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见 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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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似乎很漫长，好在终于要过去了。
陈建平还是挺有能力的，给陈最转进了市内最好的高中——汶桥三中，听说每年重点率达30%，一本率60%多，每年没能上本科线的都不超过半个班。
开学前几天的时候，陈最才在饭桌上和陈建平说自己想要住宿的意愿。
“我打算住学校宿舍。”陈最在安静里开口。
陈建平停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问道：“为什么？家里有什么住的不舒服吗？开车也就十分钟的事情，爸爸每天接送你。”
“不用了。住宿舍方便学习。”陈最拒绝了。
陈建平盯着眼前的菜看了会，放下筷子，摸了摸口袋习惯性地想抽根烟，又想起来陈思妤和张英如还在，便只在口袋外摸蹭了两下，缩了回来，两手交叠着：“我不同意。学校条件太差了，爸爸不放心。”
“……以前生活惯了。”陈最似乎是从陈建平关心的话里品出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露出点意味不明的笑意，“照顾自己还是可以的。”
一下被戳中了痛点，这番话提醒了陈建平自己曾经半抛弃式的放养以及在陈最童年生活中父亲身份的缺失。人总是记不住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个暑假的时间，陈建平好像刻意般遗忘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去给陈最做什么决定。
空气一时安静着。
陈建平平日里为了让陈思妤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除了迎接陈最的那天，想要快点拉近和儿子的关系，才一直找话题。其余的时候他和张英如都是以身作则，安静吃饭。
张英如看他俩估计还有话说。留下一句“等会记得把碗洗了”，便哄着陈思妤进了房间。
陈建平复又摸出烟来，幽幽地点上，半晌吐出一口烟，想到了什么说道：“爸爸给你转的三中是个好学校，办理转学学籍的时候，听老师说你成绩挺不错的，在跟上新学校的进度上，爸爸一点都不担心……”
“不过，三中不是专门寄宿制的学校，在住宿条件上肯定不比家里舒适……”
“爸爸也想你给你个舒适的环境……”
陈最皱眉，微微错开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很讨厌烟味。
他快速打断了陈建平的絮叨：“我明白。”
希望别被这要命的烟味熏得咳出声来。
“那……你决定了……嗯……”陈建平抖了抖烟灰，没有发现陈最的不适，出神般又嘬了一口，“那这样，爸爸给你在学校旁边租一个房子住，离得近，比在学校里的条件总好些。你看怎么样？”
陈最答应了。
其实只要不是在这个家里住就行，他只是别扭，对住的地方也没什么高要求。
陈建平动作很快，没两天就找到地方。开学这天，他也没有去上班，而是特意送陈最去学校，说是要帮着一起收拾。
陈最没什么特别大反应，坐过去的一路上都是淡淡的。
“小最啊，爸爸给你找的这个房子，和学校就两百米，没两分钟就能到学校……”
“三室一厅一厨两卫的商品房……”
这么大？陈最有点奇怪，他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带卫生间阳台就够了。
刚要问，陈建平给他解惑似的继续说道：“两个人住，你室友就是房东，他也是三中的学生，听说也是高二的……爸爸怕你一个人孤单，想着有个人和你一起住的话也可以照顾你一点……”
“那孩子个头还比你高点呢，人挺瘦，和你一样不太爱说话，不过做事挺细心的，租房办手续的时候很快……他父母都不在身边，一个人住着……”
“诶……我说哪去了……到了到了，下来吧。”陈建平笑了两声，赶紧找了个位置停下，招呼陈最下车。
陈最下车取了行李，扶着杆子环顾了一圈。这一片都是老式小区，最多的也就四五层高，透着一股年代的气息。
陈建平直接抱起被子，带头在小巷子里穿来穿去，七拐八拐，在陈最觉得自己要绕晕的时候终于在一幢楼前停下，这幢楼比四周要新许多，有门禁，刚刚他看其它的楼过来，都是普通的铁门。
陈建平站在门禁处输入密码打开门，示意陈最跟上：“这幢楼是这一片里条件最好的了，一梯一户，有门禁和电梯，其它老式居民楼都没装，当时决定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哦对了，门禁的话，你晚上记得叫房东给你输入个人脸识别……那房东叫什么，徐，徐翌。”
陈建平絮叨地嘱咐着，直到两个人进了电梯，才停了下来：“小最，按一下，五楼。”
陈最有一瞬间错觉，眼前这个有点佝偻的男人真的就像普通为孩子操心的家长，而他则置身在和谐美满的家庭里。
当然只能是陈最的错觉，中间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也不是随便就能一句话带过的。
陈最神色有些讽刺，侧身从陈建平抱着被子的巨大体积里挤过去点了个“5”。
“叮——”电梯门开了。
手里的被子有要滑下来的趋势，陈建平用腿颠了颠被子，有点滑稽。
正要走出去，他听得陈最问：“我拿吧？”
“没事没事，都到了。”陈建平划开密码锁的盖，输了密码，又想起来似的，“这个是指纹锁，还挺高级的，回头你也让徐翌给录个指纹。”
进屋换了鞋，那个徐翌并不在里面。
陈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以为照着旧小区的破旧年代风格，房子里面也是老式装修类型。不成想装饰得挺干净简约的，令人舒适。这个徐翌品味倒是不错。陈最心底给徐翌加分，不禁好奇这个室友兼房东长什么样。
陈建平空不出手，只能用头示意沙发的位置对陈最道：“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铺床。左边这个侧卧是你的房间，没有独立卫生间，要用外面这个。对门是主卧，徐翌的房间，他那大些自带卫生间，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他。”
“好。被子……我自己来铺吧。”陈最点头表示明白，跟着陈建平进了房间，伸手想接过被子。
“没关系，上回家里的被子也是爸爸铺的，你去沙发上等一会。铺好了再送你去学校。”陈建平把被子放在飘窗上，开始一层一层铺起来。
陈最看着陈建平围着床，动作利索。忽又想起刚才絮絮叨叨的一路，也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他有点敏感。果断放弃帮助的想法，选择走出来，如果再待里面看陈建平的模样，他一定会别扭至死。
厨房客厅阳台贯通，陈最站在阳台上眺望了一下，这个位置能直接看到三中的教学楼，外边都是复古欧式风格，楼顶有个四面的大本钟。
9：55
陈最读出时间，默读了两遍，突然想起来。等等，学校好像是要求十点前到校来着？！窒息，要迟到了！难怪徐翌不在！新学校新学期第一天他不想迟到啊！！
“10点之前要进校。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去了！”陈最背着之前买的书包，想想刚才经过三中的路，摸了摸大概走法，对着卧室说道。
陈最话还没说完，陈建平从里面冲了出来：“什么？来不及了？那我现在和你一起过去，有事要和学校校长谈。床等会回来再铺。”
得，老马虎怪了。
两人紧赶慢赶着总算到了校门，却又被保安拦着，说时间到了，不让进，要老师来领，陈建平只好给陈最班主任打电话。
等了好半天，陈最才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珊珊赶来，和保安说了两句，带着他们进了学校。
陈建平和那个男人礼貌性握了握手，习惯性摸了根烟要递过去，问道：“您是小最的班主任郑仲叶吧？”
“是的。”郑仲叶和善地笑了笑，挥手拒绝了烟，“我不抽的。”
陈建平啊了一句，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先去校长办公室，小最就麻烦您以后照顾了。”
“会的会的，您慢走。”郑仲叶望着陈建平的身影进了行政楼，才转头看向陈最，“你就是陈最吧，跟我来，先去把资料都领了……”
“好。”陈最点点头。
“听说你我原先在俞州一中的成绩一直很优秀，没有掉出过年级段前五。汶桥不比省会俞州繁华，不过两个学校的实力是可以相媲美的……”
资料室。
郑仲叶边走着，目光边从分类好的书架上滑过，不时抽出一本来递给陈最。
“你的选科也是物化技吗？”郑仲叶突然问，见陈最点头，又说，“那就不用换选科了，不然还得补，比较麻烦。我们班上学期分班后就开始上选修内容了。两个学校进度不同，你可以去问各科老师，跟上班里的节奏。”
陈最默默地把书都放进书包，心里估摸着一中进度是比三中要快的，毕竟在高一下就能上完了两本选修的学校也不多，一中那可以叫魔化了。指不定他还要停下来等。
拿了书，郑仲叶又祝福了些校纪校规和注意事项，便领着陈最去了班级。
高二一班。
郑仲叶推开教室门，里头的人看到是他，半点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反倒是熟稔地打招呼。
“老郑啊，你怎么才来……”
“想不到我郑班有一个暑假没见，突然好想你~”
“老郑！你别忘了上学期末考试答应的饭，别想赖账！”
……
陈最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教室里的人，只见郑仲叶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笑得更慈祥了，他敲了敲门：“你们能不能有点重点班的样子，整一层就你们最吵了！要不是看成绩的份上，你们全都给我下去操场跑十圈……答应你们的忘不了，这不是你们担心的……”
忽的郑仲叶又是一指，“蔡一津你干什么，屎多尿多都先憋着，听我把话说完再去……”
接着走上讲台，清清嗓子：“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以后和大家一起学习，现在让他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可能是出于对新同学的好奇，班里总算很给面子地安静了下来。
陈最看着郑仲叶的招手，白眼差点翻出来，他手里提的一大包书是棉花吗？！半条手臂快没知觉了好吗？！不能给他安排个位置先再介绍吗！愤怒的陈最最默默在心里批判郑仲叶，表面上乖巧地点点头。
郑仲叶甚至拿了只粉笔，想让他写名字。直接被陈最故意忽略，他现在只能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狰狞。
“大家好，陈最。请多关照。”
“那个，掌声欢迎一下。”陈最的简洁明了让郑仲叶愣了一下，半晌才指挥道。
台下只回应了稀稀拉拉的几声，郑仲叶也没在意，指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对陈最说，“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子，你就坐那里吧。”
突然看见徐翌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不住拔高了音量：“徐翌，把你那堆在旁边桌上的书都给我收了，买个箱子装书这么为难你呐。”
高中书多试卷多辅导书多作业多，反正什么都多，一个抽屉加桌面都不带够放。加上现在才高二，学考科目还没抛掉，那个程度都能叠堡垒了。
陈最瞟了一眼，疑惑地朝着最后一排走过去。
也叫徐翌？该不会就是他的那个房东兼室友吧？
从陈最的角度看过去，那人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半遮住眼，只能看见完美的下颚线。
冠着“徐翌”名头的人，终于从书里抬起来头，细长的浅棕色眼睛只轻轻地打量了陈最一眼，复又垂下，把手机熄屏，塞进桌肚。
徐翌这才动手把他的书搬，不，应该说是把他的书随意地丢弃在了椅子旁。
怎么是他？？陈最惊讶。
这徐翌居然就是在咖啡厅里自己觉得好看的男生，因为自己喜欢随意抓人练速写，记一个人的特征的能力特别好，画过的人，多半都有印象，他的行李箱里就有徐翌的一幅速写呢！
陈最敛了思绪坐下，把书塞进抽屉。 忽然庆幸自己的包够大才没让自己狼狈地搬着一堆书进来。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也不怎么上课，一个上午都是自修，是同学们难得补作业时间，是死是活全看今日。
你说重点班的学霸们也会不写作业？学习好和喜欢学习能是一回事吗？学霸也会爱玩不写作业了。尤其是理科班，学科歧视严重。
陈最见他们传的最多的就是语文和英语，整个高二一班就一妥妥和尚庙，班里才四个女生。眼见着四个人的作业养了一个班的理科汉子们，强行一带十。
因为新转过来，也不用做什么作业，陈最只得翻着物理书看，全当预习。
和陈最一样清闲的也就旁边那位徐翌了，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时不时滑一下，或者敲几个字。
陈最肯定这个徐翌没认出来他，心里还挺高兴，毕竟谁爱被迫回想尴尬经历啊。
直到中午下课，陈最也没逮着机会问问徐翌是不是自己的房东。没关系，下午也能问。
三中是开放式的，放学有一定的时间可以自由进出，加上食堂饭菜不近人意，大部分三中学生都选择出去吃，因而养活了三中旁的一条街。
陈最慢悠悠走着，看着饿狼一样的三中学子们，坚决不同流合污。
刚郑仲叶给他说过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的时候，某享乐主义者心里想的就是，谁要和他们人挤人啊，中午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当然选择回家点个外卖然后小睡一会再回来上课。
乐滋滋地在路上想着吃点什么，临到家门口，陈最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门禁！陈建平应该是走了，刚才输密码的时候他也没注意看……
陈最在回学校和问陈建平中间犹豫。
无语。他才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锁在门外了好吗！可回学校走读生没宿舍，就只能趴桌子上睡觉，那也太难受了，自己脆弱的脖颈可受不住。
激烈的心理战间，陈最听得一个低低的声音，带着点诧异地：“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