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崽修了正道我成了魔》黑色大楼

5、第 5 章

　　接下来几天，谢不逾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不用躲债，不用提心吊胆，每天就是出去买点吃的，回来跟叶知微一起吃，然后躺着发呆。

　　叶知微还是话少，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会主动开口，虽然开口的时候多半是在问他“今天吃什么”或者“明天去哪儿”。

　　谢不逾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像养老。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会想，穿越三年，终于过上了人过的日子，都是因为捡了这个小崽子。

　　他侧过头去看叶知微，阳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层过分苍白的皮肤照得有点透明。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不逾看着看着，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叶知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谢不逾继续说：“我是说，等你长大了，想干什么？修炼？去什么宗门？还是……”

　　叶知微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跟着你。”

　　谢不逾一愣：“跟着我干什么？”

　　叶知微没回答。

　　谢不逾坐起来，认真看着他：“我跟你说，我就是个筑基废物，跟着我没前途，你不一样，你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进什么什么大宗门。”

　　叶知微没什么表情，但谢不逾莫名觉得他在认真听。

　　“所以，”谢不逾继续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还是……”

　　“不要。”叶知微打断他，声音轻轻的：“我不要去宗门，跟着你就行。”

　　谢不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揉了揉叶知微的脑袋：“行吧，那你就跟着，不过以后别后悔。”

　　叶知微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冷了。

　　谢不逾用还完债剩下的灵石买了两床厚被子，又买了些过冬的东西，柴房虽然破，但堵上漏风的地方，烧上火盆，倒也能凑合。

　　叶知微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走路也有劲了，但谢不逾发现他还是瘦，怎么吃都不长肉，跟只小猫似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怎么吃都不胖？”

　　叶知微想了想：“可能是体质。”

　　谢不逾心想，什么体质能这么能吃不胖：“那也挺好，省粮食。”

　　冬天第一场雪来的时候谢不逾正在屋里烤火。

　　叶知微坐在他旁边，也在烤火，两人都没说话，就听着外面雪落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倒也温馨。

　　以前下雪的时候谢不逾从来听不见雪落的声音，现在倒听见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叶知微，那小崽子正盯着火盆发呆，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想什么呢？”他问。

　　叶知微回过神，摇摇头。

　　谢不逾也不追问，继续烤火。

　　过了一会儿，叶知微忽然说：“下雪了。”

　　谢不逾：“嗯。”

　　叶知微：“明天会更冷。”

　　谢不逾：“嗯。”

　　叶知微：“你冷不冷？”

　　“不冷，有火盆呢。”

　　叶知微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谢不逾忽然伸手，把叶知微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叶知微抬头。

　　谢不逾说：“挨近点，暖和。”

　　叶知微愣了一下，没动。

　　谢不逾也不管他，继续烤火。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叶知微往他这边靠了靠，靠得很轻，像是怕他发现似的。

　　谢不逾假装没发现。

　　这天晚上，谢不逾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穿越前，在公司的格子间里加班，对着电脑改PPT，窗外灯火通明，却听不见一点自然的声音。

　　他忽然很想念柴房里那个火盆，想念雪落的声音，想念那个话很少但总在他旁边的小崽子。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叶知微又滚到了他身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雪光映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谢不逾低头看着叶知微的睡脸，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更白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还是皱着。

　　“小崽子。”他小声说，“好好睡。”

　　叶知微嘟囔一声，眉头松了松，往他这边又靠了靠。

　　**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檐下的冰凌，看着挺长，太阳一晒就短了一截。

　　谢不逾数着手指头算，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

　　以前他最烦过年，加班、抢票、被亲戚催婚，哪一样都够喝一壶，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兜里有灵石，身边有个小崽子，柴房里还存着半袋子白面。

　　“过年得买点啥。”他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肉、对联、鞭炮……对了，还得给你做身新衣裳。”

　　叶知微坐在床边，忽然问“什么是过年？”

　　“你没过过年？”

　　叶知微摇头。

　　谢不逾盯着他看了两眼：“过年就是……一年到头大家聚在一起吃好的，穿好的，热热闹闹地过。”

　　叶知微听着，眼睛眨了眨：“那我们也过。”

　　谢不逾笑了：“废话，当然得过。”

　　腊月二十三，谢不逾带着叶知微去平安镇置办年货。

　　叶知微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稳稳的，养了这些日子，他身上总算长了点肉，脸颊不再凹进去，下巴也圆润了些，但骨架还是细，像棵刚抽条的小树苗。

　　走了半个时辰，谢不逾回头看他：“累不累？”

　　叶知微摇头。

　　谢不逾不太信，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叶知微往后缩了一步。

　　谢不逾扭头看他，发现那小崽子耳根红了一片，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瓷白的皮肤透出这点红，像是雪地里落了桃花瓣。

　　“快点。”

　　叶知微犹豫了一下，慢慢趴到他背上。

　　谢不逾背起他继续走，嘴里念叨：“你说你，看着瘦，背着也轻，吃的东西都长哪儿去了？”

　　叶知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不逾感觉到他在自己背上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呼吸轻轻喷在脖子上，痒痒的。

　　平安镇比上次来的时候还热闹，到处挂着红灯笼，卖年货的摊子从街口排到街尾，谢不逾背着叶知微挤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看看，手里很快拎满了东西。

　　肉、鱼、对联、窗花、一包红糖、两挂小鞭炮……

　　他把叶知微放下来，掏出灵石付钱，回头一看，叶知微正盯着旁边一个摊子发呆。

　　那是个卖面具的摊子，挂着一排花花绿绿的脸谱，有猴子有老虎有神仙妖怪。

　　谢不逾走过去：“想要？”

　　叶知微回过神，摇摇头。

　　但谢不逾看见他刚才盯着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看了好几眼。

　　他掏出两块灵石，把那个狐狸面具买下来，塞到叶知微手里：“拿着。”

　　叶知微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指尖摸了摸狐狸的耳朵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还是浅，但眼角弯起的弧度比往常大了一点，谢不逾看着他那样子，忽然觉得这两块灵石花得值。

　　回去的路上叶知微一直把面具拿在手里，没舍得戴。

　　谢不逾问他怎么不戴上，他说：“怕弄脏。”

　　“戴着。”他说，“脏了再买。”

　　叶知微抬眼看他。

　　谢不逾揉了揉他脑袋：“真的，以后每年都给你买。”

　　叶知微垂下眼，把那面具慢慢戴到脸上。

　　白色的狐狸脸，眼睛处两个黑洞，露出后面那双幽深的眸子，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转头看向谢不逾，隔着面具，那双眼睛显得更亮了。

　　谢不逾乐了：“好看。”

　　叶知微耳朵又红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谢不逾把东西归置好，开始准备年夜饭。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炖肉、煮鱼、蒸馒头，折腾到天黑，居然也整出了一桌子菜。

　　他把饭菜端上桌，又点了一盏油灯，招呼叶知微：“过来，吃饭。”

　　吃完饭，谢不逾把那挂小鞭炮拆开，挂在门口的树枝上，用火折子点着，噼里啪啦一阵响，碎红纸片飞得到处都是。

　　叶知微站在门口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他戴上了那个狐狸面具，红光照在白面具上，染出一层暖色。

　　鞭炮放完，谢不逾回头看他：“喜欢？”

　　叶知微点点头。

　　谢不逾走回来，在他旁边蹲下，跟他一起看天。

　　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幕。

　　“你看那个。”谢不逾指着天，“北斗七星，像勺子那个。”

　　叶知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还有那个，织女星，那边是牛郎星，中间那条白白的是银河。”

　　叶知微看了半天，忽然问：“你以前经常看星星吗？”

　　谢不逾愣了一下，想了想：“以前……没时间看。”

　　以前哪有时间看星星，加班到半夜，抬头只能看见写字楼的灯光。

　　“现在有时间了。”他说，“以后每年过年都跟你一起看。”

　　叶知微转过头看他，隔着面具，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闪了闪。

　　“每年？”他问。

　　谢不逾点头：“每年。”

　　叶知微没说话，把脸转回去，继续看星星。

　　但谢不逾看见他攥着面具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守岁到半夜，叶知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谢不逾把他抱到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

　　叶知微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谢不逾低头凑近听，听见他说：“谢不逾……”

　　他愣了一下，这小崽子，梦里叫他的名字。

　　他把手抽出来，把被子掖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穿过来之后，这大概是他过得最好的一年。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落在屋檐上，落在树枝上，落在那挂鞭炮的碎红纸片上。

　　屋里，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谢不逾躺下来，看着房顶，嘴角慢慢翘起来。

　　过了年，春天就不远了，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