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记》量子测不准

37、永别 与段始

　　与段始凝等分开后，伯恩赶到明王殿，只见整个建筑都被包围在火光之中，一群戍卫们正忙着扛水灭火。
　　一股狂怒向他心头涌来，喝问身边的戍卫：“究竟是谁放的火？”
　　那戍卫畏畏缩缩地说：“我们实在没看清……今天守城门的人本来就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放倒了。贼人大约已经潜伏多时，遍布城内，他们训练有素，可能有数百人，在城里一边破坏一边逃跑，就像一支小型军队，让我们疲于应对……”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伯恩狠狠握住双拳：难道真的是接应盛承意的人？
　　他对几个亲信的戍卫说：“跟我来。”
　　几人不明就里地随他离开明王殿的方向，拐进一处偏僻的沙地里。
　　他们问道：“使徒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无论今天来的是什么人，这样破坏我们的城市，一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伯恩咬牙切齿地说。他蹲下来，有节律地转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只见地面出现一块巨大的塌陷，黄沙失了凭依，如同暴雨般泻下。一座向下的阶梯在黄沙中显现，通向一扇钢铁浇筑的门。
　　戍卫们见了这奇异的场景，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这时，门边一个方块状的东西突然发出亮光，伯恩在它做了几个表情，那道门居然自动打开了。戍卫们更看得目瞪口呆。
　　“别傻了，快去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戍卫们不敢怠慢，留了一人在外值守，其余人都随伯恩走了下去。
　　和明王殿一样，这是一个金属搭建成的小房子，像个紧急避难所。地面和墙上堆放着些戍卫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古怪物事，大小形态各异，但都泛着金属光泽。一头有豁口，另一头似乎有像机簧一样的东西——其实，它们就是和铳同出一辙的火器。
　　“使徒大人，这是什么地方？”一个戍卫壮着胆子问。
　　“这原来也是明王殿的一部分，后来分离了……算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明白。先快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戍卫们听了，或抬或扛低把那些火器往外搬运。
　　伯恩也赶紧尽量多拿。他正埋头装备自己，忽然听见戍卫们在一片忙乱中说道：“明王大人。”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拽起，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倒墙上，顿时头破血流。只一眨眼间，曾经不可一世的碧眼狮子，就像一滩烂泥似地瘫倒在地。
　　“我等你很久了，主人。”黑发青年赤足走到伯恩面前，蹲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轻得如同叹息一般。
　　戍卫们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都吓得狂叫起来，丢下火器连滚带爬地跑向阶梯。
　　“蝼蚁。”两个字轻轻地从无魂的唇角飘落，他站起身，很快地把戍卫们的头一一拧了下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杀鸡一样。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这些头颅上，房间里顿时溅满了鲜血。
　　“嘶……嘶……”伯恩突然又发出了喘息，他依然瘫倒在地，手竭力地向墙角边两把没有豁口的铳伸去。
　　“你还没死？”无魂转过身来，“经过改造提升的人类果然不一样。”
　　他越过伯恩的手把那两把铳拿了过来，随后像拧麻花一样把这两块金属铸件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伯恩的眼中露出惊恐和绝望。
　　“我自由了。”无魂说，这本该是一句欢快的宣言，可是他的语气里什么也听不出来，“原来你把它们藏在这里……为了让你打开武器库，我着实费了一番周折。”
　　他环顾四周，自顾自地说：“执行日常任务，果然没有带上什么好东西。这些火器太少太小型了，挖掘的时候派不上用场，杀人倒是有效。”
　　“挖掘……什么？”伯恩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声音。
　　“自然是指你和李一森的计划。”
　　“……你……引来了今天的入侵者……”
　　“札赫人野蛮愚昧，深信巫蛊神灵，是我最好的帮手。谁让你创造了我这个‘神’呢？”
　　“低级机械……”伯恩用力啐了一口，“也想做下一个……主脑吗？”
　　“这样脆弱的你，居然敢耻笑我。
　　让我想想。回到沙漠以后又过了很多年，我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你们手里的工具。真惨啊……没有人陪伴，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你不需要用我的时候，就把我孤零零地丢在空旷的大殿里，自己却呼朋引伴，花天酒地。为什么抛下我呢？明明我们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大多数时候，我只能依靠回忆度日。尤其是逃离天玺城的那段回忆，每次想起感觉都还是那么真实——人类在我的力量下无法反抗，被碾作肉泥。于是我知道了，抛下我是你作为低等生物的自觉。脆弱的低等生物，总是倾向于抱团取暖。像我这样强大的存在，必然是孤独的。”
　　“唔……”伯恩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恶的李一森……自私透顶的家伙，为了自己活命，改造出你这样的……恶魔……”
　　“啧，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他只是一个最真实的人罢了。”
　　“你忘了，还有一把……脉冲武器不在我这里。”伯恩终于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竭尽全力地。
　　“我怎么会不记得？段始凝曾经问过你关于‘另一种铳’的问题，所以我马上就会把她抓来审问，希望她不要被火烧死了才好。”
　　“你……”伯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无魂紧紧捏住了喉咙。空旷静谧的明王殿里响起了骨头崩裂的声音。
　　无魂在伯恩的脸颊上印下一吻：“永别了，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