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如风入江云》朱陶

3、初见

　　“顾云然，去滑冰吧！二班齐尧可是要去的。”一个长相甚是清秀的男生兴致勃勃的问道。
　　顾云然摆了一下手：“去不了，奶奶今天要我早回去，丑哥你俩去吧。”
　　“丑哥，咱俩去吧。有校花齐尧呦。”
　　“说走咱就走啊。”丑哥唱了句。
　　清秀男生拍了一下丑哥肩膀：“还是你哥们够意思。”又接了句：“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顾云然：“全都有啊…全都有啊…”声音逐渐减弱。
　　“三大傻x。”一个女生说道。
　　仨人一看是林灿阳，都装作没听到，自知没有江北，他仨不是这大姐的对手。
　　“某人别自作多情，我是说走就走是回家走。”丑哥说完大家看着那个清秀男生一阵笑。
　　大家嘴里的丑哥人长得并不丑，虽说不上英俊，倒是一个运动型男，高高壮壮，自称d市一中的樱木花道。只因名字叫卜帅，丑哥的昵称就叫开了。有的喜欢运动型男的女生倒觉得“丑哥”名字甚是可爱。丑哥因为这些女生的仰慕，也慢慢接受了这个名字，直到现在成了习惯。
　　那个清秀男生叫梁山又名梁好汉，《好汉歌》是他专属bgm。梁山模样也算个校园花美男，所以他至今不接受这个变异名，觉得自己是花样美男子，什么都要完美些，发自肺腑的极力拒绝，所以大家不打趣的时候不怎么叫。
　　梁山回给丑哥一个白眼：“北鼻叫你，那时看谁屁颠屁颠的。”
　　丑哥哼了声晃了晃拳头：“小娘们儿！你他妈的再这样叫江北，老子的拳头给你吃！”
　　“诶呦，人家好怕怕呦”梁山做少女状躲到顾云然身后。又挑衅了句：“牛逼了你！来呀，先放倒顾云然。”
　　丑哥碎了口：“呸！不和娘们儿一般见识！”一脸嫌弃的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出了教室。
　　丑哥走后顾云然道：“说到江北，可有两天没上学了。”
　　梁山道：“话说你俩是老铁，你应该知道啊。”
　　顾云然道：“这哥们也不知中了哪路邪，一天天就知道装逼，最近也不咋搭理我。”
　　说完不由得看向刚擦完黑板正收拾书包的林灿阳。
　　林灿阳见目光聚到自己身上，凶道：“看我干嘛！”
　　顾云然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北哥他…唉！你俩……。”
　　还不等顾云然说完，林灿阳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拿起书包就抡了过来：“就你会嘚瑟，欠揍。”
　　顾云然像是早有准备，以迅雷之势夺门而出，林灿阳随后风一样追了出去。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有姓名。”一个声音幽幽说道。
　　“诶呀嘛呀！”梁山吓得一闪身，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埋怨道：“梅芳源你能不能不这样神出鬼没的行嘛！”
　　梅芳源推了推厚厚的圆眼镜：“你瞎，找什么理由。”随即便飘了出去。
　　被噎的梁山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又看带着奇香的梅芳源飘了出去，使劲嗅了嗅，不受控制的打个喷嚏。瞬间清醒，想到自己还要去溜冰场与齐尧同学偶遇。用手理了理头发，调整心情哼着歌大步走出教室。
　　九月的夕阳很红，映得整个街道油画一般，顾云然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本就高大帅气，这样走在街上倒成就了一幅浑然天成的美景，来往的行人都不免多看两眼。
　　顾云然无心耍帅，只是郁闷江北和林灿阳他俩一定有事，却背着自己，自认那俩人关系已不在纯洁。但又想江北、林灿阳他仨是发小，对林灿阳自然与别人不同，脸不那么臭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是不是别有深意他倒也是不咋确定，要是因为这，江北那小子不搭理他干什么，这个闷葫芦，自己免不了要犯贱问个清楚。可眼前家里来这个“林妹妹”让他尤为上火。
　　顾云然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可一年不到父亲顾川就娶了现在的继母陈安，还是未婚先孕，大着肚子进的他家的门。这是顾云然的心结，奶奶劝导过他，大人的事只让他们大人去解决，小孩子不要管。顾云然道理是懂得，槛外长江空自流，往事如烟，可这烟总是挥之不去。他恨过父亲，打心眼里瞧不起陈安这个小三，心里用过狗男女形容他俩，用婊〃子骂过陈安。可随着时间的消磨，自己也大了，慢慢学会了客气，将那份恨意埋在心底。现在听到陈安要把自己外甥女接来，这让他不免又去系了系那个怨结，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烦躁得很。他恨陈安，和陈安有关的人让他本能的厌恶，心里莫名的排斥起这个要来他家的女孩。
　　一进院门，周姨像等着他似的，正在门口“恭候”。顾云然愣了一下，说道：“周姨，在这干嘛！”
　　周姨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姑娘来了，你奶奶说让你热情点，好好说话好好打招呼。”
　　“知道啦~，周姨不用这莫说话，跟做贼似的，院子这莫大上哪听的到。”顾云然有些不耐烦。
　　周姨拍了下他后背：“这孩子，乖点！”
　　顾云然家境优渥，大房子大院子。所以他父亲奶奶也不在乎来这么一个人，而他呢完全没有发言权，也懒得管。
　　顾云然进了屋叫了声奶奶，奶奶问道：“嗯！放学啦。”然后招手让他过来。
　　顾云然一眼就看到和奶奶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俩人不免目光相对，女孩冲他涩涩笑了一下。顾云然的心冷哼了一声，表面却一脸平静，只是眉头微拢，回应的点点头。他见到女孩目光流转处闪过一抹亮色，自己竟不由得马上避开视线，一脸的不以为意瞄着头上方。
　　这时顾川走过来道：“云然，这是你安风妹妹，以后你要多照顾安风。”又转身和安风道：“这是你云然哥哥。”
　　安风点了点头叫了声：“然～哥。”
　　用目光划过顾云然的脸，只见他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便好似故意的不理会自己，之后冲他奶奶道：“我先去楼上放下书包。”随即转身向楼上跑去。
　　顾川想向前阻拦被陈安拽住，气的说了句：“这孩子！”
　　安风不免有些尴尬，奶奶拍了拍她肩膀。又拉起安风手说道：“这臭小子是怕生，以后熟了就好了。”安风笑着点了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叫了顾云然也不见人出来，大家一顿饭吃的索然，而安风尤为的忐忑。
　　安风想到那个让他吃了鳖的哥哥不得不郁闷，想自己进了这个家门，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有些难过。叔叔义务的相处，陈安的冷面冷心，那个奶奶倒是很好。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坚持住，来尽最后两年未成人的义务。可是来都来了，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只能厚着脸皮了。
　　安风正望着屋顶发呆，听门吱呀一声，有个小肉球跑了进来。安风见钻进来的是晔然，柔声道：“晔然你怎么来了。”边说边把晔然抱上床在肉嘟嘟的脸蛋亲了亲。
　　顾晔然扑闪着大眼睛：“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为什么想和姐姐睡。”安风宠溺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却忽然想到姥姥最爱点她的鼻子，又不免酸了眼眶。
　　小晔然见安风有些伤心颜色，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不爱和晔然玩么。”
　　“晔然这么可爱，姐姐喜欢和晔然玩。”
　　俩人正说着，陈安推门进了来。
　　安风快速试了眼角的一滴泪起身张了张嘴，可没有开口又坐了回去。
　　陈安见状，叹了口气，走到近前，：“姥姥走的突然，知道你心里难过。到这个家注意些，别乱说话。顾云然对我有意见，让你不好意思，有些委屈忍两年，长大了就好了。”
　　“嗯”安风点头回应。
　　安风知道陈安和顾云然关系紧张，这是在姥姥和李奶奶闲聊中听过的。姥姥每每都担心，怕陈安不好好对顾云然，人都是将心比心的，说顾云然没妈可怜，可别亏了孩子。那时候姥姥只说那孩子，没想到竟是顾云然，齐尧偷偷喜欢的人。
　　安风和陈安的感情并不深厚，只是血缘连着，现在连母女名义都没有，她记忆中陈安只是每年回来一次两次，不爱抱她，也不爱带着她，安风慢慢知道这是厌恶。后来她结婚了，姥姥去过一次她这个家，回来哭了好长时间，虽然背着安风，可是没躲开安风偷偷观察的小眼睛，敏感的小人意识到姥姥应是为了她才哭的。那时暗暗的下了决心要自己变得强大，不需要妈妈，不要姥姥操心，她还要保护姥姥。
　　“时间不早，明天去学校，不能再拉功课了。好好学习，别浪费时间浪费钱。”陈安叮嘱道。
　　安风撇了撇嘴：“知道了，我好好学习。”
　　陈安带着晔然走后，安风深深叹了一口气，望着屋顶毫无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