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崽修了正道我成了魔》黑色大楼

4、第 4 章

　　谢不逾发现背上的小崽子轻得离谱，就跟背了床棉被似的，还是那种旧棉花套子，又轻又薄。

　　他知道这小崽子瘦，但没想到这么瘦，背着走了一路才觉出不对劲，这哪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分量？

　　他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他年龄，便道：“你多大了？”

　　“十二。”可能是因为还没吃饭，叶知微的声音低低的。

　　“回去得给你好好补补，就这点肉，卖了都不值钱。”

　　叶知微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谢不逾听他这声微弱的“嗯”，回头一看，发现这小崽子脸色发白，额头上汗珠子细细密密地往外冒，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怎么了？”他心里一紧，“被蛇咬了？”

　　叶知微摇头。

　　“那怎么回事？”

　　叶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点晕。”

　　谢不逾想起来他还没吃饭：“饿了吧。”他一个伤还没好利索的小孩，扛得住才怪。

　　谢不逾骂了一声，加快脚步。

　　回到柴房的时候叶知微已经有点迷糊了，谢不逾把他放到床上，转身去倒了碗水，扶着他喝下去。

　　叶知微喝了水，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慢慢有了焦点。

　　他看着谢不逾，忽然说：“对不起。”

　　谢不逾一愣。

　　叶知微垂下眼：“让你担心了。”

　　谢不逾张了张嘴，想训他几句，但话到嘴边，看见叶知微垂着眼的样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被睫毛遮住，脸上没什么表情，莫名让人觉得他在心虚，又好像在等挨骂。

　　“行了。”他伸手揉了揉叶知微的脑袋，“睡一觉，醒了给你买糖葫芦。”

　　叶知微抬眼看他。

　　“七个。”谢不逾补充。

　　叶知微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谢不逾发现这小崽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像是两颗黑葡萄被捏了一下，甜丝丝的。

　　“我去换灵石，你老实待着。”他起身往外走。

　　叶知微在身后说：“别去镇上。”

　　谢不逾回头。

　　叶知微看着他：“王麻子。”

　　谢不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镇上还有王麻子那货，昨天刚躲过一劫，今天要是拿着蛇涎果去换钱，被撞见了又是一通追。

　　谢不逾想了想，打算去隔壁的平安镇，那里比青石镇大，但远，走路得一个多时辰。

　　他看了看叶知微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外面快落山的太阳，摇摇头：“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一起去，你先睡。”

　　叶知微点点头，乖乖躺下。

　　谢不逾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去收拾那几颗蛇涎果。

　　果子用破布包好，藏在炕洞里最深的角落，外面又垒了几块砖头，藏完之后他看着那个位置，心想这次应该不会被那小崽子说“藏得不好”了。

　　晚上他煮了点粥，把剩下的兔肉撕碎了放进去，端到床边。

　　叶知微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他。

　　谢不逾把碗递过去：“吃。”

　　叶知微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谢不逾坐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这小崽子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明明饿得要死，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不紧不慢，勺子碰到碗边都没什么声音。

　　“你以前家里规矩挺严的吧？”他随口问。

　　叶知微动作顿了一下。

　　谢不逾摆摆手：“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叶知微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

　　吃完他把碗放一边，看着谢不逾：“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谢不逾愣了一下：“我？”

　　叶知微点头。

　　谢不逾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上辈子是个打工人，每天挤地铁吃外卖加班到半夜？

　　“混日子的。”他含糊道。

　　叶知微看着他，没追问。

　　谢不逾忽然觉得这小崽子挺会来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行了，睡吧。”他吹了灯，摸黑躺到床上。

　　柴房太小，床也太窄，两人躺着中间没什么空隙，谢不逾能感觉到叶知微就在旁边，呼吸轻轻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裳传过来。

　　半夜他醒来，发现叶知微又滚到他身边，脸埋在他胳膊旁边，手攥着他的衣袖。

　　谢不逾低头看着那张睡脸。

　　火光早就灭了，只有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照在叶知微脸上，那孩子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梦，但嘴角抿得很紧，不肯出声。

　　谢不逾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这小崽子长得确实好看。

　　五官还没长开，但骨相已经能看出来，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白得有点过分，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的那种白。

　　他想起叶知微的眼神，平时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距离，但偶尔露出一点情绪的时候，又让人觉得那底下藏着很多东西。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谢不逾把手抽出来，被子往他那边盖了盖。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去平安镇。

　　叶知微睡了一觉，脸色好多了，走路也有劲了，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谢不逾边走边给他交代：“到了镇上你跟紧我，别乱跑。”

　　叶知微点头。

　　平安镇比青石镇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谢不逾带着叶知微七拐八绕，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正经的药铺。

　　进门之前他低声对叶知微说：“你在门口等着，别进去。”

　　叶知微看他。

　　谢不逾解释：“药铺的人精得很，看见你个小孩子，说不定要套话。”

　　叶知微点点头，乖乖站在门口。

　　谢不逾进去，掏出那颗最大的蛇涎果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是个老头，戴着副眼镜，拿起果子看了半天，眼睛一亮：“蛇涎果？年份不错啊，哪儿来的？”

　　谢不逾赔笑：“山里采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眼，没多问：“三十块灵石。”

　　谢不逾心里一跳，一个就三十块，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摇摇头：“太少了。”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伸出四根手指：“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谢不逾想了想，点头。

　　老头又问：“还有没有别的？”

　　谢不逾又掏出四个：“全在这儿了。”

　　“一共一百七十五块灵石。”

　　谢不逾乐开了花。

　　出了门，他把灵石收好，对叶知微说：“走，买糖葫芦去。”

　　谢不逾带着叶知微找到卖糖葫芦的摊子。

　　“七个。”他说。

　　摊主给他包了七串，谢不逾付了钱，把糖葫芦递给叶知微。

　　叶知微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七串红艳艳的东西，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天还早，谢不逾带着叶知微绕开王麻子常出没的那几条街，从巷子里穿回了柴房。

　　进了门，他把剩下的灵石藏好，回头看见叶知微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几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怎么不吃？”他问。

　　叶知微想了想：“留着。”

　　谢不逾愣了一下：“留什么？糖葫芦放久了就化了。”

　　叶知微没说话，把那几串糖葫芦仔细地包好，放在枕头边上。

　　谢不逾看着他的动作，走过去揉了揉叶知微的脑袋：“吃吧，过几天再给你买。”

　　叶知微轻轻“嗯”了一声。

　　谢不逾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钱了”。

　　一百七十五块灵石，加上之前的十五块，一共一百九十块灵石，摞在炕洞最深处，用三层破布包着，外面垒了八块砖头。

　　“明天先去还王麻子的债。”他躺回床上，对旁边的叶知微说，“二十块，还完了就清静了。”

　　叶知微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看他。

　　谢不逾继续说：“剩下的留着，买点米面，再买两床厚被子，冬天快到了……”

　　他说着说着，发现叶知微还在看他。

　　“看什么？”

　　叶知微摇摇头，把脸转回去。

　　谢不逾总觉得他那眼神有点奇怪，但懒得细想，翻个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二十块灵石出门。

　　临走前叶知微站在门口看他，谢不逾挥挥手：“一会儿就回来，你老实待着。”

　　叶知微点点头。

　　谢不逾走了两步，回头一看，那小崽子还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王麻子住在镇东头，谢不逾轻车熟路摸过去，敲开门，把二十块灵石拍在他面前。

　　“还你，两清。”

　　王麻子愣了一下，拿起灵石数了数，又看了看谢不逾，脸上露出点古怪的表情：“行啊，还真还上了。”

　　谢不逾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出了门，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天都蓝了，空气都清新了，连路边那堆垃圾看着都顺眼了，无债一身轻，这话是真没错。

　　他哼着小曲往回走，路过集市的时候买了点米面，又买了两块肉，想了想，还给叶知微买了块糖。

　　回去的时候叶知微还在门口站着，看见他回来，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不逾把东西拎进屋，把那块糖塞给他：“给。”

　　叶知微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吃。

　　谢不逾也不管他，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