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别之时 即使装作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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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漠然不知，时间也依旧照过不误，离临行的日子天天靠近，即使是广凝再蒙蔽自己，该来的也还是要来。
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领兵打仗……他……
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她这儿跑，好像那一纸诏书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广凝蹙眉地看着那么悠闲端坐的身影，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哪里会打仗，虽然冷冰冰的，可到底也只是个拿不起兵刃的王爷，千里迢迢跑到边关去能有什么作为？可那皇帝似乎也是铁了心了，头天上朝回来，下午就来诏书，让他连个推托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哪里知道，这分明就是凌乾自己提出来的，皇帝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一来给他个台阶下，还顺便解决了战事问题罢了。这一举两得的事情，谁不爱做？要是败了，不过失了边关三城，顺道来一句文人敌不过武将，若得胜，更加是大功一件，加官进爵、声名大噪那是迟早的事。
……
……
凌乾静静地看着她走近，却始终不发一言，沉默地饮酒，直道广凝站不住了，才缓缓道：“坐吧。”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广凝这段日子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逮到了机会便直接问了。
“你指什么？”凌乾一手把玩着犹盛着半口酒的白玉瓷杯，好似漫不经心。
“你明知故问！”广凝就差没吼出来了，都火烧眉毛了，他居然一点不担心？
“呵，这本就是定下的，我说与不说已是无碍，只不过主动提出，多少好听些。”
“你是指……皇上早就准备让你领兵？！”
“你以为呢？王爷有那么好当？要坐稳这个位子，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听他云淡风轻地叙述，广凝却是暗暗心惊，为了这个位子，他到底……付出了多少？……
“那你是真的……要去啊？我听幼薇说，此次来进犯的是由南陵神将薛远带兵，他一人能抵千军，而你……”广凝犹犹豫豫地兀自说着，心下却很忐忑，万一……
“你是担心我会输？”
“不、不是……我只是有点……”
“这事本没有那么简单，我还没那么容易死。”真正令他死的不是现在，就算是面临大军他也一样毫不在乎。这场战争不会打响，因为北凉注定会赢。
广凝一愣，他在说“死”字的时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静，却让广凝的担心没来由的轻了。
“我想喝酒，你不必在此相陪，退下吧。”
什么时候她广凝也被人当丫头使唤了？
她不由叹了口气，心情有些闷。
“你这样说，想必是已经想好了对策，那我倒是白担心了。既然这样，你就自己保重。”
这里本没有她的事，自己却偏要来瞎掺和，结果倒白白浪费了好心。人家根本无需她怎么样，自有府里那堆女眷担着，要她瞎操个什么心呐！更何况她在这儿住着本就够无厘头，还真把自己当成“广凝”了呢！……
广凝转过身，暗暗骂自己没出息，脸都丢大了云云。面上却不自觉地变得滚烫。
凌乾注目着竹林深处，那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样。即使颓废，却也自在。然而，命运总不会给你诸多选择……
……
……
当那些属于你或曾经属于你的，
都没有了，
你，
还剩下……
什么？
……
阴暗的天空涌动着愁云，一如襄王府里的众人，几百来号人均挤在大门口，看着那随行的车辇，纵然是浩浩荡荡的声势，整装待发的军容，广凝却看不到一点鲜艳的色彩，只剩灰白。
嘹亮的号角响起，擂鼓阵阵，伴着铮铮有声的兵戈敲击声，稳健的步伐……一切似都在为此次出征增添声势，仿佛胜利已近在眼前，恐怕只有战场上的亡魂才懂得这谕示着什么。
“起军，出发！”
最前头的副将一声喝令，军队缓缓启动。随着车流，百姓也都挤到最前头去看热闹，一双双眼睛里是对将军的企盼，对胜利的渴望及对大军里家人平安的祝愿。只有广凝缓缓退出，她不想看也不忍看那将会发生的伤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姐姐、姐姐，前面的是谁啊？”一个小小的手扯了扯衣裙的下摆，广凝收回了神志，低头看向那力量的来源——一个身着破烂衣裳，全身乌漆抹黑的小乞丐一手拿着破瓦罐，一手正搭在她的裙褶上。明明是一个极其脏乱的小乞丐，甚至鼻头上还溚着鼻涕，然而却掩盖不住那明亮的眼睛。
广凝心中一恸，笑着蹲下执起他的手，丝毫不介意那有多脏。
“你是在问前面那个坐在马上的大哥哥吗？”
“嗯。”小乞丐被看得一愣一愣的，却依旧眨巴眨巴眼望着眼前美丽的大姐姐，那样子着实天真可爱的紧。
广凝一扫心中的抑郁，语气轻快地对着他说：“那个哥哥叫凌乾，他可是个大将军呢！他啊要带着三万大军将那些来攻打北凉的坏人全都打跑哦！”
“真的啊！那是不是狗子就不用天天饿肚子啦！”
“当然了，到时候你不光不用饿肚子，还能天天有衣服穿、有好房子住呢！”广凝像是在哄他，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此时，远方射来一束目光，停留片刻，又忽的不见。
凌乾收回目光，号令大军向南行进。
你要……等我回来……
……
这厢，广凝看着那双明亮的眼，荡漾开一抹笑，温柔地说：“对了，你叫狗子吗？”
“嗯。”
“这名字不好听，姐姐再给你取一个，好吗？”
“可是……狗子就是狗子……”
“就叫你……广……忘初吧。忘初，忘记最初……好吗？”
“可是，我……”
不再理会他的别扭，广凝自顾自地叫着“忘初”，自己却早已失神。
看着她独自沉浸着走远，忘初愤愤地跟上前面那个“疯子”，口里一边忙不迭地叫着“姐姐”，两个一小一大的身影渐渐走远……
……
……
军营里。
看着那人沉默的背影，那隐在暗色中的人低声回复：“事已办妥，主人大可放心。”
“好。”
那人转过身，一双妖异的墨绿色眼眸隐隐散发着金光，白烛的火苗跳动着，映在那双眼睛里却闪耀着诡异的光。
寒风乍起，吹得帐帘“啪啪”作响，似乎是在预兆死亡的到来……
……
“报告将军，前方……前方有火光，恐是暗军来袭。”一个士兵颤抖着上报军情，惊得同帐的其他副将不知所措。
“莫慌。既然人已经来了，就请进来吧。”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
……
“啊！——”
“怎么了，姐姐？”
广凝猛地从梦中惊醒，还好是梦！
梦中她竟然看到凌乾背后插着一把刀，一直刺穿胸口，鲜血淋漓。只见他淡然地回过头冲着她笑，好似全不在乎自己的伤，但是那笑却极其森冷，布满了死亡的气息，吓得广凝大叫出声……
还好……只是个梦。
但愿，只是个梦。
……
广凝终于冷静，看着眼前这个正焦急地握着她的手的小男孩——没错，他便是忘初。他眼里透出的浓浓关切之意令广凝的心顿时一暖，没想到之前那个邋遢的小乞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皮肤粉嫩粉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唉，越是好看越是祸害哦，不知道以后是哪家的小姐姑娘们要犯相思之苦咯。
“没，我没事。只是着了梦魇了。”摸着他的小脑袋，广凝突然觉得忘初真是自己的弟弟似的，便愈加亲近。
“可是姐姐刚才出了好多冷汗，手也好冰，忘初还以为……”
“我知道忘初担心姐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大概是我白天想得太多，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呢，也给我早早睡了。”
“哦……”忘初低低地应着，语气却是不怎的高兴，可还是听话地裹了被子睡了。
本来打算让他去睡小间的，可他愣是不原意，非要和广凝一起睡，说是怕生，广凝也就没办法，只得由着他了。
重新钻回被子里，快入秋了，想是有些凉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别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