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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昏漠   他是令 ...

  •   他是令我逐渐上瘾的痛症,就像母亲吸食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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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酒吧出来已经是半夜一点多,凛冽寒风碰过擦花的红唇。街头阴湿,灯牌霓虹闪烁。

      我扶着墙壁拽下把脚趾磨出水泡的高跟鞋,孤身闯在大街上东扭西歪。缩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抓着远处路灯跳跃的光,狼狈落魄。

      手里揪着一张揉痕布满的纸张,上半截撕烂得不成模样。

      脱下风衣盖在头顶,象征性点燃一支香烟,从中寻觅温暖。

      陈孤川是令我逐渐上瘾的痛症,就像母亲吸食的毒。

      ——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施舍给我的。

      我不过是个不懂感情无家可归还缺口饭吃的杀人犯,穿上别人华丽的外皮过着腐烂发臭的人生。

      我奋地哈出大口气将脸埋在车站的冰障上,感受刺骨的寒冷回首寻找那人给予不了的温暖。

      手机屏幕翻涌陈孤川发来的信息,暗自将烟头怼进了嘴里,呛红双眼。

      十几天前探视母亲,

      她终于唤出了那人的姓名

      ……姜生,林雨升,死了。

      她只跟我说了这一句话,眼眶黝黑腊面消瘦,手臂上划满指甲抓啃的伤痕。

      我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林雨升的死对我来说不痛不痒,而母亲那孤漠的眼神让我意识到,我终归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

      就像当初继父赵哲甘愿大花金财让我过得安稳一样。

      每夜任由他窜上我的床,抚摸每一处光滑细腻的地方嗅着洗完澡后残留的体香。

      牢牢抓住得他欢心的办法,数着比亲生父亲打算将我卖给酒婆子时得到的还要多几倍的钱,厚厚的一摞红钞。

      我需要钱,

      必须要有钱。

      母亲跟着林雨升时并没有让我读太多书,赵哲却送我去贵族学校深造。

      而我最终依旧是在野外制造事故装作受害者向警察求助,捏造事实,抢夺曾属于他的一切。

      林雨升过去说的没错,

      我就是个白眼狼、下作的贱胚子。

      ……

      我接通了陈孤川的电话,他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现在在哪,保姆为什么去休假了。”

      陈孤川急躁的态度让我心情有所转变,至少证明他还是担心我的。

      “酒吧。”

      “林姜生!你疯了!”

      他像匹豺狼站在山丘嘶吼,极力掩饰怒气,扭捏的柔音却出卖了他。

      我听得特别清楚,那头有个女人的声音。

      一口一个北山,喊着疼。

      陈孤川现在没有功夫跟我耗下去,那边的情况似乎更为紧急,强烈的喘息声从未出现在我流产急救时最危险的时候。

      “林姜生,你如果还想维持现状就立刻回去。”

      他这句话带着威胁,说完便慌忙挂断了电话。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的命一直蜷缩在陈孤川的庇护下萌芽,安定的日子灌得我出不了温柔乡。

      耳边持续的嘟嘟声几近刺穿我的耳膜,比起小腹剧烈的阵痛,我感觉胸口才是直捅刀尖。

      顾凉生醒后,陈孤川好像再也没有叫过我“凉生”,他仿佛终于醒来,看清楚我是林姜生。

      ……

      他曾钻进桥边的废墟疯了般地刨,扔出沉重的灰石块将我抱出来。

      抗起钢筋脱下洗黄的白衫套在我身上,一瘸一拐抱紧我爬出去,用最后残余的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

      迎着远处忽闪的白红灯光,倒瘫的身躯在空旷的灰埃里被埋进雪地。

      他曾握着一支向日葵拿出一份文件冲我笑了——闪耀灿烂。

      他说,会一直养我,会教我读书告诉我人间常理。

      会永远爱我。

      他说我需要换个名字,却也不姓陈。他取的名字很好,只是顾凉生不好。

      ……

      我起身赤脚漫步在街头的烂漫中,想象浑身如鸟雀轻飘,堕入霓虹尽头的漆黑下。

      鼻间游走的酒气像枝糜烂的玫瑰,烟头摁灭在白纸上,烧焦最后的那几个字眼。

      离婚协议书。

      ……

      如果岁月能倒流,

      我希望死在那个雪夜,

      只有陈孤川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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