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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又见新人 塞外一片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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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一片厮杀。
皇宫中却是一派静谧。
沉郁而庄严的氛围让广凝的心隐隐不安。
皇宫是那么空旷,却显得没有人气,萧索的痕迹似乎被外表的华丽掩盖,谁都不知道,这之后,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一路行来,广凝也算见到了不少达官贵人,但他们却像是彼此心照不宣,齐齐视而不见。想想倒也是,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广凝现在是带着面纱的。他们大概以为是又从哪里进贡来的婢女嫔妃吧。
跟着莫言公公又走了一段,他便留她一人在原地待命了。
广凝左等右等都不见来人,干脆自己径直走入殿内,这里是紫寒殿,也是唯一一个只有皇帝和他批准的人才能进入的禁殿,若是擅入,便只有死路一条。然而,广凝自是不知道这些,趁着肚子有些饿,便随手从茶几上取了个糕点尝尝,吃了几口,便被殿内点着的熏香迷的打起了盹,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
凌坤刚踏入殿内,便见到这番景象,不由失笑。反倒是旁边的莫言一阵惊惶,忙上前准备叫醒她,却见凌坤轻轻挥手,便只得悻悻地退出门外,心下却一阵嘀咕,不知这姑娘会受到怎样的惩戒,以前的纳兰贵妃可就是因为这个……
凌坤放缓脚步,绕过广凝浅眠的小榻,走到案台处,直接抄起奏折开始批阅……
……
广凝的睡功一向很好,这么一倒下,醒来时便已经天色近暮了。
“哇!——睡得好饱……”打了个哈欠,广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子里不只她一个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朕问你吧。”凌坤完成最后一张奏折的批阅,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小憩可以长达四个时辰呢。怎么样,可睡得舒坦?”
广凝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故意跳过他的问题,开门见山:“你召我来不就是有事吗,那你到底所为何事,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呵,让你见个人。”凌坤也不再玩笑,抚掌说道,“带人。”
不消半刻,殿外便传来铮铮的铁链摩擦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没有了庄严肃穆,反倒像是人死前的哀鸣,震得广凝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看向殿门处。
这就是他口中的“那个人”。
来人身着囚服,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所缚,身上没有哪处完整的皮肉,而整张脸都沾满了血污,看不清面容,那简直不能称为是“人”。
可就是面对着这样的人,广凝的心头没来由的一紧,此情此景,她非但没有觉着恶心,而更多的是心痛……为什么会心痛?难道就是因为他的遍体鳞伤?……广凝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很熟悉,她似乎很早就该认识他了,可却连他是谁都说不出……
那人是如此狼狈,可凭感觉,广凝却觉得他丝毫没有因自己的处境而感到悲哀,而是高洁而孤傲,如同严寒肃杀下傲然挺立的梅,无论怎样凄惨也无法遮盖住那本身的光华……
怔怔地看着他,广凝的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此时此刻,苏恒宇也看着她。
一年来,她瘦了……
每每午夜梦回,眼前浮现的总是她的脸,他害怕看到她悲伤。
所以,他一直坚持着,不让自己死去,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必须活着见她。
所以,他苟延残喘,熬下了这一年……
他知道,只要想着她,便会有活下去的信心。
所以,在面对滚烫的火钳时,他忍着。
在面对一次次无止尽的鞭笞时,他忍着。
在面对所有人的冷嘲热讽时,他忍着。
在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无法再支撑时,他忍着……
……
所有的痛,不过是身体上的折磨,只要还想着她,内心便是暖的。
他疯了,
为了能见到她,
他疯了……
即使血已流尽,也可以无所谓;
即使死亡到来,也可以无所谓;
唯独,不能没有她……
……
……
冷冷地看着彼此相望的两人,如此天差地别,却又如此惺惺相惜……
凌坤将手藏进衣袖,却已经紧握成拳。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广凝一阵错愕,苏恒宇却是朗声大笑。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
从皇宫里走出,已经快是宵禁。
令广凝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囚人竟然是那么……
她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为什么都想不起来?突然一愣,难道这个人和“广凝”有着某种关联,所以自己才会代替她,有了那种感觉?
那今天凌坤的表现又说明了什么?
他似乎很厌恶他,不,是苏恒宇的样子,这个名字还是他告诉她的呢,当时也没见他怎么样啊,可转眼怎么就……
广凝脑中忽然闪过凌坤在接受苏恒宇敬酒时的表情,那种眼神,让她不自觉地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夜时,凌乾看她的眼神。
同样的凛冽。
……
……
一人走在漆黑的夜色中,她却并不害怕,不知为何,还隐隐有些高兴。
估计也昏头了……
前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下一刻,广凝只觉后脑一痛,便失去知觉。其间,她似乎听到有人说,“任务完成。”
……
军营。
薛远静静地凝视她的睡颜,墨绿金瞳中闪耀着奇异的色彩,意味不明。
彼时。
“将军!不好啦!不好……啦!”守城的小兵急急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惊慌?”
“那……薛远的大军攻上来啦!他们已经暗中劫杀了我军派出去的一支军队主力,我们……”
“终于来了吗……”凌乾瞳孔一缩,迸射出森冷的寒意,“通知副将姜麟率军三千,从左处围攻,少尉王瑞率三千由南暗中包抄,并派少将邵钦、童颜、唐玄武分别自东、西、北三方各取一杆人马诱敌,李福海则带领一支分队趁乱潜入敌方,烧毁其粮草,并适时里应外合。倘若敌方撤退,切莫追击,依薛远的铁军,应当是计谋出众的,而其他人都随我,直接正方上阵。”
“是。”小兵立刻退出门外,匆匆前去报信。
“哼,十五,等那小兵回来……杀了。”
“是,王爷。”
“等等,顺便告知他们,依计行事。”
“是,王爷。”
黑影再次消失不见。
只留凌乾一人在高台俯瞰眼前这大好河山,前方便是南陵境内……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战士在战场上厮杀,血染疆场,哀鸿遍野……
……
你要的,
我给的起。
如此,
我定当
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