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常相守

71、第七十章 灯笼

　　“今儿京城有元宵灯会，你们俩啊不必拘在驿馆陪我，快些出去玩吧。”白月明朝着杨安然和杨珊摆手。

　　杨安然原本想着出去玩哪有陪母妃重要，所以昨夜就决定跟杨珊今天哪儿也不去。

　　如今母妃态度坚定发话，杨珊终究还是忍不住那颗想玩的心。

　　“安然，趁现在天还未黑，咱们也能早去早回。”

　　杨安然看了看二人，点了点头。

　　白月明不放心地嘱咐道：“外面人多繁杂，你们二人出门记得戴着面纱，黑丫，两位姑娘我可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王妃，两位姑娘的安危包在黑丫身上。”黑丫拍着胸脯保证。

　　三人回房间换了身行装，戴好面纱便兴高采烈地踏出驿馆，乘着马车来到闹市。

　　这才刚过了申时，商贩们已经开始忙活了，很多客人都会提前买花灯，一圈过去，基本上全是卖灯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

　　“安然，我们也去选个好看的灯笼提着，一会儿人多起来，好看的灯笼就被挑完了。”杨珊拉着杨安然就奔着灯铺去。

　　“也行，山山瞧你着急的样子，这灯笼又不会长腿跑了。”

　　“跑是不会跑，就怕挑不着满意的。”杨珊说这话已经在摊子上挑选起花灯，各式各样，她都不知该选哪个。

　　商贩热情介绍，“姑娘，这是竹编的，材质好拿回家也能用，你看这一共有十二种，上面还画着十二生肖，姑娘选自己的生肖带上，竹韵绵长，可保岁岁安稳。”

　　杨珊看着灯笼摇头，用生肖作画是有些寓意，就是这灯虽稳固却明显有些笨重，呆头呆脑看起来和街头巷尾挂着的一般无二，太大众化，缺少些独特。

　　“要不我们上那家看看，总能挑着喜欢的。”杨安然道。

　　二人又看了些，最吸引杨珊的还是针刺无骨花灯，造型样式是真的又多又好看，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最主要它的工艺，以竹篾为骨架，却无骨架支撑灯体，用纸捻捆绑成型，贴上花边，蒙上绸缎和色纸，这些纸板用针刺孔，有的甚至刺孔数万次，再在灯底挂上丝穗，光影下，美轮美奂。

　　“三位姑娘都来选一个吧，元宵节买盏喜欢的花灯，能袪邪免灾哦，若是送给意中人保准两人感情长长久久，恩爱白头。”商贩挑着吉祥话吆喝。

　　黑丫信以为真，盯着一盏描着荷花图案的灯左瞧右看。

　　听了商贩的话，杨珊笑出声，小声跟杨安然耳语，“这老板尽会胡邹，我竟不知一盏花灯还有这么多作用，再者说，谁规定买灯送意中人感情才能长长久久，我送给姐妹，这效果肯定是一样的。”

　　“对，我们家山山说得都对，大小姐快选一盏吧。”杨安然眉眼笑意加深，附和着杨珊。

　　杨珊抿着唇看了一圈，指着一盏描着猫图案、一盏描着兔子图案，和黑丫那盏荷花图案的灯朝商贩道：“老板，给我来这三盏灯。”

　　商贩笑眯眯应声，然后立马去拿灯给杨珊。

　　杨珊从荷包里给了花灯钱，将三盏灯一人一盏分出去。

　　“呐，这花灯送给你们，接到手里不仅能袪邪免灾，更能保佑我们的姐妹情长久不变。”杨珊边递灯边道。

　　“谢谢珊姑娘送灯。”黑丫接过花灯道谢，这荷花灯是她喜欢的，她也确实想要，本来还想着咬咬牙买下来，如今杨珊买给她，她倒省了一笔。

　　“山山，谢谢你。”杨安然真挚道。

　　记得有一次杨珊曾跟她聊起过，问她喜欢什么动物，她脱口而出兔子，那么可爱那么萌，谁见了都喜欢。而杨珊却说兔子看起来太傻，容易被骗去当下酒菜，她可不喜欢傻傻的动物，像小狗和小猫就特别机灵，听得懂人话一般。

　　如今杨珊给自己买了小猫图案的灯，连问都没问就给她买了兔子图案的灯，她如何能不被这份来自姐妹的惦记感动呢。

　　“一盏灯而已有什么可道谢的，等以后我挣了大钱给你们买首饰，每天换着戴不重样。”杨珊无比坚定。

　　杨珊之前听杨安然说准备给店铺增加营收可能需要她来一起帮忙，到时候按月给她发工钱。

　　杨安然把她的筹谋跟杨珊讲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杨珊兴趣来了一发不可收拾，也准备从中学一些经商之道，将来不止能帮上杨安然，以后有条件了，自己开一家店的话，也能得心应手。

　　“嗯…那你可不能光买个猫回家，你得买招财猫。”杨安然故作思考后斩钉截铁道。

　　“招财猫？什么是招财猫？”杨珊追问。

　　“此事说来话长…离天黑还要一会儿，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休息，然后我再跟你慢慢说说这个招财猫的来历。”杨安然卖了个关子。

　　杨珊听罢连忙张罗着去那家店小坐，走着走着就到了杨氏茶铺门口，去别人店里坐着还得花钱，还不如上自家店里坐着舒坦。

　　杨富贵瞧着走在前面的杨安然，即便戴着面纱，她也是熟悉的。

　　“东家，珊姑娘，你们今儿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富贵？等富贵拿纸笔记下…”

　　杨安然赶紧拦住他，“掌柜你忙你的，我们就是过来坐会儿，等天黑了就出去逛灯会，今儿要是没什么事，你和小石也早些回去过节，不必守店。”

　　“小石快给东家上茶。”掌柜喊着小石，结果自己跑过去忙活茶水。

　　经过杨安然这段时间的督促和安排，整个铺子除了柜台就是靠墙一排柜格里摆放的茶叶样品，以及用来取暖的炉子上烧着热水，其余空地都被摆放了一些座椅板凳，与其说是卖茶叶的茶铺，更像是缩小版茶馆。

　　就这样三人落座，杨安然一边喝茶一边给杨珊解释招财猫，只可惜没有实物。

　　掌柜耳朵尖，听杨安然形容完就开始提建议。

　　“东家说得这个猫，可以画图去旁边瓷器店定制，虽说不能跟东家画得一模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杨安然当即决定按掌柜说得办，只是她这画画技术堪忧，许怀仁到是有两把刷子，虽然还有比许怀仁更厉害的醉仙楼东家，不过这东家她是请不动的。

　　只能等下次她形容一番，让许怀仁试着画出来，她再拿去旁边做一个摆件出来，放在铺子柜台上当吉祥物。

　　杨安然说着话余光瞥向对面金玉祥，竟然大门紧闭。

　　“富贵，这金玉祥怎么没开门？”今天街上女子居多，正是挣钱的好时候，居然关门闭户，莫不是老板嫌挣得钱太多？

　　杨富贵站在柜台前头看向对面右侧方的金玉祥摇头，“不知道，金玉祥每隔几个月逢十五就会关一次门。”

　　“我知道，每月十五是金玉祥东家过来盘账的日子，他们金玉祥东家不喜欢被人打扰，掌柜知道金玉祥东家十五来，却不知道何时来，为了方便金玉祥东家过来，就直接歇业一天，大概半个时辰前我还看到几个人进金玉祥，穿着很贵气，就是戴着黑色斗笠遮住了面容，估计就是金玉祥东家来了。”

　　有些拘束的袁小石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开始喋喋不休跟杨安然说自己所听闻的消息。

　　杨珊感慨，“这京城的东家怎么都藏头藏尾，生怕让人看见他们的真容，是怕有熟人找他们借钱吗？”

　　杨安然嗤笑，用手指了指她和杨珊，“你瞧瞧我们，不也是用面纱遮着脸嘛，说不定是哪家不方便露面的小娘子。”

　　袁小石听罢补充道，“金玉祥东家是男子，长得可高了，穿着也华贵，大家都说他是那个大官家的贵公子呢。”

　　杨安然心想，再神秘也没醉仙楼东家神秘，至少这个金玉祥东家还能看到个人形。

　　不过这都和她们没关系，就当是个八卦听听得了。

　　“小石，你这小道消息还挺多，没少在外面听闲话，要把心思放在找媳妇上肯定早就成家了。”杨富贵话一出把袁小石羞得一脸不好意思。

　　“我才十八，还小着呢，我娘说了先立业再成家，这终身大事急不得。”

　　若不立业挣钱如何成家，很多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袁小石很早就出来闯荡了，杨氏茶铺是他这些年干得最稳定的工，工钱给的也比其他地方高，他想着先在这儿干着，等日后干不下去了再做别的打算。

　　不管现在袁小石在干什么行当，他都在努力存钱，不仅仅是为了将来遇到心爱的姑娘后能风光求娶，还为了让心爱的姑娘日后不跟他受苦。

　　杨富贵反驳道：“成了家有了孩子这日子才有奔头，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快走路了。”

　　“趁着我年轻才能多挣些，等将来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至于像我这般小小年纪就出来打拼，我娘说做人做事都要有责任心。”

　　“成家和责任又不是两回事，早些成家才能早点享福，好日子在后头呢。”

　　“掌柜你老把享福挂嘴上，这不还是在外面给人做工，也没在家闲待着。”袁小石愤愤不平反驳。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份事做，也能打发时间，挣着碎银给孙儿买糖吃，也是一件乐事，小孩子家家跟你说了也不懂，我们还是不要就此事争论不休了，惹东家和珊姑娘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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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各抒己见，在小小的茶铺上演一场辩论赛。

　　杨安然听得也不知究竟谁对谁错，只能说站在不同的立场想不同的问题，各人行各事各不相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