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记》量子测不准

36、札赫人 盛承意

　　盛承意究竟去了哪里？原来他哪里也没有去，此刻还在异人堡之中。
　　一个时辰前，一队明王殿戍卫来到行馆中，说有使徒大人要见王爷。
　　盛承意听了小段对明王真身的描述，猜想是哪个使徒假托无边明王的名义要见他。战龙嵴和刘浔虽然一番规劝，又要求一同前去，却被戍卫们拒绝。盛承意自恃武功，又好奇明王殿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许还能探究出出城的方法，便随戍卫们去了。
　　这一出门，盛承意才发现街上张灯结彩，果然热闹。他想，难怪小段出去了许久，也不知她玩乐得如何了？待她回来还得询问一番。这么想着，才发现已随着这队戍卫们走了好些时候，不过越走越到了僻静之处。
　　盛承意心中生疑，当下止住脚步，问道：“你们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那队戍卫却置若罔闻，只是径自退到一旁。前方的暗巷里走出来二十来个身着普通异人装束的人，他们脸上都带着面具。
　　其中一个女人款款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盛承意一番，又微微屈膝，道：“雍州王果然仪表不凡……合灿台夫人麾下先锋摄干，这厢有礼了。”
　　“札赫人？”盛承意内心大惊，种种猜测走马灯似地在心头转过，面上却尽量保持波澜不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合灿台，札赫古语意为“荒原狼”。这合灿台夫人是札赫王汗的亲姑姑，因骁勇善战得了这个名号。她和陆正心抗衡多年，是一个威震边地的人物。段始凝最初也曾算是她手下的下级将领。
　　“王爷语气如此不善，是对我的尧国礼仪不满意吗？”摄干笑道，声音十分动听，“当然是有人让我们进来的。”
　　盛承意看来看退到边上的戍卫们，心中暗忖：只有使徒能有这样的权力，难道是哪个使徒和札赫人勾结？可异人和札赫人本该不共戴天，使徒能从札赫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摄干看着盛承意如临大敌的表情，心中感到一丝快意：“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王爷到合灿台夫人的大帐中做客。”
　　“你们低估了圣上和朝廷。无论你们想用我去交换什么，都不会成功。”
　　“最好先试一试。”话音未落，摄干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向盛承意挥来。
　　那长鞭由一节节铁片组成，上面还有倒刺，如果着了一道非得被撕下一片皮肉不可。盛承意腾跃闪避，意识到这样极其消耗气力，便抓住摄干转手的一个空挡，飞身向前，拍出一掌。
　　眼见就要挨到摄干肩头，她忽然一个转身，再转过来时，非持鞭手上已握了一把匕首，逆转守势，向盛承意刺来。
　　为了躲避，盛承意只得顺势向前翻去。正想站定，耳边忽然有箭簇划过的声音，他被迫连续前翻，跃出数丈远，避过骤雨般落下的箭矢。终于站定时，已是大汗淋漓。他抬起头，发现摄干身边站了一个身材纤细、手握弓箭的少年。
　　摄干叹道：“王爷好武艺！”又对那少年说：“好弟弟，若不是带了你来，恐怕我们还擒不住他。”
　　那少年道：“苏涅任凭先锋调遣。”
　　盛承意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已被札赫武士团团围住，心道：可恶！不料仅这两人便已如此难缠。早知如此，实在该听龙嵴之言。
　　正这样想着，耳边却突然响起战龙嵴的声音：“末将救驾来迟！”
　　正是战龙嵴带着数名府兵赶到。只见他一枪就挑开几名札赫武士，又直奔那名唤“苏涅”的少年而来。府兵则和余下的札赫武士们斗在一处。
　　苏涅不敢与战龙嵴正面抗衡，翻身跃开。哪知战龙嵴根本意不在他，略转枪头就向摄干刺去，摄干本能地甩出长鞭缠住他的长枪。此举正中战龙嵴下怀，他暗中运劲，将长枪舞起来，两个人影顿时纠缠得难解难分。摄干坚持了片刻，就觉得虎口震痛，几乎要握不住长鞭。她心道不好，再不松手就要被他甩出去。当下长鞭脱手，又倒退了几步才站稳。
　　一旁的苏涅跃开后，举起弓箭瞄准盛承意。却见盛承意精神大振，丝毫不畏惧，正面向他近身逼来。
　　盛承意身法飘忽诡秘，接连闪过苏涅的攻击，迎到后者身前。论拳脚功夫，少年人哪里是盛承意的对手，半晌便坚持不住，摔到地面。
　　而失了长距离兵器的摄干在近身搏斗中节节败退，被战龙嵴击中一掌，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来。但很快，她忍痛一个鲤鱼打挺又站起身来：“居然还有一位尧国将-军在此，真是意外之喜！”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战龙嵴并不搭理她，而是赶紧退到盛承意身边，道：“王爷恕罪！”
　　“你有何罪？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本王今日难以脱身。”
　　“今日无人能脱身。”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众人头顶上响起。
　　盛承意听了一个激灵：是无边明王——或者说，是无魂！
　　果然，无魂面无表情地落在盛承意和战龙嵴面前。
　　盛承意错愕地看着他：“是你出卖我们？”小段明明说过，他只是没有灵魂的工具……
　　无魂并不答话，只是伸出两指点在在盛承意的肩胛上，速度之快后者根本反应不及，便听到骨骼崩裂的声音——居然是肩胛骨都被压断了。盛承意瞬间痛得冷汗涔涔，手不能抬，跪倒在地不能言语。战龙嵴赶上前去，又被无魂一掌拍中，仰面倒下。
　　几名札赫武士赶紧上来堵上他二人的口，又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塞进麻袋里。原来府兵的人数本就占尽劣势，此时也被札赫武士制服。他们被毫不留情地杀害，鲜血染红了黄沙。
　　无魂这时才说：“从未结盟，谈何出卖？”
　　“多谢明王护佑。”摄干和苏涅深深地弯下腰，并不敢直视无魂。
　　“不要忘了我要的人。”
　　“一万生祭已在途中，不日就会到达您指定的地点。”摄干恭敬道，“还有二万已近乎搜罗完毕。”
　　“很好。我等着。”话音未落，无魂已飞身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