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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示 仅你可见的 ...

  •   这一觉不知道睡到几点。
      陈最醒来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窗外也不复睡前的明亮,昏黄的光线让他有些迷茫。
      摸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6:18 p.m.
      几乎睡了一整天令陈最感觉整个骨头都散了,可眩晕的不适感却没有下降。测了测体温,居然烧到38.5°,陈最默默祈祷一下自己坚强。
      他忍着不适推门出去,却徐翌不在。
      没回来过吗?
      陈最看着中午的菜还在,甚至没有一点变化,疑惑了。
      打开手机没有看到徐翌的消息,倒是有好几条陈建平的微信和未接来电。
      一一看下来,都是询问自己怎么样,要不要带自己去医院的,或者过来照顾你这样的内容。
      陈最估计是郑仲叶说的,倒是直接明了地回道:睡一觉好多了,不用麻烦。
      陈建平几乎是同时地回复:那你还是不太舒服的话,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其实感觉没有好很多,反而更昏沉了,但陈最并不打算麻烦陈建平,还是委婉地拒绝了:我知道了。
      陈最坐在餐桌前,额头贴着桌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神志清醒了许多。他站起身,拿着手机便要出门,感受到室内外的温差又跑回房间抓了件外套。

      西隅偏沉,脚下的影子延伸得很长。
      陈最幼稚地玩了一会影子,才想起来周围还有人在,忙开始正经走着,有些怕冷似的缩了缩脖子。
      平常这个点,都在学校里,回来的路上都是没有人的落寞。很少看到这样三两人走动,带着生活气息的小巷,不免新鲜。
      看看导航离市医院有两千多米,陈最基于本人虚弱果断选择了打车。
      如果今天不去吊瓶水,可能明天自己脑子就能烧坏了……陈最还严重怀疑那强效退烧药是不是过期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直到下了车,陈最才发现这边是市医院后门,问门口保安说前门在修路,只能从后门住院部绕到门诊。
      脆弱的陈最最边走边不住碎碎念:这住院部怎么这么绕啊,无语……脑袋重得快要不辨五物了……如果倒在这里……那可真要脏死了,都是病毒……陈最最坚强……你可以的……
      陈最微微弯着背,似乎要把整个人塞进那件外套里。
      正对着医院平面图琢磨着路怎么走,忽的余光一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了过去。
      陈最有些不确定,跟了两步,只见那人领着一个餐盒,也许是着急,他并没有发现陈最。
      徐翌??他怎么在这里?陈最眼皮突突地跳着,有点好奇想要追上去,又觉着不妥停下了脚步。
      徐翌这是要去看谁?之前晚上总没来晚自习难道是因为这个?为什么从来没说过……也对……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又不是徐翌的谁。陈最宽慰自己。
      想了一会又觉得有一丝丝不爽。就算他和徐翌还称不上过命拜把子的兄弟,好歹同一个屋檐下吧?瞒得滴水不漏,真有他的。
      最终陈最还是没有追上去看。只是满脸不爽地挂号,看诊,拿药,打针,反倒引起了打针护士小姐姐的热切关心。
      “小弟弟,怎么心情不好啊?”看着刚毕业没多久似的护士小姐姐动作利索的消毒,眼神里透着些许好奇?
      陈最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她说的是汶桥话?半个字都不明白?
      也不怪说汶桥话是全国最难的方言,难破译程度曾被用在抗战的时候拿来军方传递信息。
      俞州话他从小在外婆那里耳熟能详,也会说,周围的玩伴多也是本地人,大家都会说本地话,很多时候还喜欢互相对骂从长辈那里听来的古早方言,并引以为豪。长大后便少了,以至于有时候听别人说俞州话,都会感到亲切。
      陈最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多数是汶桥人,正用晦涩难懂的汶桥方言交流着。
      他暗了暗眼神,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喧闹。
      心底异样的感觉愈发明显,陈最突然想起一个人,是自己的发小管臣。
      惊觉那厮打自己来这汶桥一个半月了,都没发条消息给自己来个问候。着实可恶了!!
      一时间心思百转,面上却半点不显,陈最带着点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她,有些为难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本地人。”
      护士小姐姐这才明白刚才的话陈最并没有听懂。那诧异的眼神估计是在想,可惜,这居然不是本地的帅哥。出于礼貌她还是又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
      陈最非常相信自己的颜值对不同年龄段女孩子的迷惑能力,并高兴于这种肯定。
      只是心里还在琢磨着徐翌的事,有些敷衍的乖巧:“谢谢姐姐关心,我就是怕疼。”
      “这么大了还怕疼呀?弟弟好可爱哦……”护士小姐姐笑着,特意打针的时候给陈最换了比较细的针管,像是很理解他的怕疼一样。
      陈最没有拒绝,只是提着自己的输液瓶找了个空位子坐下,面无表情地把输液器输液频率调大了些。
      相信如果不是那位护士小姐姐还要给其他医患打针工作,指不定现在就把全科室的女同事们叫来轮流参观陈最了。
      毕竟频频侧视得也太明显了!
      果然,帅哥的魅力就是大。
      想到这心情好了很多。毕竟陈最最也是一个非常虚荣热爱夸赞的人……咳咳……

      输液管里滴滴答答印在陈最眼里,呆坐了一会,复又摸出了手机,找到管臣的微信。
      “管奶奶”三个大字赫然在目,思考了一下,陈最还是打开了管臣的朋友圈。
      管臣其人,废话多,屁事多。虽然陈最也想不太通他怎么就和这人成了铁哥们。有可能是小时候帮他抢回被夺走的□□糖的功劳?
      刷了没两条陈最便停下了,一天能发十条真不是人能做的到,尤其对于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来说。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还是徐翌好,做得多,也没那么多废话……
      想想自己上一条朋友圈还是外婆临终前最后一次生日,他做给外婆的长寿面,文案是祝外婆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没想到几个月后一下子就变了……外婆是真的老了,无病无痛直到寿终正寝,也算喜丧了……
      至于上上条朋友圈是当时和管臣看的一个画展,准确来说管臣是被拉来苦力拍照的,不能浪费管臣专门拿来漫展拍妹子的设备,合理重复利用资源是陈最的最高理念。至于管臣有没有怨言?不不,苦力只负责拍照,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陈最坚信管臣这种这家伙是一个没有艺术细胞的老当代社会腐蚀青年。
      完全不能指望和曾经扬言坐拥二次元老婆、肥宅快乐水快乐事和游戏就能过一辈子的重度网瘾少年进行学术交流,思想构建。
      想当时画展上管臣差点打开闪光灯给陈最喜欢的几幅画拍照,他真的想原地捶死这个家伙。尽管拍出来的画和自己都很赏心悦目。可陈最依旧坚信两个人不是一个纬度层次的。
      说实话,陈最也一度想要屏蔽了他的朋友圈,谁想看管臣这事儿逼不管睡觉拉屎都要感慨的注水朋友圈好吗!
      虽然他也不怎么刷朋友圈(ー_ー)!!

      管臣刚刚的一条朋友圈是:好饿,不想写作业,我要爬着去吃夜宵!!
      陈最有点好笑,还差点拉到吊着水的左手。他早就怀疑,管臣此人是不是严重缺父爱?是不是他平常给的关心太少?

      ——私聊
      陈最最:二奶?(疑问.JPG)
      管奶奶:大哥,总算想起来给小弟发消息了!多久没联系了你知道吗!我很想你的。

      秒回……陈最无语地看看时间,这逼划水有点过分了,这个点还在上晚自习呢!无法想象几秒里飙出这么多字的宅男手速。

      陈最最:晚自习别太嚣张,上回怎么给抓的?
      管奶奶:没事没事,大不了重新买一个。哥有钱。俞十七中是什么样的小破烂,我爸妈也就指望我别惹太大事,安安心心过完高中三年,走家里安排出国留个学回来继承家业。肯定不能和大哥您省内闻名的俞中比了。对哦,大哥怎么这个点动手机?不太对啊!
      陈最最:……嗯,好像忘记告诉你,我转学了,现下就读的学校是汶桥三中。(愣住.JPG)
      管奶奶:?!?!?!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是吧,我就出国玩了两个月,就变天了??你怎么跑汶桥去了?咱外婆呢?你怎么一点事情都没告诉我!(痛心)
      陈最最:事发突然。外婆去世了……就暑假的时候。我现在跟着陈建平,他还是我的法定监护人。
      管奶奶:等等等等等等,有点突然。咱外婆走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和我说一声?有没有把哥们当兄弟?就你那个汶桥的便宜老爹,怎么的他现在想起你来了?丢下你的时候也不见得关心你,这会这么好心?
      陈最最:没来得及,辗转过来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管奶奶:唉……那你现在是不在俞州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咱外婆。老人家最后一面我也没看见,她对我也挺好的……
      陈最最:好……有空一定……
      管奶奶:那你现在不上晚自习?汶三中这么松?

      陈最盯着消息,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拍张照发了过去。

      陈最最:生病了。好学生不上晚自习可能吗?(疑问.JPG)
      管奶奶:心疼我们最最!其实汶三也不错。好歹省内驰名,俞一汶三呢。你那万年不见的老爹还算有点良心。
      陈最最:行,那下回有长假的时候,再约。我快打好了,先撤了。
      管奶奶:行行,那你去吧。

      陈最抬头看看少了三分之二的输液瓶,结束了这场突然的谈话。
      其实说他和管臣打开裆裤开始玩也没错,义务教育结束以前他们一直都是同一学校同一小区,高中才因为学习的巨大差异进了不同学校。他家里为了照顾这唯一的儿子,愣是在俞十七中旁买了套学区房陪读。
      有了距离加上陈最学业繁忙(俞中克扣假期),才联系少了下来。但奇怪的是即使如此感情却分毫不减。每次都是无话不说。可能这就是合适?
      不过确实,最近陈最又是搬家又是适应新家庭新学校环境,昏头了一时也没有告诉管臣。而管臣估计是外面玩疯了没管这位,于是一个多月里两个人愣是无任何往来。
      陈最捏捏额角,刚想站起身,突然又想到什么。伸手把输液调到了最大,针头那里肉眼可见起了个小鼓包,陈最皮肤本身就白,不一会就隐隐发青。
      接着陈最利落地拍了两张照片,一袋子药加一只发青的手背,还有一张半边脸缩进外套里的自拍。
      真帅。足够冷酷,足够可怜。
      陈最心满意足地去找护士拔了针。
      走出医院的路上,单手甩着药袋子,单手打字。顺便把刚才拍的两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伤患人士无人照顾,独自打针(委屈)——PS:好想吃夜宵……
      贴心地选择了仅徐翌可见。发送。
      感觉少了点什么,又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如果是小龙虾就更好了。
      做完一切,陈最双手插兜,哼着小调打车回了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吃的药带来的副作用,陈最洗漱完躺在床上,不多时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
      咔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最被推房门声音一下惊醒了。他没有睁开眼。只是静候下文。
      窸窣的走动声音,那人轻轻地打开床头灯,似乎怕房间的灯光会把他吵醒似的。
      静默了一会,陈最听得那个声音问:“陈最,还醒着吗?”
      是徐翌。
      陈最有些迷糊,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回,正琢磨着,感觉到徐翌转身要走,他有些着急,伸手拉住了徐翌的衣摆。
      “嗯……怎么了,徐翌……”陈最的声音奶奶的,像是在撒娇。
      徐翌停顿了一下,弯下身,侧在陈最耳边轻声道:“我带了夜宵,你要吃吗?”
      嗯?夜宵?陈最整个人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夜宵。”陈最奇怪。
      “不是……你的朋友圈说想吃夜宵吗?”徐翌有点哭笑不得,“我来关照一下,生病一天的伤患人士……”
      陈最总算想起来自己那条类似于诉苦或者说卖可怜的仅他可见朋友圈。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道:“哦……我差点忘记了……”
      好吧,刚睡醒的陈最智商=零蛋。
      徐翌也没在意,只道:“我买了放外面,你有胃口吃吗?”
      “……有……”陈最答得快。当然了,有吃的他能不快吗!病人需要补充营养!
      陈最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指尖摸索着开了灯,强烈的光线刺激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陈最有些犯懒,抿了抿嘴,忽然说道:“诶,有点走不动道,那个人帅心善的徐翌翌可以帮我拿进来吗?”
      “如果你不介意房间里有味道……”徐翌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反应。
      “不介意!谢谢你!”陈最欢呼一声,倒进被窝,大有自己身患重症,走不动道要人伺候的意思。
      ……
      “我,的,小,龙,虾……呢!?”陈最大失所望地盯着眼前的粥,痛苦地在床上打滚。
      徐翌睨了某个人一眼,把他抓回来坐正,贴心地摆上小桌子,把勺子递给他:“不好意思,生病的人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你这是虐待病患……”陈最控诉。
      “别客气。”徐某不为所动。
      “我嘴巴里淡出个鸟来了,好想吃哦,徐翌翌……”陈最无耻卖萌。
      “不吃的话,我收走了。”徐某还是不为所动。
      可恶!!陈最的眼睛几乎愤怒地要在徐翌背上挖出个洞。无奈某个人像是注意不到一样,施施然离开了。
      可恶可恶可恶……于是陈最又愤愤地喝了一口南瓜粥。
      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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