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终见天日（上） 自凌乾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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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凌乾出征已有小半月，因为有了忘初的陪伴，倒也不是无趣。只是……有种莫名的情愫似乎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加深着，但却是广凝无论如何也不愿面对的。
“姐姐，你快来教教我！”忘初一大早就窝在院子里的土堆里，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怎么啦，什么事？”匆匆跑出屋子，但见忘初才泥地了写了大大的一个广，边上还有一个两点水却未写下去的半字，估摸着他的意图，广凝笑开，“你在写我的名字？”
自从这小忘初知道了她的名字以后便嚷嚷着要学，可广凝只教他一个“广”字，还有一个“凝”因嫌笔画多就没教。没想到这事儿她都忘了，他却仍记得，半日便古脑出了那两点水，就他这大字不识的功夫来说已是不易，也算有心了。
“嗯。”忘初点点头，却十分不好意思地嘟囔着，“只是那个‘凝’字不会写，只知道是两点的边儿，却不清楚笔画。上次让你教我，你却不肯……”忘初好似受了委屈一般，声音也越说越小，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
“所以，你想自己来学来着，可就是不会，对吗？”广凝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像忘初这般年纪，已到了上学堂的岁数，可因为以前生活所迫，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上学，但看他如此好学，到时候就跟凌乾说说，让他帮着看看吧。
想到凌乾，广凝不禁又一阵沉默。
忘初虽然是个孩子，但这些年在外头乞食，走南闯北的，多少也懂得些察言观色，看到广凝出神，便也静了下来。
院子里，一大一小，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大的不知看向何处，小的却是凝望着大的出神。
……
默然半晌，院外的雀鸟飞过，一声婉转啼鸣却把两人都拉回了神。
广凝以手抚额，一脸的无可奈何，而忘初却是沉默不语，看向广凝的眼中多了一丝疑惑。他只是远远地见过一次凌乾，并不识真人，自然不知广凝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清楚一点，他现在住的屋子，脚下踩得土地都是襄王府的，恐怕除了他这个人，不，或许连他这个人都已经是襄王府的了……
忘初望着那明丽的眉眼，一脸的若有所思。
“呵呵。”广凝干笑几声，连忙岔开话题，“那个……我还没教过你呢。来来，我现在就教你。”
忘初知道她不想说，便也顺从地听教。
“那，这个就是‘凝’。”广凝接着忘初没有写下去的字，用树枝一笔一划写得分明，“你可得记牢了。”
“嗯。”忘初兴奋地应着，才刚学会就跃跃欲试，广凝笑着摇头，起身离开，留他一人练习。
她前脚刚一进屋，忘初刚堆起的笑脸便垮了下来。随手将树枝一扔，拍拍身上的土，便转身入林。
从远处看，那瘦小的身影竟极是萧索。
……
……
进了屋，广凝便再也撑不下去那虚假的笑意，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凌乾的影子。才不过几日，便中毒中得如此之深了么？倘若他再也回不来了，她也会这样独自沉溺下去么？……
方才想了一会，头便涨得生疼，呵呵，她怎么忘记了，现在的自己不是“广凝”，而是广凝啊！现在不过是一个披着“广凝”皮肉的灵魂罢了，跟一个灵魂讲什么感情，简直就是妄论了……
……
终于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广凝忽觉一阵轻松，想清楚了，便好。或许她这样想，便可以刻意将那种感觉淡忘，只要当作不存在，便好……便好……
……
“小姐，你听说了吗？我们浔邑来了个绝色美人，府上好多丫鬟都偷偷跑去看了呢。我就不信，那什么馥湘的，真能比小姐漂亮了去！”幼薇一进门就忙不迭地向广凝絮叨着城内的新闻，语气还颇有些愤愤，好像容不得有人会比自家小姐美的样子，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倒让广凝忍俊不禁，一扫愁绪，人便立即清爽了几分。
“你是不是想去看看？”广凝一笑，这丫头可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我只是……”也算是卓有成效，这些日子以来，幼薇改掉了张口闭口“奴婢、奴婢”的毛病，广凝倒也挺高兴，难得见这丫头忙里偷闲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该说什么府里有规定，女眷不得随意出府，否则要受惩戒，是不是？”
“嗯。”
“可你想想，出去一次有多难得？！更何况还有美女看，近段日子王爷也不在，守卫应该不会那么严，我们俩溜出去，看一眼就回来，能有多难？”
“可这……”广凝见幼薇口气有了松动，更加“循循善诱”，不消一刻，两人便换上了两套男装，趁着管事不备，偷偷从王府的后门溜出。
然而从竹林小筑一直到后门，两人却都没找到忘初的身影，本想带他一起去看的，后来便只得作罢，反正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回来再向他赔罪吧。
……
……
广凝就是一个只顾着现在，不顾以后如何的人，纯粹的及时行乐者，而前刻还将自己憋在房中伤神的她，此时却又跟着幼薇一起在街上闲逛。
这是她第二次出门，却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来。上次还是和凌乾去祭拜那位旧友，而现在却全然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幼薇，你说的那人是在哪儿呢？”广凝一边东张西望地图新鲜，一边还不忘出来的目的。
“小……公子，听紫儿说是在凌波香坊。”
“凌波香坊？那是什么地方？”
“那……那里就是……公子们都会去的……地方。”原本十分兴奋的幼薇突然显得十分局促。
广凝光是看着她的反应，心上就明白了个七八分，原来就是……青楼啊！
……
……
虽是青楼，却和广凝原本的认知大不相同。这里一点没有烟花之地的味道，反而多了分清雅脱俗。这里的女子穿的虽然没有平常人家女子那么保守，却也没有其他青楼女子穿得那么暴露，只是该遮得都遮了，还多了薄纱作陪衬，旁人看得倒也赏心悦目，看得出这家青楼的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吗？”这句话不知在那些乌龙的电视剧里听过几次了，可这回说话的不是什么老鸨，却是一个妙龄少女，请问其人……作何感想？
广凝“噗”吐出一口刚含进嘴里的茶水，狼狈之意顿显。
虽是如此，那女子却并没有耻笑之意，倒是旁边几桌的客人发出了几声窃笑，像是在笑话她没常识。广凝丝毫不以为意，正欲说话，身后的幼薇却扯了扯她的袍子，示意她不要乱来。
“咳咳。”看了眼幼薇，广凝继续道，“请问……馥湘姑娘是哪位？”
“你是找馥湘吗？”这个女子轻笑出声，偷偷打量了几眼广凝，虽说是调笑，却让广凝觉出了几分嘲讽，“看来公子你不仅长得英俊潇洒，连品味……也不俗呢！”
广凝一边陪笑，心里却不禁奇怪，难道馥湘在这里并不得宠，怎么听她的语气却很是轻慢呢？
“那姑娘你可否告知在下，馥湘姑娘的去处？”
按幼薇口中对馥湘的叙述来看应该是长得不俗，却受如此轻慢，估计是已经不在这儿混了，要么被人挖了墙角，直接跳槽了，才让她们如此恨恨。
“这……”那女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幼薇。”
“是。”幼薇倒会察言观色，听着广凝的吩咐，便立刻递上一锭白银。广凝不禁唏嘘，看来出发前决定带钱是正确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那女子原本还自作矜持，两下推托便眉开眼笑地收下了，看来无论是多么与众不同的青楼，其实质仍然是青楼。受人钱财也自然是免不了的。
得知了馥湘的去处，两人便不作耽搁，立刻上路。
其实也不算是多么紧急的事，可既然原先就打算好了的，也必然要说到做到。
两人一主一仆，行在街上，却极是率性而为，东看看西瞧瞧，三下两下，幼薇身上便全是一件件零零碎碎地物什了。两人正沉醉其间，自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对面的楼上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
……
“公子，您看要不要……”
“不必。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凌坤的目光再次锁住那个娇小的身影，不辨喜怒。
陶冶轩。
“这名字好。现在的青楼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好！”广凝一进门，就一鸣惊人，光是冲着她这句话，周围的人便都纷纷看来，其间不乏有好事者正等着看好戏。
在万众瞩目之下，广凝极有风度地踏进门，其风流倜傥的英姿也令人咂舌，先前那些不悦和鄙夷的眼神似乎也跟着淡了许多，到飞射过来很多夹杂着痴迷、欣赏、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广凝甚是受用。
“不知可否请……馥湘姑娘赏光赐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终见天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