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说要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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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永远是上行的路更艰难，赵星野站到如今的高度，足足用了九年，从一个赵星野变成Mars，而下坡路，只要几天便足以将之前几年的努力统统推翻。
别人不知道，谢宁却是清楚，父亲意外身故，爷爷惊怒之下进了医院，公司董事虎视眈眈，但凡有点势力就想着夺权，谢家还没倒，便已经有人不知死活打起了她的主意。
这世道永远都是这样，顶着一个罪犯之子的名头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众瞩目，他用了多大的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谢宁撇撇嘴，眼神冷淡，既然都走了这些年，又何必一回来便让他不得安宁。
手机在包里不停的震，她收敛心神，站在树下接电话，是秦绫致。
“喂？”
“阿宁，你还在伯尔尼吗？”
电话那边有些吵，隐隐有音乐的声音，她抿唇，“在，怎么了？”
“那你看见他了吗？”
秦止从吧台端了杯果汁放在秦绫致面前，秦绫致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走开，一阵静默，几秒后是谢宁淡淡的声音，“嗯，看见了。”
“那他，看见你了吗？”
“看见了。”
秦绫致屏住呼吸，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包间，谢宁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逢年过节也不回来，赵星野的国际赛事她也会跟着去看，只是坐在观众席里，别人去看比赛，而她只是想远远看一眼那人。
谢宁说，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就看他一眼，看他活得那样好，好像也就没那样难受了。
只是，这些年，她真的只是看看，比赛散场，她便同众多观众一样，消失在人群里，怎么这次就。
谢宁看着广场上享受时光的人们，静静道：“是偶然遇见。”
“那你？”
多年好友，谢宁知道她的意思，“绫致，我撑不住了。”
“不见倒也还好，只是见过了再离开，我好像做不到”
那边低低叹了声，是秦三小姐一如既往的作风，“要不要帮忙，我买最快一班飞机去找你。”
“你住哪？”
谢宁扬唇，无声笑了，“算了，我自己心里有数，秦三小姐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八卦一下？”
“没有，我是提醒你，你该交稿了，谢小姐。”
谢宁抬眸，低低应了声嗯，“我尽快。”
秦绫致听着她的声音，倒没有太大异常，轻轻松了口气：“我就随口一说，谁让我是老板呢，你，好好的。”
谢宁听着她的话，鼻子微酸，要是让秦三知道她被沐清清拿着把柄威胁，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她揉了揉鼻子，这些年，倒是她的脾气好多了。
“好。”
她出事那年，秦绫致为她创立了一家杂志社-致宁，本来是为了哄她开心，杂志社开业那天，秦绫致握着她的手说：“阿宁，没关系的，你喜欢建筑，画不出来也没关系，这世界这么大，你替我去看看，以后我杂志的旅游专栏就交给你来写。”
不感动是假，感动过后，是抗拒，造化弄人，她最后还是成了专栏作家，没事跟着付停声满世界跑，他开会，她就到处去转，意料之外的，那本名为《在路上》的杂志一炮而红，为此，她特地去学了摄影，因为天生的艺术感跟学建筑积淀的构图感，她拍的照片在国际上也拿过几次大奖。
不过比起这些，她仍是不开心，对赵星野，对画不了画。
“过几天，如果他回国，我会跟着回去。”
那边是一声惊喜的女声，包间里渐变的灯打在她脸上，笑意渐深，“我到时候去接你，谢宁，你可要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电话挂断，秦绫致冲出包间，冲着迎面而来的秦止奔了过去，有些兴奋的搂住他的胳膊，“哥，今晚酒吧的所有费用，我买单。”
秦止抓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稳，勾唇，“怎么了，这么开心？”
秦绫致撩了撩头发，“你别管，总归是我开心。”
“母亲大人传你回家，我看看啊，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身侧活蹦乱跳的秦绫致跺了跺脚，“哥，你不早说。”
说着，火急火燎的朝外走，边走还不忘转头叮嘱他，“我买单啊。”
秦止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身侧的经理微微侧头，“老板，您看？”
他低低笑了笑，“得了，难得她高兴，走我的账，就说秦三小姐今晚心情好，她请客。”
经理点头，他们酒吧来的向来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小姐向来不爱这种场合，以前那位谢小姐在时还好，这几年谢小姐不在，她倒也不常来，没想到今晚倒是难得开心。
谢宁盯着林丛的手机号，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大意就是有事先回酒店了，让他告知赵星野一声。
短信发完，手机随手塞进包里，午后，天边泛着微微橙色，谢宁穿过人群，明明身处闹市，怎就浑身发冷，大千世界，像是独她一人格格不入。
从沐清清拿着视频找上她时，她就知道，如今的她不是十几岁那个爱的无畏的少女了，高二那年，她敢当着全校师生面无表情的站在国旗下吻他，可二十三岁的谢宁连站在他身边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星野说过，他爱谢宁，那时候，他说爱她，她便信，可她忘了问一句，你到底爱谢宁的什么，当那个温柔淑雅的陈绵羽出现，当变故来临，她没自信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
如今也是，一个沐清清算什么，可她是个活生生的现实将谢宁从理想虚妄里打醒，是他的眼太醉人，还是今早他站在她面前，眼神专注，神情冷肃，没来由让她想起了当年雨中的赵星野。
她想以一个光鲜体面的姿态回到他身边，却不是将他拽下神坛，多年心血都白费。
路过广场许愿池时，谢宁从包里摸了枚硬币出来，放在手指尖，轻轻拍打手腕，硬币在空中翻了个面，落进许愿池，阳光透过溅起的水珠，闪着光。
她说：“赵星野，愿爱长久。”
电影没演完，人倒是一个接一个跑了，先是谢宁，再是沐清清，后来连赵星野也走了，陈让叹了口气，想起刚刚赵某人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他兜里的烟，不由皱眉。
“July，你看着点，我出去看看。”
July无声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陈让拍了拍他的肩，弯着腰出去了。
等他找见赵星野时，倒是没抽烟，只是看起来比抽烟糟的多，他站在广场中心的许愿池发呆，衬衣袖子微微挽起，手臂上还挂着水珠，手里握着一枚硬币，他抬眼看了看，是枚一元的硬币，嘴巴微微张了张，“星野，你这硬币？”
不会是从许愿池捞出来的吧，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听那人低低道：“嗯，我捡的。”
陈让扶额，“你这要是被拍到......”
“不重要。”
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嗓子里，陈让有些担心道：“怎么了？”
赵星野眼眸微垂，手平伸着，看着那枚硬币，“没事。”
“告诉谢宁，她要走的话，护照在我行李箱里，密码是她生日，还有，告诉她，我其实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我不去。”
陈让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那枚硬币叮的一声落在许愿池壁上，转了一圈落回水里。
他摸了摸鼻子，“你看起来不难过吗？”
“赵星野，你看看自己，是不难过吗？”
“她要走，总归让她安心些。”
陈让有些气极，低低骂了声，人人都说赵星野寡言聪慧，才智过人，却唯独在谢宁身上栽够了跟头，一次一次，好像他的真心一点都不值钱，明明痛的要死，爱的要死，却什么都不说。
“你等了她三年，这三年，她不知道，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听哥一句劝，你喊喊疼，叫叫苦，她会心软，也会心疼你。”
面前的人像是听不见他的话，盯着那枚沉在水里的硬币出神，陈让按了按眉角，“赵星野，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静默着，冷清的男子静静开口，嘴角明明扬着笑，可看起来却是悲伤，高大的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瘦削，“她许愿时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笃定会实现一样。”
“我跟在她身后，发现我的难过好像只是我的难过，我甚至悲切的渴求，她的那个愿望里会有我。”
“三年了，我遇见许多人，她也遇见许多人，我依旧想留住她，可忘记了这一路好风景，她是不是愿意为了我停留。”
陈让张着嘴，一时有些失语，他知道只有赵星野难过极了才会将这些难以说出口的话以这种方式说出来，而他成为倾听者，用了三年时间。
“最可悲的是，我发现，我爱她，比以往更甚。”
“她说要还我，想来也是随口说说。”
爱意夹杂着绵长的思念，渐渐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成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无法剥离。
“我去找她。”
陈让说话时，声音有些哽咽，上年龄了，对这种感人戏码听都听不得，更何况那人是赵星野。
“告诉她，我很好。”
我很好，所以，像过去没见面的三年一样，你继续往前，我守在原地，即使这样，我也想让你一路顺遂，带着那样满怀希望的目光，奔向你要去的地方。
赵星野扯着嘴角，缓缓转身，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谢宁强留在身边，只是刚刚谢宁的眼神过于清亮，跟当年笑着说要跟他一起去看伯尔尼大教堂的女子一样。
只一眼，他便不想困着她了，他坠入这无边地狱，总不能将她也拖下了，所以谢宁，你快走，趁我良心未泯，趁我理智尚存。
陈让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忍不住焦急，摸出手机给林丛打了个电话，要他出来跟着失魂落魄的赵星野，自己则急匆匆的打车回酒店。
等他回到酒店，谢宁提着摄像机正要出门，他咳了咳，喊她，“谢宁。”
女子回头，头发松松散散绑在耳侧，那双眼睛平静无波，陈让看了眼她手里的摄像机，声音微顿，“能不能跟我聊会？”
又像是怕她拒绝，急急补充道：“不会太久，一会就好。”
谢宁点头，跟着他朝酒店的咖啡厅走去，舒缓的音乐轻吟浅唱，谢宁捧着咖啡杯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让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陈让放下杯子，盯着她看了一两秒，“谈一谈，你跟星野的事。”
她眨眼，倒是意料之中，只听对面的人平静道：“我听星野说你要走了，他让我转告你，护照在他行李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还有，你要走，他一点都不难过。”
最后一句，她的心微微颤了颤，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泛着疼，手搭在椅子上，勉强维持着平静。
“我认识谢小姐，可能比你以为的要早，最初，你是照片里的人，虽不曾见过，但你这副模样，我倒是记得清楚，因为有个傻子将你的照片藏在身上，带了三年。”
“既然谢小姐对他爱已全无，又何必千里迢迢来招惹他，既然要走，就走得远些，这三年不是躲得挺好，听说你连家都不回，怎么就偏偏在这遇见了。”
说到最后，他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谢宁，他是傻，谁都能说他傻，唯独你不能，不能拿着他那颗真心，一次又一次将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谢小姐，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以后江湖不见。”
他的话并不客气，只是有关赵星野，本就是她的错，谢宁舔了舔唇，半边身子有些麻了，在陈让起身时，她低声道：“谢谢，你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
他目光扫过她，没言语，径直离去，谢宁看着桌子上的两个咖啡杯，没了半点要出门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