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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他该幸福美 ...

  •   陈让走后,谢宁独自一人在咖啡厅坐了许久,脑子混混沌沌不知在想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她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那边是一道清冽的男声,他唤她:“谢宁。”
      谢宁鼻子一酸,默数了两秒,开口:“哥。”
      “怎么了?”
      “帮我个忙。”
      W市,谢铮行坐在窗边上,看万家灯火,听着谢宁的话,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个妹妹太好强,什么都自己扛着,倒是难得有向他开口的一天。
      听她说完,谢铮行随手将沐清清的名字记在本子上,“你等等,估计一个小时就会有结果。”
      谢宁低低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谢铮行敛眉,“说谢谢的话,可能需要两个小时。”
      那边急急一声哥,谢铮行倒是好心情的笑了笑,“行了,在外面注意安全,少喝酒。”
      挂了电话,谢宁也没再出门,提着摄像机回了房间,赵星野的电脑还开着,上面是一大串密密麻麻她看不太懂的代码,踢掉鞋子,随意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这一天的事情,太长了,也太混乱。
      她揉了揉头发,将脸埋在被子里,是她熟悉的味道,属于赵星野的味道。
      赵星野这个傻子,她怎么舍得走,可她问的话,也是心里想问的话,沐清清不是,陈绵羽呢,那个跟你青梅竹马长大的陈绵羽,那个我比不过的陈绵羽,在你心里没有一席之地吗,星野,我不信。
      大四那年,父亲去学校找她,为庆祝她的作品在国际建筑设计大赛里得奖,说好带她出去吃晚餐,那时候秦绫致也在,闹着要一起去,两家世交,倒也相熟,父亲欣然应允。
      迎面而来的货车,直直朝着他们那辆车撞了过来,撞上的那一刻,父亲将她跟绫致搂在了怀里,后来呢,她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从车里出来的,只记得自己满手鲜血,只记得那晚星光闪烁,晚风微凉,父亲躺在身侧微阖着眼,额头上血流下了迷住了眼睛,他便再也没能醒来。
      从那以后,她的手再也握不了画笔,付停声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一年会好,可能十年会好,也可能永远好不了。
      陈绵羽就是那个时候找上她的,为了赵星野。
      “谢宁,现在都传谢家要倒,你要想救谢家,只有联姻,不是吗?”
      “既如此,谢宁,算我求你,你放过赵星野。”
      “你知道他在纪家的处境,他母亲不会同意你再跟他在一起,以前你是谢氏大小姐,如今谢家大厦将倾,谁沾谁倒霉,你就当是可怜他,放过他吧。”
      手里握着的画笔应声而断,断口戳在她掌心里,渗出些血来,她冷着嗓子:“那也是我跟他的事,你凭什么来求我,让他来跟我说,我就放过他。”
      后来啊,没等到赵星野来找她,她便看见樱花树下,陈绵羽踮着脚吻了他,她站在原地,不是刺眼,只是觉得,原来除了她,其实也有人跟他如此相配。
      陈绵羽说得对,谢家前途未卜,她是谢家的姑娘,那些豺狼虎豹都盯着她,上一个死得是她父亲,下一个可能就会是她,为了钱,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爷爷一病不起,谢家新的掌门人就是她,而她的软肋,只是赵星野。
      她勾着唇,任由漫天樱花飞舞落满肩头,眼泪滚落,如今的谢宁没有谢家做倚靠,再也拿不起画笔,跟废人又有何异,而赵星野,是国内最顶级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前途正好,人生坦途,她该放过他,而不是拖他下水。
      谢宁依附谢家生,可以为了谢家死,赵星野不行,他该好好活着,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就在她走投无路,无计可施时,付声的出现,救了她跟谢家一命。
      然后分手,订婚,一气呵成,从始至终她都像个没事人一样,赵星野来找她,一次又一次,她不见,只怕见了会心软,会想舍弃劳什子祖宗基业跟他天涯海角私奔去,可是她没有,父亲、爷爷用一生守护的东西,绝不能因为她的儿女情长自此断送。
      那个时候,她的未婚夫付声告诉她,他只是想帮她,先借着他家族的势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等事情有了转机,他愿意解除婚约,甚至她提出退婚都没问题,又何必跟赵星野走到这一步不可。
      付家在N城,世代从军,付老爷子位高权重,即使在W市,也有不少学生,市长、副市长,任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句付老,付家的威望是先辈用血用命换来的,正因如此,钱做不到的事情,付家能,她跟付声要结婚的消息一传出去,没几天,风向已经渐渐变了,付大少的未婚妻,他们惹不起,想动谢宁,也得看看她身后那位姓付的先生愿不愿意。
      她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眸子,摇了摇头,“变故太多,我父亲出事,是被害,尽管人已经抓起来了,可付声哥,我不敢保证,这样的人只是那一个。”
      “我怕那天,我遭遇不幸,留他一人,索性,让他记恨我,让他觉得我没心没肺。”
      他沏了一杯茶递给她,低低说了声:“谢宁,你信我,我帮你。”
      后来,她真的等到了,借着付家的权势,稳住野心勃勃的董事们,等到爷爷苏醒,等到谢铮行回来,只是她的病越来越重了,那场事故以噩梦的形式,一次一次出现在她梦里,她渐渐变得敏感多疑,变得木然易怒,当谢铮行带着她去见医生时,她才知道,那个名为PTSD病,有多可怕。
      她偷偷回学校找过赵星野,在图书馆里,他捧着书,白衬衣衬得他唇红齿白,身侧坐着陈绵羽,长发飘飘,看起来像一对壁人。
      她躲在书架后,看他抬眸,然后目光扫过这边,随即漫不经心的移开,陈绵羽同他讲话,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看见他微颤的长睫,陈绵羽微微发红的脸。
      手里的书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顾不及捡起来,像个偷窥者,匆匆逃离,怕他看见,却又怕他看不见,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她想过自杀,当她站在阳台上时,付声抱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说一定会治好她,让她信他。
      她闭着眼,绝望而孤独的哭出了声,那是她父亲死后,她第一次哭,在付声怀里,也是最后一次。
      谢宁躺在床上,泪水滑入长发里,她伸手擦了擦,她自小聪慧,记忆力超人,所以这些痛苦的事一件也没能忘记,比如分手那天的大雨,比如沐年的养女,沐清河,出事时弥漫的血色,以及付声那张身穿军装的照片。
      林丛跟着赵星野漫无目的在瑞士的大街上游荡,等逛过第三条街时,赵星野不见了,林丛抓了抓头,有些泄气般给陈让打电话,他将人跟丢了。
      意料之外,陈让并没有多大火气,只是说了句让他在附近好好找找,自己很快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丛又沿着刚刚走过的路往回走,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酒吧里,赵星野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淡黄色的酒在玻璃杯里微晃,入喉有些呛,有些辣,他倒是很少喝酒,跟谢宁分手那会被陈让管着,以酒精有损神经为由不准他碰酒精,他便学会了抽烟,一天一包的抽。
      后来队里来了许多小孩,怕他们跟着学,慢慢也就戒了。
      他将空杯子推过去,朝调酒师比了个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7个未接来电,没有一个是谢宁,后来他摇摇头,惊觉,谢宁好像是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星野。”
      他转头,沐清清正挎着包站在他身侧,“怎么一个人来喝酒,也不喊我。”
      说着在他身边落座,胳膊有意无意擦着他的胳膊,赵星野接过酒杯抿了口,“有事吗?”
      他说话时,目光盯着手里的杯子发愣,唇齿间都是酒精的味道,他酒量不好,整个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看起来慵懒而缱绻。
      昏暗的灯光下,衬得他染上几分烟火气,让人忍不住沉沦,沐清清倾身,眼看要吻上他的侧脸,赵星野微微侧脸,她的唇瓣堪堪擦着他的耳朵而过。
      赵星野抬手,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眸色里浮起大片大片的墨色,侧首,渐渐逼近她,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周遭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清冷的香气夹杂着酒的味道。
      沐清清盯着他,她围在赵星野身边两年,不心动是假,不喜欢是假,虽然目的不纯,但她总归爱上了面前这个男人。
      他性冷,却不凉薄,不喜欢,就恰到好处的拒绝,跟她遇见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有些场合遇见,出于某种无法拒绝的理由,陪酒总是难免,赵星野见了,会不动声色替她挡下,贪恋,就是从那个时候生出来的。
      她想要面前这个男人,尽管他不爱她。
      微微倾身,低胸的裙装露出绝美的事业线,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势极近暧昧。
      赵星野抬手,指尖滑过她的长发,她看着自己在他指间打圈的发梢,温存而缠绵,心中暗喜,果然,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主动。
      只是下一秒,她的美梦便被击溃,赵星野捏着她的下巴,手指用力,在吃痛跟仓惶间,将她推离,整个人伏趴在吧台上,她回首,赵星野眼里哪还有半分温情,只余彻骨冰寒。
      他勾着唇角,面色冷淡,“我说过,请沐小姐自重。”
      “还有,你身上的味道,刺鼻得很。”
      说完从钱夹里取出几张票子,数都没数,压在玻璃杯下推了过去,起身要走,沐清清猛然抬头:“赵星野,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我。”
      男人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头也没回,静静吐出一个字:“脏。”
      沐清清抬手,玻璃杯掉落在地,四分五裂,她偏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最终是没哭,她扬唇,嘴角浅笑泛着阴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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