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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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荇草温泉
东值坊，颍章侯府，一株苍天古榕树，高大巍峨，树须弓穹，饶是冬日落叶尽了，枯枝残雪，依旧气势盎然。
先帝曾不喜这株古树过于高大起了铲除之意，被国师劝下，反而下令依古树建塔，赐名“容古塔”，命侯府务必精心呵护。
是以，毫不夸张，古塔和榕树的地位比侯府一家都高。
一只身体肥硕的黄色白掌田园猫，无视二者的崇高地位，从榕树枝杈上跳到高塔，浑圆的琥珀瞳孔眺望，找到目标，动作敏捷飞驰而去。
侯府东南角的安心院，书画俱多，茶香果香四溢，两相交融，一室古朴雅致。
季穆穆忽略耳边施瑶的絮叨，精神不济窝在自己舒服温暖的垫子上，闲散翻着话本。
橘猫的到来，引起施瑶的注意。
季穆穆掏出耳朵里的棉絮，释放自己的听力：“易青来了。”
橘猫避开施瑶的接近，直接扑到季穆穆身前，四爪并立，乖巧端坐，当是行了礼，开口道：“徒儿给师父请安。”
施瑶的表情意味不明，这也是个相信穆穆是大家闺秀的傻子，一只肥猫还学着规矩。
“可是羊公那边有消息？”
“是。那几个都是普通人，中了黑影幻术，才在城中作乱，审讯后恢复意识，却对幕后之人一无所知。眼下按他们所犯之事都送到了京兆尹。
羊公让我到他们各自住所加大探查，除了彼此之间都是自小相识的地痞流氓外，其余徒儿尚未发现可疑之处。”
“辛苦你了。芙蓉阁的玉琮羹，给你留着了，不忙的话就用一盏。”季穆穆点了点头，一指旁边炉子边。
她也不觉得这条线能查出什么，虽然心头预感不祥，但没有消息倒也是好消息。
易青点了点头，信步走到小桌子底下，认出专属自己的缠枝刻花白玉瓷盘，白色爪子一伸试了试，低头用了起来。
施瑶却开口道：“这个不是……”她看向穆穆。
季穆穆点了点头，桃花眼一挑，自带一丝娇媚动人。
易青至今不知这是施瑶从关外给他寄的盘子，盘底还有一幅季穆穆画的，可以简称为“施瑶逗猫图”。
施瑶当即闭了嘴，只是没忍住“噗嗤”了一声。
易青敏锐察觉不对，但美食在前，仍是用完后，才幽幽问道：“听闻侯府大小姐正满京城撒网，相看是吧？”
话毕，化为人形，一身黑衣、身形瘦削，面容桀骜，鬓边一抹栗色发丝，瑞凤眼斜飞睨着施瑶。
冬日里太冷，可真男人哪里能穿太多，也就师父这屋子里暖和，易青用了羹才变成人，准备和施瑶“一战”。
施瑶顿时跟着炸毛：“死胖橘，想打架说一声。”
“啧啧。”易青倚靠在八宝阁，剔了剔尖锐的爪牙，不屑道，“不了，怕破坏大小姐的小白花形象，嫁不出去的话，回头怪在猫爷身上，我可担待不起。”
“臭小子，乳臭未干，你还懂得姑奶奶嫁人这件事呢？”见胖橘不肯打架，施瑶没劲道。
“哪里不知道，要不是猫爷胆子大，不然得被大小姐脸上这比南墙厚比鬼白的脂粉，吓得从古塔上掉下来。”
“你又爬古塔，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在侯府站得比我高，你又当耳旁风是吧？”
……
猫狗大战这多少年没见了，仍是一味的幼稚，这两人是越活越回去了，话本这是看不进去了，季穆穆出声道：“阿瑶，不是说晚上你的行宫有热闹可看？”
施瑶立刻停下：“对对对，映月宫里，有冰雕展，还有花灯，当然有你最爱的荇草专属温泉，走不走？祖母那边打过招呼了。”
“易青，一起吧？”季穆穆先拿了一件藏蓝樱草斗篷给施瑶，自己挑了件沧月洛神外罩衫。
“是，师父。”大猫说着变了回去，“徒儿先行一步，为师父安排。”
施瑶又开始狗狗钻斗篷大法。
季穆穆瞧着外头的大雪，拦住易青：“外头冷，别把你的白爪子冻伤了。”动作利索给橘猫套上了毛绒绒。
橘猫一脸懵逼中带着嫌弃。
她又拿出圆形的孔雀翎白纱帷幕，挡在施瑶的衣裳口，顺势一戴：“正好。”
一猫一狗，大眼瞪小眼，然后齐齐看向始作俑者季穆穆。
后者放下帷幕的白纱，藏起她的酒窝浅浅，率先出了院子。
二人见她露出笑意，知道她近日心情不佳，就当哄她高兴吧，默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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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宫，起着这样缥缈的名字，居然是个温泉澡堂子。
国公世子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站在温泉里间的红木走廊，颇有些茫然。
哪怕外头的冰雕奇巧，花灯精致，也掩盖不了这还是个人人光膀子消遣的澡堂子。
齐晔看着自己一身浅色蜀绣玉带长袍，哪一样都不是能沾水的玩意儿，卦象又失准了？不能啊。
“世子，你怎么还没换衣裳，快点下来啊。”池子里的大理寺同僚喊得起劲。
另一人笑骂：“乱喊什么。少卿，他一贯胡闹惯了，您怕是少来这些地方，随意即可。”
齐晔嘴角一抽，他真是魔怔了，才会相信今夜会遇见穆穆且和水有关的卦象，第一次答应同僚的邀请，一同聚聚。
看着波光粼粼、热气腾腾的池子，是有水没错。
大理寺这样严肃正经人员的聚会难道不是应该在湖光山色的水边赏月行酒令吗？
“好。”高冷点了点头，齐晔决定真的随意，转身出去。
跨过高墙，在他们的隔壁，奶香泉的施瑶耳朵尖一动，她好像听见“世子”“少卿”什么的。
觐安都城世子不少，但世子里的少卿可就一位，病痨鬼来了？
算了，真来了，也撞不见能从头到尾在荇草温泉里睡到天亮的穆穆。
方才那死猫和自己争这口奶池子争了许久，好不容易她赢了，先泡再说。
此刻被认定会睡着的季穆穆，正蹲在离他们半个映月宫远的私人专属池边，一脸挣扎。
好想一头扎进去，睡得天昏地暗不用醒来，这原本就是她冬眠的季节，不过她依靠常年修炼克服了天性，能在低温环境自然行动不受影响。
荇草温泉拥有她最喜欢的一切，温暖、潮湿、干净、好看还好吃……方才她一如往常钻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修行倒退般，控制不住强烈而汹涌的睡意。
这种情况在她由蛇化蛟后再未出现。
警醒后，她连忙离开水面，又克制不住盯着那圆圆的会开出黄色小花的美好风之荇菜，终是散了一抹灵识给施瑶，让她泡好得闲之后过来找她。
在外头冰雕区游荡的齐晔突然转头，朝着荇草温泉的方向看，有妖气。
齐晔月牙眼一眯，来得正好，他今日刚好有空除魔卫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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