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暑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临近,在每个人的抱怨声中繁琐的学业任务即将告一个段落。阑珊和顾谣开始着手生物论文,为了毕业,为了日后的工作,开始忙碌。这个暑假根本不是用来享受的,而是用来定夺谁是最后赢家的重要关卡。 天边微露的鱼肚白和黄昏时的绯红余晖总在不停地轮换。 “阑珊,外面有人找你。” “哦,谢谢。” 阑珊迈着忐忑的步子,走到教室外面,她以为一定是盛冬琛。她开始问自己,到底考虑好了没有。虽然感情本身就是不理智的,但是阑珊努力地让自己镇定,她有所顾忌。 “晚上一起去吃饭,我在校门口等你。”蓝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阑珊原本想的一切都变成了文不对题,她惊讶地看着他:“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你男朋友?”蓝颢不屑地说,说完干笑两声,他的眼里有一种要将阑珊抨击得无地自容的欲望。 “你找我有事?” “还有多少时间下课。”蓝颢依旧不回答阑珊的问题,而是率先抛出自己的疑问。 “已经下课了。” “那最好,上车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校门。蓝颢的身上散发着而立男人特有的成熟与稳重,还有一种自信,似乎任何东西对于他来说都只是囊中之物,志在必得。 “上车,先给你买衣服。”蓝颢从容不迫地说,可是往往是这种耐人寻味的镇定更让阑珊觉得心有戚戚。 “我不需要买衣服啊。”阑珊边说边看了看自己身上印有大力水手的白色短袖,颇为严肃地说。她并不觉得这衣服哪里不好,她喜欢这种随意的穿着。 “听话,好吗?”蓝颢不看阑珊,只是专心驾驶,嘴里却轻巧地吐出这几个暧昧的字眼。语气里夹杂着往日没有的温柔。 阑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车内的气氛有些异常,一段电话铃声轻而易举地将这种怪异打破。 “Hello,this is Sam speaking。” “Tomorrow?I feel sorry,I have something to do tomorrow,what about the day after tomorrow?” “I know,of course I will。” “Bye。” 蓝颢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阑珊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可蹦出“真人不露相”这五个字。 蓝颢转身看着阑珊:“喜欢什么牌子,D&G还是LV,或者Armani?” 阑珊不说话,她踌躇应该选哪个,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她不敢选择。她知道这些衣服的档次,不是她穿得来的。 蓝颢没有表情地看着阑珊,似乎在把玩一件器具。 “我想Calvin Klein的裙子适合你。” “哦。”阑珊木木地应着,其实蓝颢根本不需要问她,他是在故意刁难她。 蓝颢拿着袋子坐进车子,车灯打在他冷峻的脸上,有一种沧海桑田的味道。三十年的时间就像放幻灯片似的在蓝颢心间一一淌过,岁月的印记全部刻在了他这张清癯而冷漠的脸上。他偏了偏头,把手里的衣服递给阑珊。 蓝颢把车开到自己的别墅,看着阑珊:“进去换衣服。”说完后就下了车。 “蓝先生,洗澡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一个眉目慈祥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正慢慢地向蓝颢和阑珊靠近。 “好。”蓝颢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气度雍容,“刘妈,你先带她去洗个澡。”说完把阑珊拉到刘妈面前。 “陆小姐,来,我带你去洗澡。”刘妈自然地接过阑珊手中的衣服,亲切地对她微笑。弓着身子为阑珊引路,将她带到二楼的卫生间。 阑珊在纳闷,刘妈怎么会知道自己姓陆,但是却按捺住疑惑没有出声。阑珊的手搭在花纹繁复的木制楼梯上,脚下的地砖一尘不染,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样子。 “陆小姐,这里进去就是了,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叫我。”刘妈和蔼地说,脸上挂着笑容。 “刘妈,你叫我阑珊就好了。”阑珊不太适应被别人喊成陆小姐,那么明显的逢迎味道让她不自在。 “哎,好,好好好。”刘妈退到一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阑珊的吩咐。 阑珊走进偌大的卫生间,金黄色的灯光直射在她脸上,似真似幻。浴缸对面摆着一面宽大的镜子,镜边镶嵌着华美的汉白玉。汉白玉上的花式虽然简约,可是仍旧能看出这雕刻花了不少心思,可谓匠心独具。阑珊坐进放满温水的浴缸,开始洗澡。 阑珊小心地将裙子套上,生怕弄破它,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若隐若现的银丝线串缀在素色的轻薄布料中,细薄的肩带轻轻地挂在阑珊的肩头,一双白色的罗马高跟凉鞋将原本就细瘦的阑珊更显纤薄,整个人宛如单薄的轻纱,飘逸且朦胧。 “陆小姐,真是漂亮极了。”刘妈思维定势地喊阑珊“陆小姐”,嘴里的赞美倒千真万确不是溢美之词。 “谢谢刘妈,叫我阑珊就可以了。”阑珊笑得心无城府,清越的声音在宽阔的走廊飘荡起伏。 蓝颢握着遥控器,双眼定定地看着电视,听到阑珊下楼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问:“好了?” 阑珊微微低头:“嗯。” 蓝颢转头看到一身白色的阑珊,皱了皱眉,继而快步地走向自己的车。阑珊安静的跟在他后面,如同乖巧的孩子。
蓝颢把车停在繁华的市中心,和阑珊一起下了车。两个人并肩走着,阑珊虽然穿着高跟鞋,可仍旧只能勉强够到蓝颢的肩头。蓝颢把手轻轻放在阑珊的手臂上,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矫作。阑珊裸露着的臂膀因为蓝颢的触碰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试图挣脱。 “怎么,嫌弃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蓝颢讽刺似的冷哼一声,横眉冷对,手却依然放在老地方,未曾移动分毫。 “什么?”阑珊摸不着头脑地反问,她觉得蓝颢的每一句话都在对她嗤之以鼻,那种不屑的眼神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蓝颢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机械般的步伐。阑珊不知道为什么蓝颢明明是一副很讨厌自己的样子,却还要和她一起吃饭。沉默的罅隙,阑珊在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 “哈哈哈,蓝先生,你来了啊!”一个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逢迎似的地迎上来,似乎蓝颢是他的饭碗。 “朱老板等久了?”蓝颢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条僵硬的线条,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商业化的笑容。 “哪里哪里。”朱老板笑笑,不以为然,“蓝先生,您看我们是先上去吃饭,还是…”看似随意的问句中明显地带了拘谨和不安。 “先吃饭吧。”蓝颢口中吐出这几个简短的字,却着实地让朱老板松了一口气。 该酒店有私人电梯,专门为权贵人士所设,避免了过多人蜗居在一部电梯里的麻烦,这虚荣的设计大概也是众多商界风云人物乐意来此的重要原因。 三个人站在电梯里,朱老板看着蓝颢那只放在阑珊臂膀边的手,尤如醍醐灌顶似的点了点头。朱老板不笨,之前从未见过蓝颢赴饭局的时候带女人,这次却带了女人,他自然地将蓝颢和阑珊之间解读为男女关系。 朱老板嘴角浮出一点笑意,恭迎地问:“蓝先生,说这里的红烧野鹿肉不错。” “那要好好尝尝。”蓝颢接了他的话茬。 阑珊站在蓝颢身边有点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和蓝颢出来已经够可怕的,没有想到蓝颢竟然带着自己来应酬。蓝颢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于是绅士地放开了那只搭在她身上的手。 “蓝先生,这次找你来的原因是想和你洽谈一下有关于即将开发的北边商贸区问题。”朱老板一边给蓝颢倒酒,一边开始切入正题。 “有什么问题?”蓝颢凌厉地反问。 “这个嘛,蓝先生,你也知道开发中难免遇到些问题。”朱老板颇为沉稳地回答,似乎早就预料到蓝颢这样的表情。 蓝颢不响,只是自顾自蹙了蹙眉头,像在思考什么。 朱老板尴尬地笑笑,继续说:“这个商贸区的楼盘因为在城市最北边,我们之前虽然在交通方面也做了分析,可是交通不便这个问题依旧很严峻。而且现在据有关专家预测销售情况可能将远远不如我们预期那么好,由于日益攀升的钢铁价格,导致建材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本来,开发这个楼盘的风险就比较大,现在楼盘价格又不得不上升恐怕会失去许多投资商。”朱老板一口气将开发房产期间将遇到的问题全盘托出。 蓝颢从容地看着朱老板,点上一支烟:“这问题恐怕对楼盘的销售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总之,不管如何按我原来的意思去办。” 朱老板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蓝颢转身出了包间。 “Kelley?” “Sam,I have got something to tell you。” “Just go ahead。” “My mum’s birthday is coming in a few days,she wants you to visit her with me,but I don’t know if u are available or not……” “Certainly,I’ll go there。But now I’m in a discussion of an estate。” “Oh,I see。Goodbye,don't forget to take care of your health。” “Good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