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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上心头 ...

  •   连青倚着床柱坐着,从醒来到午后,一直听着石铭喋喋不休地说话。这个小孩子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天上的,地下的,水里的,什么都可以拿来讲一讲,而且见解独到,不会让人觉得沉闷。不过,却绝口不提自己和先前那人的身份,神秘得紧,也就让连青越发好奇。
      石铭似乎说得累了,停了会,望着连青脸部棱角分明鬼斧神工的的轮廓,只觉得这个人即使随意地静坐不动,温和谈笑间,也自然而然流露出睥睨一切的傲然。虽然蒙着眼,但却能让人产生他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脑袋里想着,嘴上已经说了出来:“连大哥长得真好看。”还没等连青答话,又加了一句:“不过没我师兄好看。”
      连青有些哭笑不得,“你师兄?”
      “对啊,就是救你回来的那个人。”石铭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两个同样好看的人如何不一样。
      “嗯……你师兄怎么个好看法?”连青顺着小孩的话往下问。
      “这个嘛……”石铭挠了挠头,“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你见到就知道了。对了,你该饿了吧,我去做饭。”
      这么一说,连青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食,此时倒真有些饿了。

      苏浅月回到药庐时,连青正咽下最后一口粥,颇有些意犹未尽。
      “粥里加了什么,这么香?”连青问。
      石铭眨眨眼睛,笑得很开心,“放了些可以让外伤尽快痊愈的草药,怎么样,不会觉得很苦很难喝吧?这药方是师兄配的呢。”
      “嗯,你师兄好厉害。”连青将脸转向房门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是当然。”石铭洋洋得意,连师父和醍醐殿的那个怪长老都夸师兄是难得的奇才,学什么都很快,只可惜不能习武。
      苏浅月站在门口轻轻地咳了一声,瞪了石铭一眼,又望向连青,“看起来气色不错。”
      石铭方才说得兴高采烈,直到这时才发现师兄已经回来了,孩子气地抢着说:“我把他照顾得很好吧?”
      “似乎是这样。”还好,没把病人吵死,苏浅月在心里补了一句,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石铭啊,刚才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飞镜,你猜她告诉我什么?”
      一滴冷汗滑过石铭的后脑勺,飞镜那个坏丫头,明明说过不会把自己胡乱给雪狐喂药这事告诉师兄的。谁让那只臭狐狸那么凶,不过逗它一下而已就张嘴来咬,忍不住要给它点小小的教训,偷眼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师兄:“这个……哈哈……我怎么知道……要不我现在马上回去问问她好了!”话音未落就脚底抹油跑了。
      算你小子跑得快。苏浅月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对连青说:“你好好休息,晚上再为你换药。”
      连青颔首,感觉外伤已经没有多少大碍,惊叹于对方用药之奇,待苏浅月出去后,掀开毯子盘膝坐起,运起心法,慢慢调理内伤。

      苏浅月动作熟稔地为连青换了眼睛上的纱布,“我替你把把脉。”
      连青依言伸出手,感觉三个细软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脉门上,不由得心里在想,为何他的手总是那样冰。
      怎么好得那么快,这家伙真的是人么。苏浅月疑惑地皱了皱眉,对于此人异于常理的身体恢复速度,实在想不通,正沉吟着想收回手,连青却突然翻转手腕,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怀里。苏浅月愣住了,忘了挣扎,直到穴道被点,不能动弹。
      “你……你干什么?”苏浅月感觉现在的状况很诡异,侧身坐在床沿,一动不能动,与连青贴得极近。连青闻言低笑了一声,手逐渐攀上他的脸庞,一寸一寸慢慢滑过他的鬓发,额头,眼睛,鼻梁,下颌,然后指腹沿着唇线,细细地摩挲。
      好痒……
      若是苏浅月能动,只怕现在已经一口咬断那可恶的手指。这人究竟怎么回事,居然对救了自己的人那么无礼。
      终于,在苏浅月的怒火越升越高时,连青的手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滑嫩如绸缎润玉的肌肤,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一点说服力都欠缺的解释:“对恩公崇拜不已,却不知道恩公长什么样子。一时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呵呵。”
      “去死吧你!”穴道一被解开,苏浅月立刻跳起,随即衣袖一扬,一蓬药粉从袖袋中飘出,直扑连青。
      快速闭气,但由于双方距离太近不够及时还是难免得吸入了一些。只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剧烈,连青苦笑着倒下,陷入黑暗。
      犹自气愤不已的苏浅月后悔身上装着的只是简单的迷药而不是毒药,想要再踹几脚解恨,顾及对方是伤员,只得咬牙忍下这口气。

      勉力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涌入眼内,带来刺痛酸涩,一片朦胧,又再次把眼睛阖上,缓了缓,再睁开。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头依然有些昏沉沉的。听着窗外此起彼伏卖东西的吆喝声,以及楼下推杯换盏的谈笑声,连青猜测自己大概是在某处临街的客栈中。
      呃,这感觉,好像是被人丢出来了。
      床头矮柜上放着自己的佩剑,之前换下的衣物,以及——瘪瘪的钱袋。
      打开钱袋,不出所料,金珠,银钱统统不见了,不过,也不完全是空的,将里面卷着的薄纸取出展开,上书三个大字:抵药钱。
      招来小二,才得知自己是被一个黑衣蒙面人送来的,在这间房里足足昏睡了三天,房钱也已经预付了三天。
      连青揉了揉额角,吐出两字感慨:神医。
      吃着店小二送上来的饭菜,连青理了理思绪。此次奉楼主之命南下寻访优昙宝藏的任务本极为隐秘,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他下毒,又深知他行程路线,明摆着蓄谋已久,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显然身份不低。
      连青心中渐渐浮上一个不好的猜测,只想尽快赶回忘机楼。
      眼光落在钱囊上,想到那个有趣的小神医,嘴角不由弯了。虽然小神医和他那个师弟一直对名字身份讳莫如深,不过,要猜出来应该也并不难。
      当日他毒发又受了重伤,一路为躲避追赶,隐藏行踪逃入深山,昏迷倒下的地点距离流舟谷已是很近了。
      根据以前手下暗中查访所掌握的情报,锦云山流舟谷,那是医杀宫的所在地。
      当今武林三大实力相当的势力,冥河教,忘机楼,曲虹山庄。
      但说到最神秘莫测的,就该提起另一个名字——医杀。
      医杀,顾名思义,医人,又杀人。根据笔墨小生的《江湖录》记载,医杀是已经存在了四百多年的一个组织,行事低调,亦正亦邪,但从不参与武林夺权争斗,其下分为醍醐殿与弥陀殿。醍醐殿主杀,并不是什么任务都接,但凡接下来的从未有失手的情况。弥陀殿则医人活命,在各地都有其医馆药铺。
      甚至与朝廷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种种原因,令医杀的存在,似乎不影响武林局势,又让人们敬畏三分,俨然一副局外人的态势。
      但是十多年前,曾经出过一件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事,弥陀殿长老白行之的独生女白宁不顾医杀众人的反对毅然嫁给了已有妻室的冥河教主苏傲,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冥河素有魔教之称,不啻于□□的龙头。就在武林中人纷纷猜测这一举动是否会打破现有平衡的时候,白长老突然宣布与白宁断绝关系,并将其从医杀除名。
      而后,情况急转。冥河教突发内乱,苏傲与原夫人许媚颜双双惨死,白宁则带着自己的孩子不知所踪。但是关于此事的记录却只有语意不详的寥寥数笔,就连以探查消息掌握情报著称的忘机楼也摸不到任何内幕。
      冥河教就此隐匿了很多年,直到数年前,武林大会上出现了一个叫明河的少年,凭着十六岁的小小年纪一举夺魁。
      惊艳夺目的那一刹那,少年悠悠开口:“我是冥河教新任教主,苏明河。”
      许媚颜的儿子,苏明河。
      魔教重返武林,又带来了一场腥风血雨。苏明河的手段,一点不比当年的苏傲逊色,狠辣凌厉的作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道之首的曲虹山庄也曾多次聚集人马对魔教进行围剿,但都无功而返,令正道一片黯然。其后又担心忘机楼在一旁渔翁得利,遂不敢再轻易出手。
      谁料,近一年多来,冥河教不知为何突然低调收敛了很多,颇有养精蓄锐之意,却又有人传出苏明河练功走火入魔,内力尽失,但没有证据证实此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为免中人圈套,白道亦不敢妄动。
      一时又陷入了平静的假象。
      那个小神医,会不会与医杀有什么联系?虽然不通医理,但按以往的经验看来,也知道当时自己所中之毒极为厉害,用内力勉强压制住毒性蔓延才不至于立时毙命,但眼睛还是看不见了。以为自己就那样默默地死在荒山中,快绝望的时候,却遇到了他。
      连青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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