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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废弃的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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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思绪仿佛迎着那女人最后一指尖,涌上柳知的心头。柳知感觉一口郁气挤压在她的喉中,脑中又传来剧痛。她只感觉头晕眼花,一股热流自胸腔涌上喉间!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摇摇晃晃似要晕倒,素问眼疾手快,一手将她捞过搂在怀中。
“知知!知知!!”
“拿手绢,给她擦擦。”素问一如既往冷静。他伸手触碰柳知的手腕给她把脉,竟然发现她脉象依然平稳。素问蹙眉,凝视着柳知痛苦的脸庞。
齐梦绕手忙脚乱的帮柳知擦去身上的血迹,急得声音带上哭腔:“素问大哥,知知她怎么了啊。你不是来保护她的吗?她现在怎么会这样………”
柳知紧闭双眼仿佛陷入某种挣扎不出的痛苦。而素问,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素问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冥想。这座废弃的院落里落叶落下的速度,细尘在空中扬起的角度,青砖绿瓦紧紧贴服墙壁。从柳知进入这里,她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素问额间开了一只天眼,正扫过李家村祠堂每个角落。
他要找到,这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灵视快速扫过祠堂每一个角落,突然素问找到一间奇怪的房间。
位于院落的最深处有一间被上锁的房间。破败的房间窗户,门口的锁却是崭新。门口上的锁刻着篆文。素问想更仔细的看清楚时却被一道力量狠狠击中!
他睁开眼,怀中的柳知气息已经平复下来,缓缓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眼眶都急红的齐梦绕和一样冷淡的素问。
“知知,你醒了?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你刚刚突然…”
“你看到了什么?”素问问,“你的脉象平稳,刚刚突然脉象急促郁气上窜,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柳知站起身,才注意到她在什么地方。这里依然是李家村祠堂,他们三人发现了这间院落,刚进来她就晕倒了。
“我,我不知道。”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一个白色女人在朝我招手,可是隔得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白天后背渗出冷汗,那个女人好像已经攀附上她的身体里,双手和她的手重叠。
“我发不出声音,她就奔我而来。一下冲进我的身体里……”
一双不属于她的女人的手抓住柳知的手,她用一种惊恐的声音喃喃道:“我能感觉她很痛。一种被刀子刺入身体的感觉。很痛,但是我感受不到实在的痛,我只能感受到她的痛觉…真的好奇怪。一种表达不出来的痛……我可以感知到她,但我看不到她的脸……”
眼看柳知又要进入刚刚的状态,素问在手中快速做了一个印,在柳知额间点了点。
“这里有扰乱你心神的东西,我刚刚给你结了凝神印。”他看着柳知的眼神恢复清明,继续说,“在这祠堂最深处,有一间被上锁的屋子。我正欲窥探其中却被一股力量屏蔽。”
“我们要去看看那间屋子吗?知知,你的身体……“
“必须去。”柳知擦擦嘴角的血迹,“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丝线索。”
齐梦绕扶住柳知的胳膊,素问在前面开路。三人朝那间房子走去。
三人穿过那道道拱门,眼见一棵巨大的梨花树。梨花树开的枝繁叶茂,树根旁围了一圈栅栏,细细碎碎的落下不少梨花。梨花在空中飞舞,在这座废弃的院落里有种被遗忘的美丽。
被锁住的房间就在梨花树的后面,院落最靠里的地方。三人仰头感叹梨花的美丽,连带着那间屋子,仿佛一直浸染在梨花的香味之中,带着异样的芬芳。
素问仔细端详手中那把崭新的锁。用蛮力是打不开这把锁的,他能认出,这是鲁班术中的鲁班锁。
做工并不复杂,但按寻常的方式一定是打不开这把锁的。没想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里,竟然能看到失传已久的鲁班术。
从第一步踏入这里,素问已经知道这里不是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城隍庙中的三妄师尊身上有充足的业力,这座祠堂,也能受到源源不断的供养。
素问抬起头,看着院子四方八圆的天空。这里,严格按照奇门遁甲的中的宅院建造的。包括李家村的地形。
他们刚来这的第一天,穿过那片雨林,他就时时刻刻在关注这里的风水方位。
‘咔嚓’门上的锁突然掉在地,锁扣处竟然是开的!
“这把锁竟然是开的?”齐梦绕说。
“难道是村长他们进了这间屋子忘记锁了吗?”柳知说。
“有可能,毕竟村长也不知道我们会来到这里呀。这里也不好找。”齐梦绕推开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既然是打开的,我们就进去看一下吧。”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房间,而是戏台的后台!两三横化妆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散落在化妆桌上的胭脂油彩被岁月侵蚀的看不出品牌,遗弃在旁边的化妆刷也变的毛糙不堪。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化妆镜旁边罗列着数不清的戏服!虽然众多,但依然罗列的十分有序,生旦净丑的戏服案列分好。凤冠、王冠、九龙冠、平顶冠、整理的横列放在墙上特意打出来的壁龛里,靠旗、马鞭、靠、道具放在一侧,双剑、绣花剑、单剑应有尽有。
有一件女蟒服被单独架起放在前面。三人看上第一眼,就被华丽的挪不开眼睛。
这件礼服,用极其明艳的缎料做底色,通身绣满缠枝莲、凤穿牡丹。领口、袖口镶缀着精致的云纹滚边,腰间系同色绣花宫绦。做工精细的金线银线相互交织,缠绕出流光溢彩的纹样,在光线下如同流动的星河。
她静静的依靠在虚假的模特上,就展现出无尽的雍容与温婉。仿佛在等待她的主人。
柳知三人被这件戏服美到失语,怔怔的看着这件华丽至极的戏服。
素问先开口道:“这不是件普通的戏服。上面被设法了邪术。”
两人一惊,从恍惚间醒来。
再看着这件戏服,没有了刚才那股被看的怔住的感觉。
齐梦绕惊呼:“你们快看四周!!”
经过刚刚一瞬,这间屋子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大片大片的蜘蛛网密布在墙角,肆意的蜘蛛穿梭在其中打量着柳知三人。墙壁上的灰已经结了厚厚一层,连带着墙皮一起脱落,露出褐色的土砖。连着裂开的地板,七零八碎的散落着各种戏服和道具。就在刚刚仔仔细细罗列有序的戏服被扔在地上,戏冠被摔的支零破碎。柳知低头,看见她的脚下正踩着一根凤钗。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和刚刚不一样了?”
“这里有障眼法。”素问上前,扫过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从我们进来开始,进入这个村庄开始。这里就被一场巨大的障眼法笼罩着。”
更多的蜘蛛从墙壁的角落爬出来,在蜘蛛网之间游走。有些的藏在暗处,窥视着三人。
“这里,有一个被锁上的……”柳知迟疑的指着这个物件,“棺材?”
原来,在化妆镜后面有一个被布盖上的东西。柳知扯开上面那层布,里面竟然是一口被封住的棺材!
更诡异的是,棺材四周有一层比周围更密集的灰尘。这是开棺之后,棺材里抖落的灰尘。
三人瞬间明白了什么。柳知只感觉后背发凉,门外的梨花树还在风中飞舞,外头烈日炎炎,在这个方寸天地,柳知感觉到无比寒冷。
偏僻的村庄,诡异的村民,还有这座被废弃的戏楼,到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里面竟然有一间有障眼法的房间!还有一口被打开的棺材!!
柳知吞了吞口水,她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其实心里还是没有太在意安全,她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信息时代。任何事情都躲不开大数据。但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手机断网,迷路根本联系不上外界。
她扭过头,恐惧的看向同样被吓住的齐梦绕。
齐梦绕是她的知心好友,一个眼神,两人心知肚明。
第一次,柳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站在原地甚至无法挪动自己的双腿,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口被打开过的棺材。
她心里甚至忍不住想,在那口棺材里是不是那双缠上她手臂的女人,还是什么其他更恐怖的东西。
齐梦绕瞪大双眼,小心翼翼的握住柳知的手臂,向她传递力量。
站在一旁的素问看着两个少女,走上前,大声念咒:“急急如律令!”
‘砰!’的一声,那口棺材被狠狠炸开!里面的东西也暴露无遗,赤裸裸地展露在三人面前。
素问抓住柳知的手腕,第一次大声道:“师叔让我护你,必不会让你出事。你又畏手畏脚做什么?”他猛的将柳知身子板过来,“你仔细看看!不过一口再普通不过的棺材,你怕什么?”
柳知紧紧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童年的记忆涌上脑海。
那一年她才十岁,她第一次见到齐梦绕。
齐梦绕跟着她的叔叔来到她的城市,碰巧成为她的邻居。正值夏天暑假,柳知和齐梦绕还有几个小区的小孩一起出去玩。
她们住的地方有一座很长的桥,桥新建成不久,来来往往的车辆飞驰在那座连通两个城市之间的桥上。而柳知他们,就在那座桥下玩。
其实不是玩,是去探险。
那桥下面,死过不少人。
听说以前,那座桥下面是枪毙杀人犯和坐牢的人的处决场。还有以前战争时,敌人驱赶着无辜的人死在这里。后来虽然简单有人处理过那些遗体,但那里依然是一个乱葬岗。
他们去时正巧是鬼月。他们一伙人五六个小孩一起跑到那座桥下玩,想体验抓鬼捉鬼的乐趣。
几个小孩疯玩到十一点,终于打算回家。在返回的路上和小伙伴们分道扬镳。柳知,齐梦绕,还有一个小男孩胖胖的,我们就叫他胖虎。
他们回家是一个方向,三人正往回家走时,突然四周起了大雾,在大雾之间,竟摇摇晃晃走来一支接亲的队伍!
柳知三人被吓的的失声,想往后逃去时,背后竟然又来了一支下葬的队伍!
接亲的队伍边走边洒落着鲜红的喜字。站在前面抬着花轿的人嘴巴咧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笑盈盈的胯步走着。后面吹唢呐的人卯住劲吹着喇叭,花轿旁的媒婆笑嘻嘻的捂着扇子走。
身后白事的队伍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戴着高高的白色三角帽子,披着白色布,悄无声息的走在路上。在队伍中间,他们齐心协力的扛着一口棺材。
白色铜钱在空中飞舞,鲜红的喜字钱在风中翻滚。两者越靠越近,柳知,齐梦绕小胖虎站在中间,吓得动也不敢动,仿佛失去了身体的行动权。
一股闷骚的味道窜上三人的鼻尖,胖虎在一旁颤抖的哭着,裆部已经湿了一片。
“知姐姐,都怪你……为什么叫我出来玩……”
“知姐姐,都怪你…为什么叫我出来玩…”
“怎么办,我要被抓走了,呜哇呜哇哇我想妈妈……”
“知知虎子快跑啊!快跑啊!!!”齐梦绕失声尖叫,扯住柳知的手往旁边跑去。
“知知快跑!快跑啊!!”
“快跑!!”
柳知被齐梦绕拽着往前跑去,她扭过头,忘不了那一生难以忘记的一幕。
红白的颜色交织着,两行的队伍终于撞在一起!!两个队伍中间,是被吓得瘫倒在地胖虎!!
胖虎肥胖的身躯倒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横流,他大哭着,伸手朝柳知齐梦绕跑的方向伸着。
他在说什么呢?他在说什么?
柳知听不清也听不明白胖虎最后在呼喊什么。
肯定是求救吧?是不想让我们走,或者问我们为什么要丢下他?
柳知狠狠的甩开齐梦绕的手!齐梦绕因为惯性,摔在地上半会没反应过来。
我要去救他!她要把胖虎救回来!!
她想着,准备冲过去。
那口棺材慢慢的被挪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原地,与柳知对视。
看不出来那是一个男人还是女人,是年轻还是老者。只有那双对一切都不关心的眼睛看着柳知。
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脸,但面对着那双极度骇人的眼睛。年幼的柳知一瞬间血液被凝固,浑身都冷着颤抖。
胖虎从地上站起来,机械的走进了那口棺材。
棺材慢慢的合拢,柳知再一次看清。
胖虎不甘又恐惧的眼睛大大的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