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谢宁这条不 ...
-
“打完了吗？”
谢宁说话时蹙着眉，两条笔直的腿微晃，没等纪岩开口，她便继续道：“最近市里领导班子换届，怎么纪承中没告诉你谨言慎行，不要惹是生非。”
一句话说的纪岩的脸又青又白，可对方是谢宁，谢家唯一的小辈，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父亲纪承中也会给这位谢小姐几分薄面，因着谢宁母亲早亡，她父亲将这位姑娘疼到了心里，要是惹了这位，估计谢家那边也不会给他父亲方便。
没来由，他慢慢放下了挥在空中的手，没想到那少女倒是轻轻笑了起来。
纪岩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他身后几个男生也纷纷出声，只有赵星野盯着她，一瞬也没移开眼，默默的，看着她。
“我笑，如果你今天真的打了他，我可能会觉得你真的是少年意气，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比起年少冲动，显然纪少爷更擅长权衡利弊。”
纪岩暗暗握紧了拳，“你什么意思？”
“这世上，有人慈眉善目，有人怒目圆睁，其实谁不比谁善良几分。”
“你有一个好父亲，可你不会真的认为，你的父亲比他的能好上几分？如果你家是当年的受害人之一倒也情有可原，可就算如此，那也轮不到你来，得纪承中来。”
“谢宁。”
纪岩声音里带了怒气，看样子恨不得将她从矮墙上拽下来，谢宁敛眉看着他，面上浮起寒意，“既然听懂了就赶紧离开。”
“我想如果你的父亲成为下一任的副市长，你应该早早学会收敛。”
“还有，如果纪少爷这么懂得权衡，是不是该想想那位说喜欢他的女生，又存了什么心思。”
赵星野看着矮墙上的女子，像是小时候童话里的精灵，有一双洞明世事的眼睛，纪岩说的那个女生，在众人嘲讽他的时候也参与其中，何谓喜欢。
而他们嘴里淡漠冷情的谢宁，倒是第一个向他释放善意的人。
纪岩他们走后，赵星野从地上捞起自己的书包，仰头看她：“要帮忙吗？”
他生的好，只一眼，谢宁便转过头去，“你转过去。”
他点头，乖乖转身，没一会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回身，谢宁正拍着手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不还手？”
他递了纸巾过去，谢宁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秒，接过纸巾，只听他淡声道：“没必要，不值得。”
从小他学会的是隐忍退让，比起一时意气，他更多的是需要考虑后果，他能否承担的起的后果。
纪承中，是他母亲的新丈夫，纪岩，是赵歆的继子，而他，是被赵歆放弃孩子。
“哦。”
谢宁淡淡应了声，径直朝前走去，他跟在身后，没走几步，少女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为什么要将自己困在上一辈人的影子里，即使不能摆脱，总该试着挣扎，毕竟你是你，他是他，赵星野，再见。”
那年夏末，谢宁裙裾微漾，一晃一晃，走进了他心里。
他搂着怀里的人，指尖微微用力，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
谢宁任他搂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沐清清身上，不同与刚刚的温柔浅笑，此时的她眼神阴鸷，在对上谢宁眼神时，诡异的笑了笑，随即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朝她做了个口型。
她说的是，曝光。
操，她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声，然后抬头，迎着赵星野的目光。
“赵星野，你有回头路的，你的路从来不止我谢宁一条。”
“陈绵羽呢？沐清清不是，她呢，她也不是吗？”
谢宁仰头看着他，她不算矮，堪堪够一米七，而赵星野，足足有一米八七，明明是质问的话语，以这副姿态说出来，更多像是撒气。
那双冷淡的眸子慢慢结上一层薄薄的冰，他放在她腰上上的手也越发用力，随即像是泄了气一样，缓缓松开。
“谢宁，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谢宁移开眼，盯着脚尖，“你母亲想让你娶陈绵羽，一个沐清清，一个陈绵羽。”
“你们都见过家长了，赵星野，你怎么敢来招惹”
后面那个我字尚未出口，赵星野的唇便贴了上来，有些暴戾的、粗野的吻了上来，带着一丝血腥味，狠狠咬了她的唇瓣，他像个侵略者，熟练又主动的掠夺着她肺里的空气，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才从她嘴唇上离开。
“我见过谁的家长了？”
谢宁挣开他的桎梏，拇指轻轻擦拭着唇瓣，没说话，几秒后，面前的人倒是先笑了起来，她抬眼，赵星野靠了过来，嘴角带着笑，眼神饶有意味。
“看来这几年，你倒是挺关心我。”
“我没有。”
像是被戳破心思，谢宁又急又快的否认，赵星野手指掠过她的发最后落在她的耳垂上，带着几许挑逗意味，轻轻捏了捏。
“上一次，说我不配，你跑了三年，这一次，你想要几年？”
“谢宁，你说过的，我在床上至少很温柔，你总还是记得我的好，哪怕只有这一点，你也多念着点。”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赵星野，却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她哑了声，不敢动。
以前的赵星野什么样子，执拗而隐忍，像是结了几千年的冰，习惯性的将忍让，习惯性的沉默，他总是很平静，甚至有些单调，顶着一张招人的脸以及各种非议，他喜欢低调，比起被人瞩目，他更喜欢隐在人群里，泯然众人矣。
而面前的他，渐渐有些失控，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一朝得遇雪崩，隐隐有难控之势。
她舔了舔唇，收敛心神，微微侧开眼，“我没说要跑。”
“你要跑，会跟我说吗？”
会吗，不会。
“既然你还是不肯回我身边，谢宁，今早你怎么不走呢？”
“逗我玩，开心吗？”
话落，谢宁猛然抬眼，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耳边低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字一句都是从唇齿间缓缓而出。
她嗓子一硬，半天说不出话来，默了半响，对上他的眼睛，静静道：“好玩。”
“所以，赵星野，你别再，栽在我手里了，惹人心疼。”
最后几个字说的极轻，带着一丝叹息，赵星野自嘲般扯着嘴角，倒真像是心疼他的样子。
“谢小姐，星野。”
身后传来陈让的声音，赵星野敛眉，微微转身，谢宁望去，一众人正站在酒店台阶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谢宁摸了摸鼻子，别开头。
待赵星野转身，一阵哄闹声响起，陈让站在一群年轻人中，憨憨的笑着，“喂，还去不去看电影？”
赵星野垂眸，看了谢宁一眼，神情沉郁，“去。”
金晶看着这样的赵星野，有些恍然，她自以为一直了解的Mars，实际上与她印象里的人相去甚远，她看过他所有比赛，从编程大赛到世界联赛，只要能找的资源的每一场比赛，她都细细的看了，对他的辉煌履历更是倒背如流。
可她不知他，陈让说，赵星野不接受独家专访，是因为所有记者想采访、想了解的不是赵星野，而是赛场上呼风唤雨的队长，既如此，赛后采访足以。
她认识的赵星野，礼貌克制，谦恭有度，是个将隐忍与淡漠刻在骨子里的人，跟如今面带薄怒的人，不太一样。
眼里像是无尽深渊，淡漠幽冷。
想来也是，平时看着寡言淡漠的人，比赛时的作风却向来是杀伐果断，主动进攻。
“让哥，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读懂他，或者至少是对Mars背后真正的赵星野有所了解，你就会帮我的拿到他的独家专访，是吗？”
陈让听了她的话，耸耸肩，摸了摸下巴，“怎么你就非要采访他不可，我倒是也不错，金记者可以考虑考虑，题目就叫Mars身侧的男人，怎么样？”
金晶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陈让摸了摸鼻子，“考虑一下，绝对大火。”
“我不去。”
“谢小姐不是想走吗，看完电影，护照还你。”
“怎么，你怕了？”
谢宁抿唇，怕什么，怕你爱我，怕你不及以前爱我，更怕你爱我更甚。
电影是一部老片子，魂断蓝桥，除了他们倒是也有不少人去看，赵星野盯着屏幕看了会，移开眼，身侧的谢宁正微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她纤弱的手腕在他手里，苍白脆弱。
鸦翅般的长睫，轻轻颤动，赵星野侧身，将手上的鸭舌帽扣在她脸上，银屏上女主人公深情道：“I loved you, I’ve never loved anyone else.”
赵星野看着那句话，轻轻重复了一遍，我爱过你，再也没能爱别人。
谢宁闭着眼，在幽黑的环境里，听他夹杂在台词里的那句低语，手指微蜷，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皆是黑色，那句低语从她耳边划过，然后拽着她，整个人的意识往深渊坠去。
三年前，美国纽约，她坐在付停声办公室里等他，付停声握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对她长达饱受折磨的半年下定论。
她面无表情的听他说起一些冷冰冰的专业名词，眼睛眨也没眨，直到他说，Ning，你要试着克服心理恐惧，你本来并不怕黑，从今晚起，你最好关了灯睡。
付停声将她的恐惧变成不安，用了三年，只是习惯让她喜欢有光亮的地方。
随着电影中配乐响起，她伸手一把将扣在脸上的帽子拿下，看着荧幕上微弱的光，像是岸上即将缺氧的鱼，赵星野转头看她，她扯着嘴角，将手里的帽子递给他，稳着微微发抖的声音，“我要去洗手间。”
她动作不小，陈让他们几个也是纷纷回头，她白着脸，微微牵动唇角，赵星野看着她，竟难得松了手，没说要跟着出去。
伯尔尼的午后，暖阳微煦，谢宁蹲在电影院门口，盯着魂断蓝桥的海报出神，看了几秒，她起身，摸了摸包里，才想起最后一根烟被林丛给折了，最后妥协似的往嘴里塞了几颗柠檬味的糖果，凉凉的。
魂断蓝桥，她看过许多次，只是可惜，那样的深情相许，也逃不过最终悲剧的结局，悲情的基调，配乐响起，眼泪便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所以微阖着眼，只怕被赵星野察觉。
因为是爱情，所以格外苛求，苛求自己，苛求对方。
“谢小姐什么时候走？”
她转身，沐清清一身白裙，正楚楚动人的看着她，在阳光下，那张小家碧玉的脸竟越发显得清纯，长得倒是清纯，只怕这心思，比瑞士的下水道都令人作呕。
“视频删掉，不管是我跟他的，还是你在他房间门口的，都删掉。”
沐清清看着她平静的脸，轻轻笑了起来，“我之前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你放心，只要你肯走，像电竞之神Mars夜会两女，这样的丑闻就绝对不会出现。”
“毕竟星野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些年，是不少人心目中的明灯，我也不想他临近退役了，却是丑闻缠身。”
“想必谢小姐也是知道，这个圈子，红得快，臭得更快，那两个视频都放出去，不用我说什么，自有人出手对付他，他站在顶峰这些年，底下的人也是眼红的紧。”
谢宁将嘴里的糖咬碎，冷冷打断她：“你拿着视频来找我，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沐清清是吧，既然你知道他对我多重要，最好说到做到。”
“不然我会让你哭着知道，我的谢，究竟是哪个谢。”
说完，径直擦过沐清清的肩膀，迈出两步后停下，“还有，别让我听见你喊他名字，我觉得脏。”
停在原地的沐清清面色渐黑，手里的手机径直摔了出去，碰在大理石地面上裂出好看的纹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