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吟录》浣本

15、打破规则的人 “李天

　　“李天赐是我们在李家村破案的关键。他身上有我们想要的答案，是我们突破李家村秘密的一个突破口。”柳知思索着，她心中已然明白李天赐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他虽然是李家村的村民，却有比村长还德高望重的地位。他虽和我们年龄相仿，却精通医术，善于洞察人心，甚至…”她回过头对上素问的眼神，“他手里竟然还有失传多年的鲁班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在我们身边，我们应该多加提防他。”

　　“将我们引到那间放着戏服房间的人是他，及时阻止我们的人是他，给我们介绍李家村的往事是他，发现无头尸男的也是他，让我们看到这次中毒的始末也是他。”齐梦绕说，“从我们进入这里开始，仿佛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不，纵观整个局面来看。”张砚从衣兜里掏出那枚铃铛，“实际上，带我们去找村长的是李大爷、让我们住宿在祠堂的是村长、那间有棺材的房间也是我们主动发现的。而无头尸男是被柳知的玉佩吸引、昨天晚上他和村长是想躲过村民的眼光独自去的……”

　　“这个村子到处充满诡异和谜团，多种不同的势力在这里纠缠。从我们踏入这里开始，就已经被卷入漩涡中。李家村的村民和村长，是顺从规则的人。我们，是闯入规则的人。

　　而李天赐，在我看来，他是执行规则的人。”张砚回忆起，孱弱的李天赐坐在轮椅那方寸之地，行动都要靠村长推着。

　　“真正掌握规则的另有其人。”张砚回答道。

　　在他们四人脑中，他们主动进入李家村，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从进李家村到发生的所有事情，遇见所有诡异的事。并不全部像李天赐的手笔，他甚至在这些事里显得十足被动。

　　张砚心里有预感，这座与世隔绝的村子有更大更深的秘密。那些掩埋在地下的更大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还没有发现。

　　而到了现在，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个执行规则的人，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天赐坐在他的茶室，靠在窗台下正在下棋。他拿起一枚红棋，‘趴’的用力按在棋盘上。这只走日的马棋，强势的吃掉对方那颗不起眼的‘兵’重重的越过楚河汉界。

　　力道震得一旁的茶杯荡出圈圈涟漪，反盖在桌上的书承受不住这力道，顺着桌边滑落在地。

　　‘哗哗哗’几缕轻风附着在这纸张上，带起书页的翻卷。李天赐停下棋子，盯着风踯躅的那页纸。

　　“那张砚哥，你和素问大哥知道是什么原因中毒了吗？”齐梦绕问。

　　“空气中毒。”素问答道。

　　从昨天晚上张砚翻过暗梯进入地下开始，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微生物就开始侵袭他们的身体。那座地下深藏已久，或许如张砚说的没错是唐朝的建筑筑成的一个地下迷宫，空气中的毒素已经浓郁到只有进入就会中毒的程度了。张砚小心算了算在地下呆的时间，估计有一两个小时。李天赐割脉祭血，诡异的佛像吞噬着他的血液时间之长。心里的恐惧让他觉得时间每分每秒都过的十足的慢。

　　在他蹑手蹑脚逃出地下后，差不过是过去两个时辰。所幸他并没有呆很长的时间，素问及时控制他身体里毒素的散播，不然他已经和那四具中毒的躯体躺在一块了。

　　“地下有毒，为什么李天赐还要带村民进去？为什么村民都中毒，他却一点事没有？”柳知不解的问道。

　　“我想。”素问从衣袖里拿出他给张砚的药丸，“他事先一定是将缓解的解药压在舌苔下。他既然知道地下有毒素，也一定知道解毒的方法。至于村民…”

　　“或许是村民们足够相信他。才愿意和他一起下到暗梯里。”齐梦绕沉思，眼睛发亮，那是得到答案的兴奋。经过这些天在李家村发生的事情，早已让这个心里不安的小女孩彻底平复下来，开始展现她顶级的理科头脑。

　　“我们不妨猜想假设一番，或许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本来就是李家村的禁地，他们得了李天赐的首肯，又要瞒着村长，才会在戊时之后冒着有无头尸男的风险还要去那个禁地。”

　　顺着齐梦绕脑中连成一线的思维方针，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着李天赐前去的四人深信在李家村拥有众望的李天赐，听信了他的话。才敢在夜晚冒险去禁地。那四个中毒的人有什么事求助李天赐，而李天赐允诺他们，将他们领到禁地，却设计毒杀他们。这是为什么？李天赐自导自演这么一出中毒杀人的戏码，他的目的是什么？”

　　柳知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李天赐笑如春风的面容在他眼前闪烁，他将手中的折扇遮住自己的脸庞，轻声说：“我只喜爱那院中的梨花树，没事时搜集一些做梨花糕点。”

　　此时事实摆在她眼前，李天赐是一个冷漠无情，视生命如杂草般的狠角色，跟这样的人相处，需要提防起一百颗心。

　　“目的？他的目的自然是我们这群待宰的咩咩了！”张砚扭扭脖子，活动活动身体，“不过，想吃小爷，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当执行规则的人开始僭越，通常他只有两个目的。第一，他想逼制定规则的人现身。第二，他想借别人的手打破规则，而他好从中获取渔翁之利。”

　　“闷葫芦！你是说！”张砚抓住素问的肩膀，完全忽略素问嫌弃的蹙眉的表情，“你是说！李天赐这次自导自演出的这场村民中毒的戏码，其实是向我们抛出组队的橄榄枝？！！”

　　“可以这么说没错。接下来我们在李家村可以是畅通无阻了。”

　　“但是我们依旧要小心，与虎谋皮，他一定想从这场搏斗中得到什么，达成他的目的。”

　　李天赐在村长的注视下从王嫂脖颈间抽出发黑的长针，既而又掏出一颗药丸，扶着王嫂服下。

　　“下一步我们应该做什么呢？”齐梦绕问道。

　　一时，张砚和素问都扭过头看向柳知，显然，柳知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主心骨。这些事情可以说全部是围绕她发生的，她在李家村，同样是一个关键人物，如果李天赐是给他们引向秘密的道路，那么柳知就是打开秘密的钥匙。

　　“我们兵分两路，张砚哥，你和梦梦去调查那中毒的四个村民的情况，我和素问大哥去调查那个暗梯下面的禁地。到了晚上戊时，我们回到这里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