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吟录》周周瑜

18、是敌是友？ 无头尸

　　无头尸男一脚借力一蹬，长戟听见他的召唤，猛的从树干里拔出飞回他的手中。他稳稳的降落在几人不远处，长戟入手犹如当年奉先一般威风。

　　只是美中不足，那躯干之上依旧是空荡荡，便显的整个庞大的身躯恐怖诡异了。

　　柳知瞪大双眼，心脏狂跳不止，看着无头尸男的出现不可置信！无头尸男降落在她正前方。没有视线，却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眼光透过柳知的面帘，牢牢锁在她的身上。从始至终，无头尸男的目的只有她自己。

　　即便她将玉佩交给素问，即便用面帘遮住容颜。这具没有头颅没有眼睛的躯体，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向柳知靠近。

　　或许他是有意识的！

　　柳知心里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或许这具无头尸男是有意识的…他来这里帮助他们，“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心愿？还是一直潜伏在附近？”

　　再抬眼望去，那具躯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柳知心底生起一股怪异扭曲的感觉。

　　素问心中惊骇，如果无头尸男在这时候掺进来，那可真有点麻烦了……

　　正当众人被无头尸男震惊没有动作时，无头尸男旋身猛的再次把戟甩出去。

　　这次，他将悄悄想接回头颅的藤蔓连同头颅一并刺个粉碎！

　　只见，头颅和藤蔓被一同搅成齑粉。两个鬼兵的身躯化成一股水蒸气，隐入黑夜再消失不见。

　　两具鬼兵就这么被彻底击败消失了。

　　这无疑彻底激怒了另外三具青铜鬼兵，不过已不足畏惧。素问和无头尸男两人打三具鬼兵，是非输赢，已成定局。

　　只见一只鬼兵张出血盆獠牙朝无头尸男奔来，一口咬在坚硬无法撼动的戏服上，戏服之下，是无头尸男坚硬无比的身躯。柳知倒想看看无头尸男的躯干是否和人类一样却没想到鬼兵的撕咬对他毫无作用。

　　无头尸男反手举起一拳头，拳头刚硬如锤狠狠砸进鬼兵的太阳穴，带起的冲击让鬼兵无处可逃，只能结实的吃下这记拳头。被罡风刮带起的整个身躯如飞剑一般倒在树干上。只能看见树干那一圈的树皮都被这力道搜刮的干净。鬼兵的太阳穴处凹陷进一个大洞，张着嘴空洞麻木的还未反应过来。

　　紧接着另一鬼兵提青铜剑向无头尸男刺来，无头尸男提戟应对。一来一往碰撞间，竟打的行云流水。这些鬼兵的剑法不容小觑，一招一式都透着多年征战沙场的味道。

　　无头尸男不甘示弱，长戟在他手中运用自如，仿佛早已和他融为一体任他摆布。

　　两兵器一碰一撞间，青铜剑寒光凛冽！一招一式都深入死门！胆敢有一丝放松，决计成为鬼兵剑下冤魂。无头尸男长戟一横，”铛“的一声震开青铜剑，随即旋身横扫，戟尖擦过鬼兵甲胄，火星四溅。不知是一人一鬼，还是两鬼。你来我往，两人竟也僵持住，鬼兵堪堪能应付，却也能脱缠他一会。

　　就在此时，素问身形如鬼魅般从背后袭来！

　　竹骨扇深深的从鬼兵的后脖颈贯穿至喉咙。素问这次绝不手下留情，将竹骨扇一转！打开半折许！

　　那人头落地，再无回转的可能。

　　无头尸男收戟，朝第三具鬼兵奔去！他隐藏在黑夜和树林中，只依稀能看见一团黑中带红的戏服在其中飘动。飘若兮似云，游如兮似彩。

　　长戟在他手中飞舞，冷风卷起他的戏袍。

　　横戟向渊！

　　干净，利落。

　　人头落地。

　　柳知已看呆了眼，在这片寂静肃静的夜空下，一场人鬼之间的战斗结束了。无头尸男的实力她亲眼所见，这次她不得不想到。难道上次，是他收手了吗？还是这次素问根本没发挥全部实力？不，上次无头尸男的势头没有这次凶猛，气息也没有这次这么浓郁。

　　与上次相比，他身上的味道发生了变化。上一次带着冰冷，愤怨和不甘到最后素问发现另外半枚玉佩的凝神和片刻的空白到最后仓皇的逃去。

　　这次，仿佛从开始就带着怒意和几分灼人的狂躁。

　　“难道，他真的有灵性，有理性？”

　　柳知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和他沟通…？”

　　柳知不自觉的朝前跨出一步。

　　“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口中，得到李家村真正的秘密…？”

　　无头尸男站在原处不动，背对着柳知。似乎也在静静等待她的到来。

　　他分明背对着柳知，却依然能感受柳知越来越靠近他的脚步。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回头呢？

　　为什么，为什么不敢回头呢？

　　为什么，不敢回头见我呢？

　　“小心地下！——”素问一声大喝！

　　柳知低头，看着脚底下的土地龟裂出一道道裂痕，伴随着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大声响。她一步步往后退，却依旧追不上地面龟裂的速度。素问足尖一点，施展轻功腾起，拦腰抱起柳知便朝山下飞去。

　　地面轰然塌陷，刚刚柳知几人站的地面分裂出一个巨大的圆坑，上百具青铜鬼兵，整齐列一的站在其中！

　　铠甲在月光下泛着阴森的冷光，他们无一不是闭眸肃穆的站立，身上的武器却各有变化，有短剑长戟，弓弩弯刀。这倒像一支古时候的军队，正奉旨前往战场。

　　而此时他们蜗居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被深深的隐埋在不知名的山地下。一时露世，便觉得煞气冲天！

　　“天！怎么办！这怎么办！！无头尸男还在里面！！”

　　柳知被素问扛在肩上，素问的轻功飞快，脚尖点地一点，便能飞数米。她只能隔着千万片树叶，看见无头尸男一人站在那巨型圆坑前，站在那数百具青铜鬼兵前。

　　应对三具四具尚且吃力，可这是数百具杀不死的青铜鬼兵！

　　“素问！我们不能丢下他！他打不过的！”柳知挣扎着喊道。

　　素问充耳不闻，只是将禁锢柳知的手臂抓紧，脚下速度加快，飞快的撤离这座山。

　　“素问！你听我说！那具无头尸男是可以沟通的！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找到李家村真正的秘密！但如果他死了，我们就什么得不到了！”

　　“素问！你听见没有！你放我下来！”

　　这是柳知第一次没有对素问的称呼。素问不恼，只是闷闷地回答：

　　“放心，他不会死的。”

　　‘滴’—一声清脆的雨滴落到石板上，打碎屋里人这片刻的沉默。这场下了一天的大雨终于停了，柳知几人回到住处，开始交互情报。

　　柳知和素问说完在李家村后山发生的事情之后，迎来了片刻的沉默。

　　半响，齐梦绕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你是说…这座村子里，藏着一支青铜兵队？上百只青铜鬼兵，我们怎么应对他们？”

　　素问瞥了眼离他很远的柳知。独自带她离开，柳知还在为刚刚的事闹别扭？

　　“看装束像秦朝某位将领麾下的士兵。”

　　“青铜鼎盛时期是在夏商周，到秦朝多用于兵器，青铜剑、戈、矛弩等。用青铜制作的兵器防锈能力极强，多少倒卖出土的青铜器依旧锋利无比。但秦朝时期对青铜管控严格，早就隶属机关了。一般平民百姓弄不到这些，更别说建立一支军队。”张砚说。

　　“一支军队藏在深山里，李家村的村民怎么会不知道？”齐梦绕脑中想象出那画面，说：“这样一支军队下山，踏平李家村就在一瞬间吧…”

　　“他们可能下不了山。”在一旁的柳知开口，“我猜测山中或者村里背后的人控制住了他们。素问大哥和他们交手时他们是真正没有思维的躯体，应该只是听从背后那个人的指令。”

　　“看来李家村背后那个势力不容小觑，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把这个人揪出来。”张砚道。

　　齐梦绕思索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那为什么这次他们会碰上那五具鬼兵呢？我们可以猜测后面出现的巨型圆坑是背后那个人操作的，但一开始他们在那里碰见的五具鬼兵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你们打不开地下迷宫？”

　　柳知摇摇头，“我和素问大哥一路上都很小心，并且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五具鬼兵出现时周围起了大雾，他们出现时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突然出现在空地上一样。”

　　素问开口道：“许是我们丢失了什么关键的东西，那天晚上张砚和村长到达时，有做什么怪异的动作吗？”

　　这回轮到张砚回忆，“嗯…如果要让我仔细回忆的话……”

　　张砚小心翼翼逐步逐步的跟在李天赐和村长身后，看着他们的身影越发深入深林，他毫不犹豫的跟上他们的脚步。轮椅碾压过地上的杂草碎叶，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村长的脚步落得既慢又稳，仿佛怕打扰到夜晚的什么生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突然乌云遮住半截月亮，一会便见不到前方两人的身影。张砚这才着了急，显出身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这才踩到地上一截没注意的树枝。

　　“嗯！—”张砚一拍大腿，“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是月圆之夜！”

　　“那么关键的地方就在这里，李天赐去的那天晚上必然已经看过天气，那天是月圆之夜。”素问说，“下次月圆之夜在三天后，到时候我们四人再去一探究竟。”

　　几人默许的点点头，后山上的地下的秘密是他们能主动出击的最关键的一环，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如此，只能等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再去一探究竟了。

　　张砚挠挠头，道：“现在说说我和梦梦的调查结果吧。”

　　“我们走访了那三个中毒的村民的家。摸索了一些情况，但整体不是很理想……”

　　齐梦绕摇摇头：“村民对我们的询问非常排斥，根本不会主动配合。我们第一家去了李麻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