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魂》涧迟

5、玉牌 如果问这世

　　叶闻藜是被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唤醒的。
　　“梨子，起了吗？”
　　“唔．．．．．．”是萧媛缘，叶闻藜揉了揉眼，起身给她开门：“大圆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了呗。”萧媛缘贫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又不穿鞋就到处跑，赶紧滚回去穿上。”
　　“得令。”叶闻藜于是乖乖滚回去穿鞋。
　　“睡醒了？”萧媛缘打趣：“醒了就过来吃个早饭，老娘特意给你去东街那边买的。”
　　叶闻藜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吃吃吃，等我先去刷个牙，谢谢大爷，给大爷您磕头了，砰砰砰。”
　　Ｂ大除了食堂，最出名的就数东西两条美食街，东街小吃更多，可惜恰巧离她们住的地方有点远，叶闻藜也就偶尔才过去打打牙祭。
　　至于西街，中小型饭店反而更多，大型也不是没有，适合学生聚餐，更有不少工作人士慕名而来，就为能一饱口福。
　　对此网上还曾经有人调侃，Ｂ大东西两条街的美食产业之所以能如此发达，完全是因为Ｂ大食堂做得太好，不努力，商贩在这里根本没活路。
　　当然这些都是外话，总之为这一口吃的，叶闻藜就不可能再继续睡下去。
　　“所以大圆儿你为啥提前回来了？”叶闻藜一口咬下去小半个包子。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东街这家包子铺，青椒茄子馅简直堪称一绝，可惜只有早上卖，天天队排得老长，好几次为了这一口吃的都差点迟到。
　　萧媛缘同样吃得毫不含糊：“能为什么，狗粮吃多了嫌噎得慌呗。呸，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为老不尊，也不考虑考虑他们女儿我纯洁幼小的心灵。”
　　叶闻藜闻言吃吃直笑。
　　她去过萧媛缘家，萧父萧母别的都好，虽然各有自己的公司，但天天下班下得比手底下的员工还积极，乐于将生活重心放到个人和家庭身上，就是有一点，老两口性子活泼又黏糊，酸得萧媛缘天天在家直呼牙痛。
　　“说起来你眼睛怎么肿了？”萧媛缘看似不经意地问：“昨晚没睡好吗？”
　　“唔，”叶闻藜咽下嘴里的包子：“大概昨天睡前喝多水了。”
　　“真不是因为我不在睡不着？”萧媛缘怀疑：“等着，一会吃完饭给你冰敷一下。”
　　叶闻藜笑了：“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子，离了人就不行。更何况你不是还给我买了个小夜灯吗？”就怕萧媛缘下次回家又放不下她。
　　“那玩意儿好使吗？”萧媛缘也不戳破。
　　要不是有一次她半夜离家出走，还真不知道，叶闻藜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是开着灯睡觉的。
　　“挺好用的。”自从萧媛缘回来，叶闻藜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大概年轻女孩子相处起来就是有一股魔力，一点小事，就能开心得停不下来。
　　萧媛缘也就没在追问，嗷嗷几口吃掉自己的包子，就急吼吼地去给叶闻藜冰勺子了。

　　趁着等勺子的时间，叶闻藜又把萧媛缘叫了过来。
　　“大圆儿，过来帮我看样东西。”叶闻藜无意识摩挲了下程乾留给她的印信。
　　“什么？”萧媛缘看过来。
　　叶闻藜忐忑地伸出手：“这个。”
　　“．．．．．．”萧媛缘明显更加困惑。
　　叶闻藜开始紧张：“大圆儿，你．．．．．．”是看不见吗？
　　谁知下一刻，萧媛缘就猛然尖叫：“我说梨子，你哪来的这种好东西？”
　　萧媛缘家条件一直不错，她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萧父萧母在她考上大学之后随手送的贺礼之一。至于萧爷爷，更是因为热爱收藏，跑去专门开了一家古董拍卖行。从小耳濡目染，萧媛缘在珠宝玉石这块，自然比旁人要懂得更多。
　　“嘶．．．．．．这你家老爷子送的？”萧媛缘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什么来着，文人世家必定会有自己的传承，但你们家这也忒大手笔了点啊！”
　　萧媛缘啧啧称奇。因为喜欢跟着自家老爷子混，所以她打小就看过不少珍奇，玉牌当然也有。那些玉牌固然材质已经极好，但好成这样的，萧媛缘还是第一次见。
　　这也就是搁他们家老爷子手里．．．．．．嘶，算了，他们家老爷子也没这种好东西。
　　“来，宝贝，让姐姐仔细看看。”萧媛缘双手颤巍巍就要接过，又及时打住：“等等，姐姐先回屋拿点东西。”
　　等她带出来自己那套鉴玉工具，戴上手套，才重新郑重地接过。
　　不是她夸张，主要叶闻藜手上这东西真的太好。
　　红如凝血，通体色泽均匀无杂色，质地温润细腻，油脂光泽，雕工细腻精致，就是这雕的内容．．．．．．
　　萧媛缘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雕的好像是一幅春日风景图？
　　事实上，玉牌整体上应该是个中间镂空的环形，只是奇怪的是从圆环底部伸展出一棵“巨树”，树干笔直从玉牌正中穿插而过，又在圆环顶部留下了遮天蔽日的树冠。
　　树冠生机张扬，向上蔓延的枝干亦直接生长出圆环，在顶部留下了好看的纹路。
　　是棵开着花的树，但萧媛缘却一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树，更神奇的是，在这棵树的树根处还雕刻着一扇微微开启的大门，门的细节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门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位仙人，从衣饰到神态又无一不精致，峨带风流，又带着点悲悯宽和的意味，使得整块玉牌又添上了浓重的神话色彩。
　　至于萧媛缘之前看到的风景图，则是圆环上雕刻的细节。像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溪流远山，村落田园。明明没有任何着色，聚千里于这方寸之间，却偏偏栩栩如生。
　　“梨欸！”萧媛缘吞了吞口水，艰难地从上面收回自己的目光：“我从前只知道核雕、米雕技艺精湛，你这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不只是技艺，这画虽然我不明白，但其间的意境也不是一般人能作出来的，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萧媛缘连连感叹：“关键你说玉这种东西，说硬硬，但说碎也容易碎。你这一看就是老东西，但你过来仔细看，别说磕碰，就连点划痕或者摩擦过的痕迹都没有。而且这玉啊．．．．．．”
　　萧媛缘突然放小了声音：“是我见过最好的红玉。红玉本身就少见，我也是因为我爷爷有几块才能肯定。但你这块不管是颜色还是质地都是真的好，我爷爷就是再有十块，也比不上你这一块。阿藜，财不露白，你以后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说着就要把东西递还给叶闻藜。
　　叶闻藜．．．．．．叶闻藜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给萧媛缘看，一是想确定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幻觉；二来，虽然也想确定价值，但也只是想确定这玩意儿不是自己能在无意识中买回来糊弄自己的道具而已。
　　现在看来，果然不是自己能买回来的．．．．．．
　　叶闻藜跟着咽了咽口水，接着乖乖回房放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东西其实是我借的。”
　　“嘶．．．．．．”萧媛缘再次吸气：“那你更要收好了，这要是万一丢了，咱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叶闻藜深表认同：“没事没事，收好了，回头我就还回去。”
　　“用我陪你吗？”
　　“不用，这事我们当不知道就好。”
　　“成，有事叫我一声！”

　　这事就算揭过了。
　　萧媛缘虽然爱惜这块红玉，甚至想替爷爷问问藏家，但到底没有开口。
　　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叶闻藜没有主动开口，就说明她不想透露相关信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姐妹之间，这点信任和默契还是有的。
　　倒是刚刚那块玉给了她不少灵感，给叶闻藜冰敷过眼睛之后，萧媛缘又急吼吼地回房间画起了设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