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莫本彦卿

6、告白 第二天方蔚

　　第二天方蔚然早上没课，她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学校二楼食堂吃一碗热乎的胡辣汤。
　　早上的课是第二外语，法语的小舌音听的她头脑发蒙。下午实训课折磨着她，天空又阴了下来。突然想到向琛是否已经回家，但她又很快制止了自己的想法。刚下课，接到了江郁白的电话。
　　“什么事？”她懵懵的，单刀直入地问。
　　“来校门口，我来找你了。”
　　方蔚然一下子清醒了，收拾着手中的书本就往校外跑。
　　到了校门口，他果然站在那，呆呆的，但眼神清澈。方蔚然连忙去门口刷了一卡通，然后跑了出去。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都不打招呼。”
　　“我怕你不让我来，所以才偷偷过来的。”
　　“额……我干嘛不让你过来，你提前打声招呼嘛。”
　　江郁白一直死死地盯着她，这种眼神即使再清澈，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压迫，所以她极力逃避着他的视线。
　　似乎是察觉到方蔚然有些不舒服了，江郁白咳嗽了几声，把目光转向别处。
　　“你吃饭了吗？”他问，“带你吃好吃的去啊！”
　　方蔚然也想缓解一下氛围，于是答应。
　　“好。”
　　两人坐着辆小三轮，到了离方蔚然学校很近的一处商业街。江郁白带着她走进了一家川菜馆。
　　服务员递上菜单，江郁白又把菜单递给了方蔚然，意思让她自己选她想吃的菜。
　　方蔚然倒也不急着点菜，抬头望望江郁白，又低下头，轻轻问:“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干嘛还来这里……”
　　江郁白沉默了一会，“人嘛，总要尝试自己不曾尝试过的东西，再说了，我这不爱吃辣的习惯又不是先天性的，是后天自我养成的。”
　　所以，有发展的机会。他在心里默默说，就像你和我一样。
　　“行吧。”方蔚然不和他犟，因为知道没结果。“那就多要个鱼香肉丝，这个是甜口的，其他的我就点辣的了。”
　　“嗯。”
　　菜上齐了，两人相对无言，期间也很少说话，这是他们两认识这么多年来，吃的最安静的一次饭。
　　“你还要吃些别的吗？”
　　“不……不用了，我又不是猪……”方蔚然看着他说。突然，眼神又闪躲了起来。
　　她匆匆忙忙地去付账，却被江郁白拦了下来。
　　很奇怪，这就是和江郁白相处时的奇怪之处，尤其是在他说了那件事之后，她就更加不敢看他了。因为多年好友的关系，她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还有就是，她知道她自己，喜欢向琛。
　　那天在地铁上遇见向琛，是意外的重逢，实际上，在高中毕业后的两三年里，方蔚然花了很长的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是喜欢向琛的。
　　本来，她是打算去新疆找向琛，给他说清楚讲明白，不想让他误会当年的所有事。可是，江郁白的突然加入也扰乱了她的思绪。
　　“蔚然，我……”江郁白突然开口，却在下一秒被方蔚然打断。
　　“对不起！！！江郁白，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方蔚然语气坚定，终于义正言辞地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江郁白有些不明白。
　　“因为……因为我发现，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江郁白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个傻子，要拒绝我就做好功课，这种招数，初中生都不用啦。”
　　“我说的，是真的。”方蔚然看向他，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喜欢的人，是向琛。”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一直有问你，如果经常性的梦见一个人是为什么吗？”她继续说，“我经常梦见的那个人，就是向琛。”
　　江郁白呆住了。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一种怀旧的表现。可是，我一直梦见他，一直梦见他，梦到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的程度，然后我就突然想起来那些中学时代的事，有些地方就突然很明白了，我想，我就是喜欢他。当初，和司晨交往，也只是为了气他，因为，因为我不喜欢他和徐彤彤走得近……”
　　“本来，我是想去新疆看他，然后想跟他解释清楚这些事的。”方蔚然顿了顿，“可是，昨天，在去你们学校的地铁上，我遇见了他。后来，他还来了我们学校……”
　　“所以，你拒绝我的告白，是因为他？”
　　“是的。”方蔚然看着江郁白，却发现他的手指向她身后的方向。
　　她转过身，向琛就站在她身后。
　　2019年4月3日 星期三 晴
　　今天，我在路上遇见了方蔚然同学。这是我高三返校后第一次和她正式见面，之前，我整日坐在教学楼走廊上做题，偶尔也会看见她在楼下的空地上和她们班上的女生嬉闹，偶尔也会听见她和老师，和同学们叽叽呱呱的一边讨论着一些事情一边上楼，可是今天，却十分惊喜地与她打了个照面。
　　先是简简单单地寒暄了几句，好久不见她，都不知道我竟如此容易紧张了。
　　其实，她总是使我变得幼稚，之前询问她要不要出门打工，她回答地敷衍，一瞬间在喜欢她这件事上，竟有些想要退缩的念头。于是，我为了气气她，真的走了。果不其然，她隔了一段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我开心极了，她能给我打电话。可我又生气，毕竟距离我来打工已经一个多月了。然后我故意不接，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我又不接。随着第三个第四个电话的打进，我越来越傲娇，谁让你不理我，急了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第五个一定接。
　　然后，她再也没有打来第五个电话了。
　　写到这里，突然心酸，这个笨蛋，什么也不懂，收笔了。
　　——向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