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记》量子测不准

28、白无常 那三名

　　那三名戍卫正要赶上大部队，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前面的暗巷闪出来。那人披着斗篷，白发金眸，戴着半张面具——不是白无常又是谁？
　　三人连忙行礼：“白无常大人，您怎么在……”“这里”还没说出口，那“白无常”就抢先说道：“快走！”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暗巷里又闪出三条人影，将他们拖了进去。陆正心快速在他们身上各拍了一掌，这三人一丝声响也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脏腑俱裂，气绝身亡了，外表看去却全无伤口。
　　白蛟第一次见识陆正心真正的手段，震惊之余，转身便跑，却被一股大力重新拖了过去。贺长川把他猛地摔在地上，道：“你想跑，还想让他们跑？看来你吃的苦头还不够。”
　　陆正心道：“小心别弄伤了他的脸。”
　　贺长川说：“大人放心，”当下拿布条塞住白蛟的口，又掏出一把匕首，让陆无极按住他的双手，三下五除二便挑了白蛟的手筋。后者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发出痛苦的呜咽。为了不让人看出蹊跷，贺长川又立即给他上药止血，换上干净的斗篷。他们三人则各自换上了戍卫的服饰，略加休整，继续朝明王殿的方向去了。
　　四人走了半晌，便进入一片空旷无人的地域。这里尘土飞扬、乱石遍布，但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远处一个灰点——那就是他们寻找的明王殿。白蛟道：“再往前走，就是明王殿的区域了。”正要迈腿，却被陆正心拉住。
　　陆正心沉吟半晌，对陆无极和贺长川道：“此去凶险异常，你二人就留在此地等我们。以一日为限，如果一日后我没有回来，便自谋生路去吧……”说罢，用力捏了捏陆无极的肩膀。
　　“父亲，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陆无极急道。
　　陆正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贺长川：“因我一时疏漏，才害得你们亡命天涯。后果自然要由我承担。”
　　贺长川抱拳道：“如果没有大人，我早已死在乱军之中。此行虽然凶险，我愿陪大人一程；即便在黄泉路上，也能为大人鞍前马后。”又对陆无极说：“你还年轻，如果我们不能回来，记住，这都是因为雍州王。”
　　陆无极犹豫再三，最终双眼噙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白蛟在一旁冷眼看着。陆正心曾经是他想象中完美的父亲，后来他绑架了他，他才见到陆正心的另一面，那与他心目中的形象大相径庭，让他恐惧又愤怒。陆正心虚伪冷酷的言行让他作呕。可如今，他居然，也许，又有那么一丝丝羡慕起陆无极来。
　　白蛟双手已废，只能由贺长川替他摘下斗篷，露出戴着面具、白发金眸的脸。白蛟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走了许久才渐渐适应了些。三人进入了空旷地域的核心地带，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庞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体。它稳稳地坐落在黄沙之中。
　　白蛟说：“这就是明王殿。”如果他不说，旁人很难相信这是一座建筑。它无棱无角，表面的材料与这世间其他建筑的材料都有所不同，更何况这本是一个建筑多由沙土砌成的地方。
　　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反而让陆正心和贺长川坚定了信心。
　　两人紧紧跟在白蛟身后，走到那庞然大物底下。只见两个戍卫立在一扇大门前，一个蓝脸、一个红脸。这堵墙和大门显然是由另一种金属制成的，虽然巨大但表面粗糙不平，就铸造水平而言在尧国也算常见，并无特殊之处。它们就像粗糙又刺眼的补丁，贴在了这座光滑的建筑上。戍卫们见了白蛟，先是一愣，随后道：“白无常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白蛟并不畏缩，道：“既然知道是我，就快向里面的大人通报。”那红脸的赶紧依言而行，留下蓝脸的在原地守着。
　　陆正心把白蛟拉近自己：“怎么不让我们进去？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白蛟气定神闲：“都到了这里，我还能怎样？”陆正心无言以对，只是紧紧贴在白蛟身后。
　　半晌，那红脸的戍卫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那人身后一群戍卫鱼贯而出。
　　只见那人戴着面具，白发白瞳，生得与白蛟无二模样：“白蛟，如今你还想故技重施？”
　　陆正心和贺长川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人，先是一愣，马上便知道是白蛟有意引他们事情败露。
　　原来，白蛟曾经冒充过白无常从明王殿中偷盗器物，从此白无常被罚驻守明王殿，白蛟曾为宛城瘟疫之事回到异人堡，所以早就得知。此时，白蛟再一来，众人皆知是假。
　　陆正心又急又怒，捏住白蛟的咽喉：“你儿子的命你也不顾？”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如此逆子，要他何用。”白无常并不着急，从腰间抽出一只木笛，自顾自地吹起诡异的音乐。
　　“好，便依你所愿。”陆正心咬牙切齿道。他见白蛟已经失了利用价值，不由分说便发力要掐断他的脖子。谁知他稍低眼一看，只见一只通体浅黄的蛇缠在他的手臂上，蛇眼上长着两个竖起的角鳞，张着毒牙便向他袭来。陆正心大惊之下，本能地靠后闪避，松开了白蛟，另一手捏住那蛇把它甩在了地上。
　　白蛟得了着间隙，向前跑了两步，陆正心却快步赶了上去，正要一掌拍在他的背心，无数飞虫突然结成一张巨网从地面升起，阻碍了他的招式。他这一掌并没有结结实实地拍在白蛟的背上，却足以让后者口吐鲜血，跪倒在地。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许多飞虫的尸体。
　　眼见陆正心就要一掌拍在白蛟头顶，白无常已经赶到他的面前，接下了这招。戍卫们赶紧上前拖走了白蛟。白无常以操虫蛇为技，论武功招式，自然比不上陆正心，情急之下接下一掌已让他手臂发麻，感到阵阵疼痛。陆正心乘胜追击，保持近身进攻，不让白无常有脱离战局、重操虫蛇的机会。
　　贺长川在外围与戍卫周旋，异人堡是太平之地，戍卫们自然比不得长年征战的贺、陆二人，见他们招式狠辣，内心先怯了三分，虽然人多势众，居然不能取得优势。
　　白无常在陆正心掌下左右支绌，陆正心注意到他双眼无神，又想到白蛟曾说自己的视力远逊于常人，想来白无常也是如此，当下敛起掌风。
　　白无常突然听不见陆正心出招的声音，知道他发现了自己的破绽，只想尽快抽身。这时突然感到面上一凉，是陆正心一掌直劈白无常面门，被后者堪堪躲过，面具却被打了下来。
　　只见他肤色也是一片惨白，和头发连成一色，和白蛟别无二致，只是眼角布满粗细不一的青紫色脉络，如同枝蔓一样，向额角、鬓角蔓延，形容骇人。
　　陆正心受到连番惊吓，心头火起，见白无常愣在当场，挥起一双肉掌，就要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