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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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转过头，只见徐翌站在身后，拎着什么东西，淡漠的眼眸带着点疑惑的神情。
来的真是巧啊……陈最尴尬地挠挠头。
“我在这里租了房子……”果不其然他在徐翌脸上找到了“那你为什么不进去”的意思，陈最感觉自己要尴尬晕过去了，“今天刚搬过来，门禁还没设，我进不去……”
徐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嘴角似乎有点笑意，说：“我带你进去。”
如果可以，陈最想先原地刨条缝。好难过，被锁在门外这么呆的事情为什么他也能碰到……
表面上，他还是轻声道：“好。”
输入密码，徐翌拉开了门，贴心示意陈最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徐翌先陈最一步按了层数，见陈最没有反应，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最挑眉，有些高傲地：“你租房子前都不问问你的房客叫什么的？”总是在徐翌面前被尴尬，终于有次机会让徐翌也尴尬一下，真的是莫名浑身舒爽！
徐翌有些疑惑，静默了一会，解释道：“陈先生一直说的是‘我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陈最心情颇好，主动拉住徐翌空着那只手，笑了：“那就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我叫陈最。”
徐翌手被抓着，九月初的天气还有些热，却感觉陈最的手有些凉意。他蜷缩了一下食指，听见自己的声音：“徐翌。”
陈最很快收回手，却见徐翌有些发怔，有些奇怪。难道本帅哥给他摸手的机会，他太感动了？果然，是帅哥的魅力。
进了门，陈最如一条咸鱼一般躺在沙发上，也不动，只用眼珠子跟着徐翌。
徐翌走到冰箱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
陈最才注意到零食、果蔬、面包应有尽有，腹诽一句：还自己做菜，真会享受生活。
认命地掏出手机点外卖，像他这种搞艺术的天才。一方面的完美，同时也会有一方面的缺陷。厨房的烟火气怎么能沾染上呢？
再者，高科技的时代，这些事情分明有更好解决办法好不好!
洗衣服交给洗衣机，吃饭就是外卖或者微波炉，硬要多一点就是会的就是泡面，粥，清水蛋。
咳咳，陈最嘴里信誓旦旦的自己能照顾自己，在和徐翌对比下，显得异常低标准。
没一会儿，徐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朝着陈最走来：“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这个垫垫肚子先，我给你弄点吃的。”
！？陈最不由睁大了眼睛，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会吧，他们认识没超过三个小时，这人就这么……热情奔放包揽吃饭了？
徐翌看着陈最变化不停的神色，似乎看穿了什么，只是淡淡地道：“你在想什么？你爸怕你吃不好，知道我会做饭，给我一笔辛苦费让我照顾你的饮食。至于冰箱里的吃的，你想吃都可以拿。”
操！
刚憋出一个字，可怜的陈最就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为自作多情付出的代价就是咳得死去活来。丢人丢到家了……
“……那，那就麻烦你了。”陈最接过徐翌递来的水，一点一点喝着，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下咳的，他只觉得脸上发烫，烧得慌。
看着徐翌在厨房里的身影。陈最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陈建平已经给了整个学期的生活费，足够自己一整年吃香喝辣，却不想他额外又安排了这么一出。没想到远离了陈建平，可他的身影还是不经意地出现在细枝末节里。
中午时间不多，徐翌只简单做了两个菜。陈最意外觉得味道不错，很给面子地吃完并帮忙洗了碗。
短暂的午休时间随着一声一声的蝉鸣流逝殆尽。
陈最和徐翌一前一后地回了教室。
还没上课，陈最刚打算看一下书。
突然一个女生熟稔地跨坐他前面的位置上，神神秘秘地问道：“诶诶诶，陈最，听说你是俞州中学转过来的，还是A班的？”
陈最不知道她哪里来灵通的消息，出于礼貌地回答：“是的。”
“啊!大学霸呀!你好你好，我是季怡怡，高三一班的班长。”季怡怡关节支着椅子，一只手托着脸瞅着面前的人。
“季怡怡！你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要荼毒我们的新同学？”一旁的男生义正辞严，“你坐了阿津的位子，小心阿津拉屎回来捶你。”
这话确实没什么威慑力，季怡怡反唇相讥：“我还没嫌弃蔡一津拉屎大王呢，他凭什么嫌弃我？”
“闭嘴吧，赵康博。没见着我在和新同学讲话呢？没礼貌。”季怡怡睨了他一眼，复又看向陈最，“那你为什么要来汶桥这个小地方啊，三中说是和俞州中学齐名，但实际上还是略逊一筹。翌哥你说是吧？”
徐翌抬头看了季怡怡一眼，流出一个单音节：“嗯。”
陈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的亲爹终于良心发现，弃养十年后又把他接回来了吧？
正琢磨怎么开口，一旁的赵康博善意地提醒季怡怡道：“还讲呢，我看见眉眉都朝教室走来了，你还不回去。”
陈最不知道他说的眉眉是谁，只见季怡怡神情变了一瞬，居然没反驳什么便快速离开了。心下正乐呵地想，感谢这位小赵同学救场。
忽的又见赵康博挤眉弄眼地：“小心点哥们，眉眉可是个暴戾无度的女人，她和她老公初中谈到大学毕业直接结婚，内心追求纯美爱情，追求至高无上的艺术。所以她非常看不惯我们这种无艺术细胞的理科班……动不动让我们罚抄背诵，简称用文学的力量净化我们……”说着他自己也恶寒地一抖。
陈最：“……”
正说着，就见一个风火地女人走了进来，铃声也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只见她在黑板上苍劲有力写下‘薛齐眉’三个字，中气十足：“同学们，上课了!很荣幸啊，这个学期还是你们的语文老师。都给我回位子上去！语文作业今天晚上前全部上交，我要看谁少了，晚上就别回家了，留下一起探讨文学的奥妙！”
一旁的某位手机依恋者也终于抬起头。
不出意外全班发出哀嚎，一群理科汉子万念俱灰地开始动笔补语文作业。
薛齐眉拎了一条椅子在讲台坐下。
赵康博看着自己旁边空着的位子，啧啧：“阿津屎还没拉完，啧啧，惨咯。”
陈最有些好笑地倚在椅背上。没多久，他想起来两道门的密码还不知道，为了避免再次被锁在门外，陈最转头轻声道：“徐翌？”
徐翌：？
“家里门禁和指纹锁你还没告诉我……”话一出口，陈最愣了愣，‘家里’这两个字有点陌生，好像很久没说过了。
“手机给我。”徐翌说道。
要手机干什么？陈最慢吞吞摸了手机给徐翌。
徐翌有点无奈地举着手机晃了晃，道：“解锁。”
陈最才意识到自己的呆，忙把手伸过去，覆盖在屏幕右侧指纹识别上，这个姿势就像陈最和徐翌隔着手机十指相扣，他感到一丝微微的怪异，解了锁就匆忙松开了。
徐翌的手上居然有一层茧。陈最奇怪。
徐翌没有什么反应，利索的点开微信二维码，又拿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
陈最接过手机，不一会就看到通讯录的一个小红点。
点开，灰白色的头像。
昵称：羽立
不知道为什么，陈最盯着停了一秒。
复又轻轻点下了同意。
——你已经添加了羽立，可以开始聊天了。
——门禁密码9264，家门密码243698
陈最回了个表情包。正想改个备注名，琢磨一会还是放弃了。
这时，徐翌又来消息。
——晚上帮你设置一下人脸和指纹。
——好。
虽然陈最觉着明明人就在旁边，却要用手机对话的模式非常愚蠢。这样也好，不然面对徐翌讲话他容易犯二。
下午放学分开后，陈最却没有再见到过徐翌的影子。
微信消息还停留在四点多的“有点事情，吃饭你自己解决吧”。
后来就了无音讯，连晚自习都没来，奇怪的是老师也没说什么。
这才开学第一天诶，就这么嚣张，某乖巧人士对着一旁空着的位子啧啧称奇。
甚至到陈最回家了，徐翌也没回来。
夜不归宿啊，某些人。典型不良少年。陈最痛心疾首地进了浴室洗澡。
进去没几分钟，陈最便听到了指纹解锁成功声音，估摸是徐翌回来了，不过他没搭理，只随便打湿了一下头发，倒了些洗发液便开始洗头。
徐翌进门的时候见浴室灯亮着，也没停留，换了拖鞋进屋。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见一段轻轻的敲门声。
他站起身开门，只见陈最头上都是泡沫，光着膀子，下边只围了一条浴巾，趿拉着拖鞋，满脸苦大仇深。
“喂，徐翌，你家这个花洒怎么回事，用一半就抛锚了？”陈最非常不想总这样一副狼狈地姿势出现，奈何花洒和他作对，无语至极。
徐翌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陈最，便径直越过他，走进外间浴室，道：“我去看看。”
陈最别着手靠在门框上，眼神直盯着徐翌，见他鼓捣半天，有些不耐地问：“怎么样？”天知道，他有多想洗掉头上的泡沫。
“不知道。”徐翌摇摇头，“明天我换个花洒看看，可能太久没用失修了。”
“那我……”
“你去我房间浴室洗吧。”徐翌善解人意地解释。
“谢谢。”说完陈最带着睡衣火速冲进浴室。
浴室里布置和徐翌的卧室一样干干净净的，简单的似乎有点过分……
餍足地顺着头发的时候，陈最总算记起了找徐翌帮忙录了人脸和指纹。
……
接下来几日和徐翌的相处还异常融洽，学校里也开始正式上课，速度比俞中要慢些，倒让陈最有不少空闲，除了晚自习总有那么几次见不到徐翌，没有晚饭吃。生活甚至有那么丝惬意。
下课的铃声敲响，陈最抿抿嘴，收拾书进抽屉，又抽了本数学试题卷打算回家做。他看看一旁，徐翌又不在。
刚晚自习课间的时候，蔡一津找陈最借笔时忍不住出于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他们好像习以为常徐翌晚自习不在，老师知道也不说什么。但就是没人知道徐翌去干了什么。
陈最有些疲倦地回了家，打开灯才发现徐翌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吓我一跳，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陈最边换鞋，埋怨道。其实他想问徐翌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想想他有什么身份多管闲事，别等会又是自己自讨没趣。他才不干。
徐翌面无表情地出神。听陈最声音似乎也没太反应过来，只含糊地：“省电。”
真敷衍，热心市民陈某白操闲心，没事找事。陈最腹诽完，利索洗了个澡后，便待在房间里刷题。
他咬着笔，落笔建了个空间直角坐标系……
外边忽的传来进屋关门的声音，陈最的心思也不自觉地跟着飘远。
摸出手机，点开徐翌的微信头像，灰白色的，和徐翌的主页一样干干净净的，又像蒙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看不透里边。
徐翌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他为什么要关心徐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陈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魔怔一般地想着一个人。
他甩甩头打散自己的胡思乱想，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数学题中。
一直做到眼皮子打架，陈最才终于把笔一扔，意识模糊甩掉拖鞋，手脚并用爬上床，舒服地哼了一声，沉入梦乡。
可能是因为前面乱飞的思绪，夜里陈最很荣幸地开始做梦。
梦里陈最在一片灰色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像蝉蛹的巨大物体，一层一层剥开，逐渐能看到一颗脑袋，陈最正想看看是谁，那颗头就像为了解惑般自己抬起来了。
徐翌！？
陈最似乎有些惊讶，又反应过一般，插起腰，然后开始大笑着：“哈哈哈哈！徐翌！你终于落到了我手里！让正义的陈最最来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捏着着刚才那根丝，陈最用更快的速度地一圈圈剥开。
头，脖子，锁骨……
快了快了！
就要看见了！
……
“叩叩——”是敲门声。
可恶，谁啊？我马上就要看到了啊！陈最不甚清醒，不爽地转身蒙头，一气呵成，打算回去补看个清楚。
“叩叩——”
徐翌站在陈最房门口又敲了敲，清楚里头这位赖床的德性，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愿意起来。
半晌没有反应，徐翌便道：“陈最起来，时间不多，我先走了，你等会别迟了。”
嗯……等等，徐翌的声音？！陈最猛的从床上坐起。扯掉蒙在脸上的被子，抓抓头发。呆滞了半分钟总算清醒一丝。
居然梦到徐翌了，照刚才那形式，再往下剥不得是……光溜溜的，不可描述的？ 啊啊，陈最你变态了。羞愧的陈最最倒回被子里。
如果陈最会清心咒，现在一定默念千八百个来回，净化一下他的心灵。
这么想着，不自觉又睡了过去。
良久，陈最睁开眼，伸个懒腰。侧头只觉得阳光似乎亮得有些刺眼。
等等……刺眼？一种不详的预感升起，陈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7：15！！
6：45开始的早读都下课了！
陈最连忙爬起来，只见页面上有徐翌的两条消息。
【6:30】你起来了吗？要迟到了。
【6:58】早上老郑第一节课，他问你了。快点来。
要命！
陈最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洗漱，抓起昨天还瘫在桌子上的卷子。陈最连飞奔进学校的时被保安记了名字也没空管，总算是踩着第一节课的铃声进了教室。
“报告！”
郑仲叶刚翻开书，听陈最一声，点点头，挥手让他进来，关心地：“今天怎么了？是人不太舒服吗？”
“睡过了。”陈最不自觉抽了一下嘴角。
“学习辛苦，学习辛苦，晚上别学太晚了。回座位吧。”郑仲叶一脸笑意地叮嘱。
陈最赶紧回了位子，扭过头幽怨道：“早上怎么没叫我……”
“……我叫过好吗。你又睡回去了……”徐翌翻了一页书，淡定地接受了陈最的失忆。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陈最不想承认自己的出丑，只装傻的自问。
不料徐翌回头，认真地说：“那成，明天我一定把你叫起来再走。”
陈最不由地愣了愣，然后非常正直认真点头道：“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