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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那年风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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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停声孤身回了苏黎世,那晚没来由起了风,助手林嘉来接他时,还带了谢宁的披肩。
他看着那条宝石蓝的披肩,默了两秒,“师兄给我打过电话吗?”
年轻的助手点头,“还是邀您回国,明世医院需要您这样的医生,不过按照您一贯的风格,我已经替您婉拒了。”
“还有,前几天有位先生来找过您,让我转告您,老爷子身体欠佳,望您能回国见见。”
付停声开车门的手一顿,“有我母亲的消息吗?”
“您母亲已于前几日回国了,同那位找您的先生一起,她要我告诉你,日子快到了,该回去了。”
助手看着突然沉默不语的付医生,小心翼翼的喊他:“付医生,您没事吧?”
付停声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了进去,“我没事,走吧。”
该到日子了,去见见那个长眠的人,他闭着眼,车窗摇下,耳边灌过风声跟嘈杂声,没来由眼角有了湿意。
脑海里剑眉星目的英气男子一身戎装格外打眼,边疆的落日余辉在他身后,山河壮阔好风景在他身后只不过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边疆凌冽的风扬起黄沙,付停声回首,那人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小霆,你看哥帅不?”
他仰头看他,带着少年气的笑,“帅,等我高考完,我也跟哥一样。”
男子拍了拍他的头,“你可别学我,做你想做的去。”
十六岁的付停声没能告诉他,他想做的就是跟着他的脚步,然后并肩作战。
“林嘉,帮我订明早最早回国的机票,还有,告诉谢宁,我要回国一段时间。”
林嘉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低低应了声好。
谢宁已经坐在伯尔尼大教堂前面整整三个小时了,像是入定的老僧,动也不动,盯着那副壁画不知在想什么,林丛只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哀伤。
“姐,让哥来电话,问你中午想吃点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眼神移开,谢宁从包里摸了支烟夹在指尖,没等她摸出打火机,手上的烟就被林丛顺走了,她抬眼:“最后一根了。”
小孩执拗的朝她摇摇头,“姐,你不能抽,老大交代了,你要是想抽烟就吃糖。”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罐糖果,柠檬味的,谢宁伸手接过,往嘴里塞了两颗,“你买的?”
林丛将烟折断丢进垃圾桶,在她身边坐好,“嗯,老大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买的。”
“姐,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以后,别抽了。”
柠檬味在嘴里散开,唇齿溢香,她点了点头,“我尽量。”
“那你,是吃中餐还是西餐?”
谢宁偏头看着他,眼里盈着笑,“你今年十八?”
林丛点点头:“刚满几天。”
“会喝酒吗?”
“不喝,酒精会影响我的反应力,老大不允许在役选手比赛期间喝酒。”
“现在比赛不是结束了吗?”
林丛摇摇头,“那我也不能喝。”
谢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小屁孩还挺有原则,本来想带你偷偷去酒庄,现在看来你是不会去了,还有可能向你老大告状。”
“随你们。”
林丛哦了声,谢宁不自在的咳了咳,干干出声:“你们老大呢,是过来跟我们在外面吃,还是自己在酒店吃?”
“不知道啊,老大没告诉你吗?”
谢宁摇头,“没有。”
“那你打电话问问?”
她摊摊手,“我没他手机号。”
“今早你们在电梯里热吻,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林丛朝她挑挑眉,“以为你跟他是旧情复燃,男女朋友呢。”
谢宁微微红了脸,连白皙的耳垂都透着红意,手指轻轻抚上脖颈,指触是一圈细细的牙印,转移话题:“你懂什么叫热吻吗?”
话落便从长椅上起身,留下认真思考的林丛,没几秒身后传来林丛响亮的声音:“我懂,你跟老大那还不算,他没亲你。”
谢宁不禁摇摇头,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缺心眼,还是没救的那一种。
等她跟林丛赶到时,陈让带着俱乐部的人以及那位记者已经落座了,林丛被几个年龄相仿的选手叫走了,陈让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坐,那桌上有沐清清,金记者,山花,July跟Hero,还空着两个位子,她摆摆手,跟沐清清一起,她还真是没什么胃口。
就在她准备去林丛那边坐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胳膊,一道清冽的男声自头顶传来:“不是饿了吗,过来吃饭。”
她抬头,赵星野正站在她身侧,白衬衣,黑西裤,一副禁欲系打扮,衬衣扣子解开两颗,谢宁看着他的锁骨怔怔出声:“你来了?”
“嗯。”
“点了你喜欢的意大利面。”
没头没尾的一句,谢宁低低哦了声,算是回应。
跟在他身后乖乖过去,林丛朝她挤了挤眼睛,谢宁朝他挥了挥拳。
饭桌上倒也算是愉快,对谢宁来说,只要沐清清不招惹她就够了。
“怎么,你觉补够了?”
赵星野握着水杯,将端上来的温水放在谢宁面前,低低嗯了声。
陈让接过杯子分给其他人,“下午他们要去看电影,你去吗?”
赵星野没答,偏头看了看身旁小口喝水的谢宁,将纸巾递了过去,“吃完饭再说。”
金晶眨了眨眼,看着对面的谢宁,天生的八卦本能告诉她这个谢宁可比身边洋洋自得的沐清清更有新闻。
没一会意大利面上来了,赵星野接过她的盘子,谢宁拽了拽他的袖子,微微侧首低语:“你别管我了。”
赵星野一愣,低头对上她那双眸子,只听谢宁继续道:“对面的金记者一直盯着我们,你吃自己的就好。”
袖子上被她抓过的地方微微有些皱了,赵星野勾唇,将她盘子里一部分面拨到自己碗里,然后将盘子放回她面前,“你吃不完也是浪费。”
“谢宁,浪费有罪。”
说完便继续跟陈让他们说话去了,谢宁看着自己的盘子朝着对面的金晶委婉的笑了笑,一旁的沐清清黑着脸,眼神不善。
好不容易等饭吃完了,陈让他们张罗着去看电影,谢宁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见门口的赵星野被沐清清挡在身前,满面春风。
“星野,你跟我们一起去嘛,今早你就没去,下午一起去玩玩嘛。”
赵星野抿着唇,眼神不耐,给一旁的陈让使眼色,陈让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转身跟山花他们合影去了,金晶指挥着他们站位,倒是没人来搭理沐清清。
“你不是喜欢去伯尔尼大教堂,我们一起去吧。”
赵星野按了按眉心,“沐小姐。”
“嗯。”
他低沉的声音很动听,像是秋风从耳旁扫过,可说出来的话,句句如刀,刮得人耳朵疼,“请自重。”
沐清清站在原地,维持的脸上的笑意,眼睛里有泪水打着转,眼看着身边长身玉立的人转身朝着远处倚墙站立的谢宁走去。
谢宁倚在墙上,似笑非笑,“聊完了?”
“不是说要还我。”
“嗯?”
“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我,就还缺一个女朋友。”
他伸手拽过她的手腕,将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还我一个女朋友,要那种爱吃醋,脾气臭,心肠软,却又最爱我的。”
谢宁眨眨眼,鼻头微酸,闷声道:“你或许应该告诉沐小姐。”
“我爱的人,名谢宁,字安行,是谢家的大小姐。”
“她们不是你,也成不了你。”
赵星野的手绕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将怀里提了提,“我想过了,这三年,我等的就是你,等你出现,然后看住你。”
“过去不重要了,阿宁,我要以后。”
谢宁扯着嘴角笑了笑,连心都在发颤,“赵星野,谢宁是条不归路,你非要走到头吗?”
他侧着头,毫无征兆的吻上了谢宁的唇,大颗的眼泪从谢宁眼里流出,滑落,微咸,两秒后,他将她按在怀里,“我从没想过回头,因为我的人生,只有这一条路了。”
爱上谢宁,是他做的自不量力的一件事。
高二之前,他与她是永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谢宁是谁,优秀美艳,淡漠寡言,班里唯一跟她说的上话的也只有秦绫致,她不会主动跟谁交谈,学生们怕她,怕她身后的谢家,敬她,敬她才华出众。
这样一个谢宁,却将他从黑暗的深渊里捞了出来。
将他的人生带到了一个明亮干净的地方,在此之前,他活在泥潭里,生不知味。
二十四年前,H市出过一件震惊全国的网络诈骗案,所骗金额高达数百万,在那个年代,如此庞大一笔钱,是重罪,警方破案几日无果,没想到一周后有人自首,而所骗资金竟是分文不剩,循着线索查去,那人只剩膝下一子以及一位重病的母亲在生死线上挣扎。
没等案子了结,那人在狱中咬舌自尽,巨额诈骗案自此无果。
那一天,不足一岁的赵星野在襁褓里就没了父亲,他的人生,永远背负上一个罪犯父亲。
他跟着体弱的奶奶生活,直到高中,被那个所谓的生母带去W市,他以为的重新开始,是所有人善意过后的面目狰狞,凭着那张清秀俊秀的面容起初倒是人缘尚佳,只是没多久,他是罪犯之子的小道消息再次传遍了整个高中。
所有人跟以前那些人一样,开始远离他,冷淡他,甚至于有些学生开始在他身上找寻正义感,对于这些变故,他早已学会了冷眼旁观,甚至有些庆幸,未得深交。
每个学校都会有那样几个自恃清高,浑身正义感的中二少年,纪岩就是这样一个人,为难他是日常,言语攻击如家常便饭,而他自小便是这样长大的,隐忍是他做过最多的事。
只是那天,一切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纪岩带着几个学生将他堵在操场,原因是纪岩喜欢的女孩子说喜欢他。
毕竟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气性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他猛然想起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她说:“小星星,你别惹事,我怕。”
是的,那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在生死线上苏醒后,面临的便是自杀的儿子跟不足一岁的孙子,隔壁家的婶婶说,奶奶出院后,一滴泪也没掉,平静的接受了一切,将儿子留在家里的现金全捐了出去,对上门的当事人,任打由骂,磕头赔礼,毫不含糊,有的人找上门看见这样一位老人跟年幼的孩子,最后也是匆匆而去。
只有他知道,那位老人自那次醒来后,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梦里也会仓皇落泪。
抬起来的手最终没能落下去,纪岩骂了一声将他一脚踹倒在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站起来,淡淡道:“完了吗?”
那句话,触怒了少年人的心气,纪岩伸手拽过他的领口,“小子,你是欠收拾。”
说完握拳就要打他,没等拳头落下来,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纪岩松了手,他抬眼看去,谢宁坐在学校的矮墙上,风吹散了她的满头长发,扬起的是他的一生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