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中毒 ...

  •   “哎哟!哎哟!怎么受伤的总是我啊!!我这腿才好!才能走路,我怎么唔!唔!!”
      柳知和齐梦绕刚走出祠堂,就看到祠堂门围了一圈李家村的村民,祠堂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村长额角淌着汗,和李天赐在和村民盘旋。李天赐坐在轮椅上,指尖抵着下唇,目光阴沉的落在地上。
      四具躯体直挺挺的躺着,脸色发灰,嘴唇乌黑,连呼吸都轻的听不见。
      只有一旁的张砚还能撑着胳膊还能哀嚎,另一只手死死压住腹部,脸色苍白的看着迟来的柳知。
      柳知心头猛的一跳,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脖颈间摸去,那半枚玉佩还在。她心有余悸的呼气,生怕是无头尸男做鬼。
      她脑中想到素问是黄帝内经的…实质体,活注。辨毒识症最拿手。柳知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拉起齐梦绕穿过人群的缝隙挤了进去。
      素问蹲在张砚旁边替他把脉,三指搭在他的腕上。张砚叫唤声像破锣似的没完没了。素问被惹的心烦,摸出了块布揉成团塞进张砚嘴里。
      “唔唔”的闷响总算弱了下来,祠堂外的晨露却更冷了,顺着屋檐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柳知吸了吸鼻子,感受到胳膊间爬上的冷意。
      “村长!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没到正元!怎么就…”一个穿着蓑衣的汉子大胯一步上前,他穿着蓑衣,脚上还穿着雨靴,雨靴上还带着新泥。像是刚从田埂中回来。
      蓑衣上的雨滴顺着往下流淌,浸湿他的衣角。
      “我的儿啊!我家就这一个独苗,他要没了,我可怎么活啊!!”一个病弱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牵着一个缩在她身后的八岁女童,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村长的衣袖,“我们家都有病!没有他我们都活不了!”她老妇人泪眼婆娑哀求的看着村长。
      “村长,你快请大祭司出来吧!只有他才能救我们命啊!”
      “我家翠儿今年中秋就婚嫁了…发生这档事,婆家还肯要她吗!”
      议论声叽叽喳喳如乱蜂似的响,齐梦绕突然拽了拽柳知的胳膊,“知知…”齐梦绕指了指地上的一具躯体,声音发颤:“这不是王嫂吗…他怎么…”
      柳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又沉了沉。
      地上躺着的果然是前几天他们刚进村时见过的王嫂的躯体,看来她的症状比旁人更严重,本来就消瘦的脸颊竟然开始泛出黑色,深凹进去的眼窝变成如树根年轮一样一圈圈,嘴唇变成青紫色。上次看还算黑色的头发竟然从发根生出不少白发。她微微张着嘴,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像极了一个濒死之人。
      再看,地上另外三具躺着的躯体都有如出一辙的症状。
      白眼张嘴吐舌,脸色发黑,四肢瘫软。连嘴唇的青紫色都分毫不差。
      素问依次扳开他们的眼皮,柳知凑过去看,倒抽一口凉气:四双眼睛里,竟然全是翻白的眼仁,一点黑瞳都看不见。
      病入骨髓。
      素问收回手,声音冷得像祠堂外的石柱:“是中毒。”
      “中毒?”李天赐坐在轮椅上,他身边站着两个壮汉抬着木床,他从床上中毒的村民脖颈间取出一根针,针尖瞬间黑了半截,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人,“这毒素已经进了他们血液,得先查清他们毒因,再找到治疗的方法。”
      “我中毒了?!”张砚扯着脸转过来,一口吐掉素问塞的白布,唾沫星子飞溅:“我来这都是吃你们喝你们的!我中毒了你们有责任!你们得对我负责!!”
      李天赐皱了皱眉头,“这种病素不难,只是困于具体病因。等我回去查查。”
      素问按了按张砚腹部的穴位,指尖用力,张砚“嗷”地叫了一声,两眼一翻疼的往后一仰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中毒?怎么会中毒啊?”村民们的声音又熙熙攘攘起来,有人往祠堂里瞥了眼,声音发虚:“村长,为什么会中毒?是不是三妄师尊显灵,我们没有给他祭…”
      “住嘴!”
      “你们几个,把这些人都抬到后边去。”村长指挥着几个健壮的男人,转过身来对村民说道:“正元将近,这次与往年不同。大祭司马上出关了,这点小事不要去打扰他。等我和天赐查清楚这毒的来处,自然给大家一个交代。”
      “都散了吧散了吧啊,你们,把张公子也抬进去。”
      站在村长身后的村民正要上前抬起张砚,素问先站起身说道:“我家世代学医,或许能帮助你们。”
      村长点点头,推着李天赐,“把他们都抬到侧厅。”
      柳知几人跟着村长步伐,村长在面前推着李天赐,张砚躺在支架床上还在吭吭唧唧的叫唤。
      这行队伍再次穿过李家祠堂,这次走的是西侧回廊,没想到这祠堂竟然这么大。柳知边走边打量心里震惊,齐梦绕凑过来:“知知,这哪像祠堂啊,倒像极了以前大户人家的宅子……”
      “嗯,不止像。”柳知小声贴在齐梦绕耳边,“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上世纪的电影吗,那些有三妻四妾的大宅院,就长它这样。”
      “上次听他们说李府的故事,我怀疑这里可能就是当时的李府。只不过改了一些地方。”
      “比如呢?”齐梦绕问。
      “比如你看。”柳知停住脚步,正巧他们经过回廊,柳知扭过头,和正室的祭祀法相对了对眼。三妄师尊的法相正立其中,身旁跟着两个低眸的小像。
      “我在大学时看过明朝的古建筑书,我们这个位置应该是正厅大堂。这个位置确实没错,但是他们竟然在大堂摆了一尊受人敬仰受村民香火的法相。”
      这座祠堂是标准的古宅,从进门时两行镇宅的石狮子,进正门来两侧种植了青松和翠绿的盆栽。长而曲折的走廊延伸至整个府门的顶端,穿堂风吹过林宅中。显的安静肃穆。
      齐梦绕顺着柳知的视线,看到了那尊法相,片刻之后,两眼瞪大小声惊呼:“他………他他他他,他的手!!!他怎么变了一个动作?!!”
      柳知面色凝重起来,今早她就发现了,今天早上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她赶忙出门,经过这里时鬼使阳差的回过头看了眼。
      此时矗立在正室中央的三妄师尊变了模样,或者说变了个动作。只见他原本一手拿着卷筒一手持剑的双手一上一下放在腹部中央,两手中间立了个八卦镜!
      初日的光照进这间正室,恰好打在三妄师尊手上的八卦镜内,八卦镜反射出一道光芒,竟然刚好打在柳知的脸上!
      柳知被阳光照的刺眼,抬起手遮住日光,还未看清八卦镜中照了什么东西再次眨眨眼看向八卦镜时,竟然什么也看不见,模糊一片了。
      “快走!”齐梦绕拉着柳知往前跑,“刚刚村长和李天赐注意到我们了。”
      走过两个回廊,竟然又绕到李天赐的住处,准确说是那间茶室旁。
      村长嘱咐,只把张砚一个还能说话的人抬进了内室。其余已经不能张嘴的人都放在另一侧房屋中。
      素问没跟过来,跟着壮汉们一起去了放置那四名村民的房间。
      此时,素问正围着村民旁踱步,他蹲下身,翻开每个人胸前的衣服。每个人胸腔都隆起一团,躯干发黑。
      他按了按每个人的中脘穴,中间似乎卡了块硬物。
      他一手撑着下巴,环顾了四周,看了眼门外落叶,开始沉思。
      “这些村民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同时中毒?”柳知不解的问。
      “他们肯定有什么共同点,所以才会一起中毒。”齐梦绕想了想,“但是刚刚几个人都是他们的家人,一家人怎么可能就一个人中毒?”
      李天赐坐在轮椅上,他双手推着车轮,慢慢挪到张砚旁。
      张砚从进来这间房子开始他倒是停止了叫唤,此时他抬起头,平静的对上了李天赐的目光。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李天赐开门见山问道。
      柳知和齐梦绕同时一愣,昨天晚上他明明还住在一起,他什么时候出去了?悄无声息!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张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一个腿脚都不利索的人,能去哪?我肯定和他们待在一起啊。”张砚看着李天赐,“李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难道你昨晚也没睡,一直在盯着我们?”
      这话像针,扎在柳知和齐梦绕心里。
      李天赐难道一直在盯着他们吗?
      不止李天赐,这个村子里或许有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这个念头同时盘旋在他们心中。
      柳知看了眼撑在墙边的李天赐。这个男人,即使中毒心理防线也一直在线,李天赐诈他他没有落入他的圈套,反而将了他一军。
      张砚的胸膛高低起伏,脸色苍白,但依旧嘴边挂着一丝嘲讽。李天赐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整个人都隐藏在李天赐的光影下,但没有露出丝毫怯色,气场上也丝毫不弱李天赐。
      “昨天晚上,你拿出了那个铃铛。”李天赐回避了他的问题,转而一字一顿说道。
      柳知几人突然回忆起,无头尸男突然朝在屋檐下的几人奔来,素问自顾不暇。张砚拿出了一个奇异的铃铛。
      铃铛的声音像是敲打在灵魂上的鼓声,几人疼的捂住耳朵,无头尸男也被这铃铛声镇住,停滞了行动。
      正是这样,素问才有机会从无头尸男身体里掏出和柳知相配的玉佩。
      “你们进村时,说你们是来旅游迷路的。你身上,怎么有那种东西?”
      “喂喂喂,我发现你们这地方不仅是物资穷啊,你们这的人思想也好穷。”张砚一边笑一边从衣服里拿出那枚铃铛,“我们出门旅游,带点保命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有点玄学的东西也很正常吧?你们这地方,没有头的尸体都能打架,随便蒙个黑布都能当菩萨供着,我这枚不起眼的普通铃铛算什么稀奇?”
      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像是给几人证明,这次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发出那道抨击灵魂的声音。
      李天赐微微仰起下巴,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张砚。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面无表情的盯着别人时,竟然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就在这时,村长从外头走进来。
      “查了一下,这次中毒的有五人,住村东的王嫂,村南的李麻,村北的翠绿和村西的李明儿。”他看了眼张砚,“还有张公子。”
      李天赐转过来,桃花眼在日光流转中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中毒的病因就在这些人身上,查一下他们最近有去什么地方。我去书房给他们煎些药。”说完他便推着轮椅往外走。
      “诶等等。”张砚叫住他。
      李天赐侧过来半截身子,阴影踩着他的肩膀印到张砚脸上。这次是眯起眼睛带着危险的味道看着张砚。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柳知吞了吞口水,感觉这两人不太对劲,他们还在别人的地盘,张砚你可千万不能乱来啊!
      张砚笑了起来,这次笑的足够灿烂。
      “别忘了,也给我煎一份。
      毕竟,我可是你们村的‘贵客’,不是吗?”
      李天赐的背影顿了顿,没回头,径直推了出去。
      内室里,张砚脸上的笑慢慢的淡了,他把铃铛收回怀里,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躺下。
      柳知看着躺在地上的张砚,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