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终见天日（下） 广凝原本声 ...
-
广凝原本声音就很清亮，此时此刻，更加响彻全场。
静默片刻，便见一紫衣身影缓缓从二楼的纱帐间走出，堂下顿时一声吸气。
但见那女子，面容姣好，神色自如，身姿婉约，如扬柳扶风，走起路来更是步步生莲，连广凝也不禁眼前一亮。
却见那女子轻启朱唇：“公子请随我来。”
……
广凝原以为光是刚才那女子便已是国色天香，却不见那不过是馥湘的一个侍女，而馥湘其本人，那才叫真正的倾国倾城。恐怕世上也只有自己的这副皮囊能够比得过她了。
拂袖间，便已上了茶。
“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馥湘语调柔婉，单单一问，便令广凝觉着一阵酥麻。
“啊？哦……在下久闻姑娘芳名，却一直不曾得见，如今一见，顿时惊为天人，这厢乃醒。”这些话说得露骨至极，可从广凝嘴里说出来，却透着风流倜傥的味儿。
“公子谬赞了。”馥湘淡然地说，眉宇间却看不出一点喜色，“再有名的美人，也不过一个妓子而已……”
“话可不能这么说。”广凝立刻就截断了她的话，“自古而今，那些出名的美人大多都是流落风尘，可那并不代表什么，她们至少都没有自己看轻自己，而是照样活着，且活得自在写意。虽然姑娘如今也是被迫流入此列，但你也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啊。”
“呵呵，公子说笑了。”馥湘口中说得满不在乎，神情却甚是悲凉，“自古红颜多祸水，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女子也不过是在挣扎徘徊，最终也逃不过命运的钳制……这个世上，哪有谁能够真正快活呢？”
广凝看着馥湘的神情，不禁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一阵空虚。顿时意识到自己也深陷其中，何来余力去劝服别人呢？
“馥湘……”广凝不自觉地改了称谓，企图让两人显得亲近一些。
“姑娘，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还是走吧，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馥湘面色平静地拆穿了广凝的身份，却始终不原意多谈自己。
“我……可你总不能一直……”
“我知道清倌是做不久的，但现在也只能依仗着自己的容貌拖延一些时日，只希望到时有人能相中我，替我赎身便好。”
“你……”广凝不觉一怔，这么风尘的话居然是从这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人口中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看她如此执意，广凝的劝说便只得作罢，正待起身，却听闻一声：“我本不叫馥湘，这只是我的花名。我原名叫阮湘宜……”声音空旷，不知是从何处传来。
“我记下了。”顿了顿，“我叫广凝，以后我俩便是朋友。”
……
……
出了陶冶轩，却不见幼薇的踪影，广凝一笑，估计是这丫头嫌东西太重，又怕她再买，便先溜了回去。这倒也好，她正想一人走走。
此念一起，她便玩心大起，提步向繁华的街道走去……
……
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广凝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忘初的声音。
“不、不要……我不去！我不……”
“狗子，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听人家说那王老爷很是疼人，像你这样送去的，都少不了好处，还天天锦衣玉食，要啥有啥，你……”
“不！我决不会去给他做那么下贱的事！”
“啪——”
“哼，别人下贱？你以为你自己就不下贱了？！”
“……”
广凝一走进巷子，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光景。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怒气汹汹地盯着地上的人，嘴巴里更是吐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而忘初却蜷缩在墙角，虽然狼狈，但依然不为所动。那好看的小脸也肿了一块，头发更是极为蓬乱，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脏，破的破，原本还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却已黑得看不出颜色，倘若不是声音，广凝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忘初，哪怕是他之前当乞丐的时候，也断不是这个样子。
“姐姐……”忘初一见到她，就再也控制不住，眼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涌动着，却因为脸上的污渍而不那么明显。
“忘初，别怕，姐姐保护你。”听到刚才那番对话，广凝便已明白了个大概，那个所谓的王老爷定然有那种特殊的癖好，看中了忘初，想招他去做个娈童。却不想忘初极力反抗，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哼，小姑娘，看你长得俊俏，老娘便不计较了，你最好不要来惹事，否则小心你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那女人原本看见广凝还有些忌惮，但一听见忘初叫了声“姐姐”，便立刻凶相毕露。
“呵呵，大娘，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怎么那么不识趣，连襄王府的人都敢动？”广凝笑看向那女人，神情却煞是悠闲，仿佛已经预料到她的结局。
“你……”听到“大娘”两字，金二娘原本一阵火气，又听到她后面的话，也不像在作假，神情颇有些忌惮，但转念一想，王爷现在可是出征去了，就算少了那么几个人也必然不会多么重视，另一方面，王老爷可是催人催得紧，万一失手，回去免不了挨一顿打。相比了下得失，金二娘的眼中又渐渐露出凶意。
“你先别忙，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也不迟。”广凝面上仍旧淡淡，心下却已经警铃大振，看着势头，那女人已经有了打算，今天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这次金二娘没有再理会广凝，直接就吼了声“给我上！”，几个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彪形大汉便围了上来。
广凝虽然惊慌，却不想忘初有事，随即不顾形象地大喊：“你……你们别过来啊！我可是襄王府的贵宾，你们要是动了我，等王爷回来，要了你们的狗命！”
那几名大汉在听到“襄王府”的名头后，身形一顿，却见那金二娘立即撒泼地叫道：“听他娘的鬼话！什么襄王府，全都是狗屁！给我上！”
“啊！”——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巷口。
“你们难道不觉得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吗？”
广凝扭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不禁一怔，连已到了嘴边的话也忘记了要说出，可也只是一瞬，她便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凌乾，而是那个所谓的皇帝——凌坤。
虽然庆幸获救，心头却没来由地扫过一阵失望。
……
看来凌坤的武功也不是盖的，面对这么几个彪形大汉，他居然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三下两下，便解决了。
“她——你想怎么处置？”凌坤淡淡地瞟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金二娘，随即转向广凝。
“呃，我对人命不感兴趣，我想忘初也不怎么想看死人，你……就放了吧。”广凝强忍住恶心，故作淡定地说。手却还护着忘初的眼，不让他看到地上那四处狼藉的一幕。
“嗯？好吧。即使如此，便放你一马。”这话是对着那金二娘说的。
金二娘一听小命保住了，也不管是不是要抓人，立刻爬起来，东倒西歪地溜之大吉。估计日后她再看见忘初，都得跪在地上拜他三拜了，哪里还敢造次？
……
……
等人走远了，窄巷之中也徒然静了下来，只能隐隐地听到忘初窝在广凝怀里，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他应该是被吓坏了。
凌坤不发一言，身处在如此脏乱的环境下，但那孤傲的贵气却丝毫不减。
“明日早朝以后你便到宫中来吧，那个人……现在在我那儿。”凌坤说完，便转身离去。
“啊？”广凝一愣，没明白过来，只傻傻地看着他出巷，直至不见。
“来，忘初，我们回家。”广凝一边哄着忘初，脑子里却不断思索着凌坤话里的意思，什么那个人……他是指谁？
看来答案，只有明日方能揭晓……
……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终见天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