。”
　　“嗯！”
　　“晴明那家伙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好好看着他的，绝对不会让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保宪又恢复了平时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晴明才不会呢，只有哥哥会在外面拈花惹草！”
　　“哎呀，现在就开始向着晴明了，沙罗令我太伤心了！话说回来，你和晴明是什么时候的好上的，居然都瞒着我。”
　　“也……也没有啦……我和晴明没有……”其实我和晴明并没有怎么样啊，但虽然心照不宣，我们应该是互相喜欢的吧，“不过哥哥……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啊，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你也要好好照顾他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保宪抱在了怀里。
　　“你自己才要学会照顾自己啊，你不知道，我是多想……多想照顾你……”

　　“走的时候还可以再见一次母亲吗？”睡觉前齐子拉着我的手问道。
　　“如果内亲王想的话，我一定去请求让您再见一次娘娘。”
　　“谢谢你，沙罗。”齐子安心地躺了下来，“不过沙罗临走时没有相见的人吗？”
　　相见的人，当然有啊，不过见了反而会更难过吧。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笑笑，然后看着她入睡。
　　等齐子熟睡后，我正准备离去，却看见一位身着绯红色华服的美丽女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温柔地看着我。
　　“你是……”是鬼还是怨灵，或者说又是某位我不认识的神？
　　“我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十二神将之朱雀。我们见过面，可是并不是以这个姿态见面的吧。”她微笑着说道。我之前见到的朱雀是成凤凰的样子，而现在她是化作人形出现在我的面前。
　　突然听到了晴明的名字，让我的心不由得一颤。他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晴明大人想要见您，所以让我来通报您。”
　　我急忙奔出房间，庭院里晴明依旧是一身白衣，修长的背影伫立在月光下。他听到朱雀的声音后，转身看着我。
　　“晴明……”我轻轻地叫道，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湿润了眼眶。就算最近可以经常见面，我们也必须像陌生人一样，不能像在贺茂府里那样毫无顾忌地见面。可是今天，终于见到了只属于我的晴明，那个在我即将远离时最想要见的人。
　　他看着我，似乎有些窘迫，眼光四处转动，但最终还是看着我，问道：“听说你要陪齐子内亲王去伊势？”
　　“对不起……”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捂着脸哭起来，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想说的是，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晴明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是却有着一股寒意，“还记得你进宫之前对我说的话吗？你说过让我等你，可结果却是你要去更远的伊势。”
　　“对不起……”
　　“贺茂沙罗，你很过分。”晴明冷冷地说道，转身要走。
　　“求你别走！”我忍不住叫道，我真的好想见他。
　　旁边的一直沉默的朱雀也叫了一声：“晴明大人……”
　　终于晴明停住了脚步，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过身缓缓地走向了我。
　　我扑到他的怀里，毫不客气地用他的衣襟擦着眼泪，乞求道：“求求你别不管我……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孤单地一个人，你知道吗，晴明……就像你一样，我们是被世人忽视的人，倔强地用坚强来伪装自己的懦弱，我会孤独地离开，留下孤独的你。
　　“唉，贺茂沙罗，你究竟想把我怎么样啊！”他看着我无奈地叹着气。
　　“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晴明……”
　　本来我还打算很伟大地牺牲自我的幸福，可是见到了晴明以后，才发现我伤害了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我应该怎么对你说呢，可是我根本就没资格为自己辩解吧。
　　晴明握住我的手，额头轻抵着我的额头，说道：“呐，别说了，听我说好吗？”
　　“嗯。”我乖乖地说道，贪婪地呼吸着晴明近在咫尺的气息。
　　“我对你啊，不管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都没办法生你的气呢。”他看着我，眼睛里是只有我才看得到的温暖，“我知道你是为了让女御放心才会陪内亲王去伊势。我只能告诉你，我会等你回来。所以答应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早点回来。”
　　“嗯……”
　　“我会遵守约定等你回来，而你这次一定不要再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嗯……”
　　“所以，别哭了。”
　　“嗯……”眼泪再一次要涌出，可是我却拼命地止住了。
　　晴明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放下我的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用绳子挂住的勾玉，帮我戴在了脖子上。
　　“这是出云道反圣域里的勾玉，勾玉有强大的灵力，可以召唤联系神灵，你戴着它。我也有一块一样的，所以这个别丢了哦。”
　　“嗯。”我不停地点着头。不管晴明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你现在真是听话呢。”晴明摸了摸我的头，忍不住笑了，“那我就先走了。”
　　身旁朱雀化作巨大的鸟兽。我拉着晴明的手，好像送别出征的夫君依依不舍。
　　“回去休息吧，去伊势路途遥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晴明一直努力保持着淡然的态度，可是我已经无法再伪装了，我突然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想要再也不离开这温暖的怀抱。我感觉到晴明的身体在颤抖，他轻轻地伸出手，想把我推开，可是我仍然不愿意。
　　“沙罗，听话，别让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这样是在挑战晴明的定力吗？不知道情绪爆发的晴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破涕为笑，说道：“一定要想我啊，当然，我也会想你的。”
　　“遵命。”晴明笑着帮我擦干了眼泪，“我真的必须走了。”
　　晴明转身坐上朱雀的背，朱雀张开翅膀，渐渐升高，最终我们相握的手还是不得不分开。
　　看着他和朱雀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好久，我才才转身回到房间。
　　刚进了门，却看到齐子躲在门后。
　　“内亲王殿下，您怎么起来了？”
　　她抬头看着我问：“沙罗是不是很舍不得晴明大人？”
　　她都看到了吗？我惊讶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沙罗如果不愿意去伊势不用勉强的，我可以照顾自己，而且伊势也会有人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
　　“内亲王殿下，您明明是很怕的吧？”我淡淡地说道。
　　齐子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突然就涌出了泪水。
　　“可是，可是我必须要坚强啊，不能总是依靠别人啊，而且我还要做伊势重要的斋宫……沙罗？”
　　齐子和小时候的我是如此地相像，我忍不住想要安慰令人怜惜的孩子，于是突然抱住她，温柔地说道：“您还是个孩子，害怕是很正常的，所以，不用勉强自己要坚强，如果害怕，就说出来吧……”
　　我不想她和我一样感到不安与恐惧，希望用外表的坚强那么苦苦支撑着内心那个脆弱的自己。
　　“沙罗，无论如何一定要陪我到伊势，到了那里即使你想回来也没关系……不过我毕竟要学着坚强啊……”
　　“嗯，我答应你。”
　　已经不能遵守和晴明的约定留在这里了，所以无论如何我要遵守和女御的约定，守护好齐子内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