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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化解 死要面子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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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成功。”
机械的声音让陈最回过神来。
他推门进去。
徐翌居然还没有回来?
不应该啊,他刚才去保安室登记填写长假的表格,浪费了不少时间。徐翌腿再短,就是爬也该爬到了。
突然一个念头闯进陈最的脑子里。
难不成,徐翌也是怕遇到尴尬,也不回来了?
早说,那他中午就回来了,外边的桌子可没有家里的床舒服。
老年颈椎病患者陈某遗憾地想。
陈最进卧室拿了东西,打算出门吃个饭,可经过厨房的时候,却下意识地走了进去。
桌罩?
陈最有些疑惑,按理这东西是拿来盖菜用的,徐翌做饭一般都是做一整天的,中午吃完就拿这东西罩着……
所以说,徐翌做饭了?
神使鬼差地上前打开,陈最手里抓着桌罩愣在原地。
饭桌上的菜是凉的,不像刚做的,也不像吃剩下的……
而且还挺丰盛的。
有他自己喜欢的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黄豆猪蹄……
好像……都是他喜欢吃的!?
陈最呐呐地,感觉脑子一下子不会转了。
似乎是验证他的猜测一般,打好的米饭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我先走了。
放下桌罩,陈最捏起纸条的一角。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纸有些透,反面好像有字。
陈最两只手指夹着纸条,转到背面。
——早上的话,对不起。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字,倒是挺好看。写纸条道歉的方式也挺文艺。奇怪,怎么的和老母亲吵架,道歉方式是做饭给你吃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最忽然很不着调地想。
憋着一下午的那口气似乎再也聚集不起来,没声没响地就这么散了。
如果非得说他有什么感觉的话,那估计是……后悔?
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陈最身上,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气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好气吧……也许,没准徐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所以会这样反应呢……
如果,他中午回来就好了……
其实菜热一热也可以吃,不知道是不是心疼那没动过便凉透的食物,心闷得慌。
最终陈最还是热了热菜,坐下来就着开水拌好的饭吃了起来。
手机就在兜兜里,一下子却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发那条信息。
其实在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就软化了。
他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
其实少年人的心思总是这样轻易起伏跌宕,难以捉摸。就连徐徐的晚风也猜不透其中滋味。
陈最心里惦记着事情,思绪上不由得恍惚。跟着导航走半天才找到地方。
抬头,外围几个大字:
天梵画室。
整幢楼都带着老旧的年代风格,一层店铺林立。有卖吃的,也有卖衣服鞋的。可以说是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当中两家店铺间有一条宽宽的楼梯,陈最迈步往楼顶去,路过二层,是一所乐器培训中心,装修简约低调。
陈最不由地停下脚步多打量两眼。
……
“老师,你今天这么早来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是一边爬楼梯一边问。
陈最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正打算继续上楼的腿却顿住了。
来人背着一把吉他,有些沉默地走着。听旁边追上来的小女孩问话,转头揉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今天下午没事,就早点过来啦。”
这个声音很熟悉,这个侧脸也很眼熟。
徐翌??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陈最头皮发麻,不由感叹世界之小,这样也能遇到,着实孽缘。
正想着刚吵完,虽然他也不生气了,但总归有点下不来台,不知道怎么面对,还是先走为敬的妙。
徐翌似乎感受到一般,忽然抬头,就这么和陈最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陈最?……”徐翌轻声确认。
仿佛失去表情管理能力了一般,陈最有些讷讷地点点头。那个“嗯”到了嘴巴边,也便自动消音了。
两人一时无话立在原地。
只是一旁的小女孩有些奇怪:“老师你怎么了?”
徐翌收回神来,对她说道:“你先上去,等会六点老师准时过来上课。”
等人走了,陈最踌躇了一会,问道:“你怎么在这?”问完又觉得有点愚蠢,人家都背着把吉他,那小女孩都喊他老师了,还能是干什么?
徐翌几不可闻地托了托背着的吉他,神色带着些许尴尬,道:“教课……你呢?”
陈最满脸黑线,答案很明显好吗!这不是一句废话吗?心里咆哮,面上倒是一点也不显现:“上课……”
答完想起来什么似的,陈最道:“你不会没来学校的时候都是因为这个吧?”
徐翌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说的这个是指教课。半晌才道:“算是吧……”
“老郑不管吗?”陈最疑惑地喃道。
徐翌并没有听见,似乎意识到两个人站在楼梯口这么讲话很憨,于是道:“要不然,进去坐坐?”
陈最几乎是话落的同一时刻点了点头。他这是邀请我?可我还要上课啊,点个锤子头啊,无语……他才不要第一天就迟到好不好!!
转念又不知怎的有点莫名小期待,好吧,还有三十分钟才开始,我进去坐坐好了……毕竟徐翌都邀请他了,盛情难却,不好拒绝。
于是陈某人心安理得地跟着徐翌进去了。
进去发现里头也没太大,左右两侧都有一排房间,陈最简略打量一下,觉得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
门口正对的是前台,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那里,背后醒目的挂着“白禾音乐培训中心”几个大字。
“小翌,来这么早?”她一眼便发现徐翌进来了,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肖雅姐好。”徐翌点点头,“今天不太忙。”
肖雅注意到徐翌身后的人,指指陈最,笑着问道:“这位小帅哥是?”
徐翌介绍道:“这是我同学,陈最。”又对着陈最:“同事,肖雅姐。”
陈最礼貌地示意了一下,和徐翌进了一间房间。
陈最背着画板四处看,他拨弄着装饰架上一盆盆栽,感叹:“你这办公室有点高级啊,徐翌。”
“……你想多了,这是老板的办公室。”徐翌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卑微打工仔才没有这么多配置。”
“嗬嗬,那你带我进来作甚?”陈最不爽地哼哼。
徐翌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包茶叶,接了水烧打算泡,道:“自然是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暗度陈仓。”
陈最乐呵呵地:“你的语文水平专用在这里了吧?”
“闭嘴,坐着去。不喝拉倒。”徐翌倒水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
陈最惬意地坐上沙发,当然不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嘲笑徐翌的机会:“你菜还不给说了,徐翌翌?”
明明刚闹完别扭正尴尬着,可舒适的氛围却让陈最浑然忘了这回事。脱口而出一句“徐翌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陈最炸了,当然是在心里。
接着又坐直身子,偷摸地打量两眼徐翌,生怕在徐翌脸上看到一点异样的神情。没办法,他陈最最,要脸第一名。
好在徐翌专注泡茶,没有注意到陈最的不自然。
“你饭吃了吗?”陈最忽然问道。下午徐翌都没回家,来的又这么早,他真吃了?
“吃了。”徐翌半垂着眼。
“吃的什么?为什么不回家吃?”陈最步步紧逼,不给徐翌思考的机会。他猜出来了,什么今天不太忙?根本就是无脸见他,不敢回家好吧!
徐翌终于在陈最审视地眸光里败下阵来,他把泡好的茶递给陈最,神色流出些许无奈:“你都知道了,还问。”
“啧,白天这么凶我,真以为给我做顿饭就原谅你了吗?不可能的!人都不敢回来当面说清楚,也不说明白自己做了饭……我还是晚上才看到纸条,吃的冷饭呢……”陈最不满地抱怨着,“你长本事了啊,徐翌。为了躲我,做了饭就跑,晚上也不回家吃饭,也不说一声!”
等等,为什么他的语气像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小妻子??陈最心虚地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这样,晚上陪我吃顿夜宵,伺候好了,爷就考虑一下原谅你。”
徐翌端着自己那杯茶,听此差点呛到自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内心某一隅有所软化,总也平静的眼神有了些波澜,他听自己说:“好……”
陈最捏着杯子的手松了松,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没有什么矛盾是不能靠吃饭解决的,其实……也是体谅一下徐某人没有吃晚饭,好吧,他就是太善良了。
徐翌当然不是笨的,怎么看不出来陈最这顿夜宵的意味?心知肚明不戳破罢了。
两个人安静地相处,空气里弥漫着和谐的气息。
还没磨蹭了一会,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课要上。
陈最只得匆匆地撂下一句,下课等他,便上楼去。后来又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问过徐翌他的什么时候下课,也没和他说过自己的。又……又犯蠢了。
第一天上课就踩着点进去,陈最最每次想给老师留下个好印象都成功地失败了。
行吧,他放弃挣扎了。
老师是个年轻的男人,叫周圩。
也许是受艺术的熏陶,整个人散发着沉稳的安静,对自身的打扮也有一番自己的审美。
当然那都是表象,外表总是会欺骗人的。这美丽的第一印象维持的时间没有超过五秒钟。
“你好啊,我是周圩,你的指导老师。”周圩伸出右手。
“陈最,你好。”陈最轻轻握了握手,对这种新型师生打招呼方式微感有趣。
“这位新同学,你的时间把控能力很拽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重视一点吗?不重视也想想单独辅导一节课几百块呢,臭小子,总知道心疼钱吧?”周圩单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审视地打量着陈最。
陈最抓抓头,正打算家里有事搪塞过去,话还没出口不幸被周圩戳穿了。
“小弟弟,不要和我说家里有事啥的破理由哦,哥哥走的路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要说的都是我玩剩下的,可不可以拿一个让我相信的新型理由来敷衍我?”周圩啧啧两声,接着说,“得了,赶紧坐下来吧,我要开始上课了……
“如果不是你长得好看,直接二十张速写起步……
“当然,你够强,在我这里撒泼打滚都没有问题,我很乐意被大佬挑战权威……”周圩想起什么似的补充……
陈最点点头,本来可以称之为冷漠疏离的脸有这么点裂缝……这人倒是和往日死板的老师不太一样。挺有意思的,当时除了嘴挺贱。
“听你老爹说,你学了十年?”周圩找了个位子坐陈最旁边,“杂糅还是专攻一个?”
陈最听他提起陈建平,不由地感叹这个爹办事还是很靠谱的,甚至能找到一对一的老师,真不容易。
“嗯。一直都是素描。”
“那就好。”周圩像是松了一口气,“以前我碰到一个学生,也是学了很久,乍一听还以为挺厉害的,结果是个大杂烩,每个画种都有涉及,却没有一种擅长,底子也不扎实……
“艺考就是死板的素描,速写,色彩,简直得不偿失……”周圩回忆起什么。
陈最笑了笑,也不知道回什么。
“扯远了……”周圩尴尬地笑着,“那成,明暗五调子基础什么的都不用教了。你已经画到哪个了?”
“头像。”陈最淡淡地,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个年轻男人是否靠谱。
周圩和看到大宝贝一般,声音因为高兴提上去了调子:“你简直是我最省力的学生了!我只需要坐旁边喝茶就好了!那今儿个就画头像先,过段时间切入速写,最后抓色彩。”
周圩高兴的当然是,不用费力就能赚钱。毕竟多数找一对一的都是半路出家,要不是看钱的面子上,他才不和那些菜鸟们虚与委蛇好不好!这个陈最一看就省力!周圩觉得自己因生气而日渐稀疏的头发终于有救了!
说完想起来什么,咋咋呼呼地从一旁的可以称之为垃圾堆的里头摸出了一个石膏头像布置好。
陈最觉得自己对周圩第一印象是安静文雅一定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判断。周圩内里已经不是有趣的灵魂了,那是沙雕,对。
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陈最架起画板,熟练地开始定五官位置。转头却发现,周圩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水杯,脸上的眼镜被热水蒙上一层水雾,坐在一旁悠悠地看新闻。
这场景就莫名地,像位老干部?如果还有点枸杞或者菊花茶什么的……
不知怎的陈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浪费钱了。
一个小时时间倒是眨眼就过去。
陈最自觉得速度和结果都算不错,打量了一旁的周圩。这一个小时里他喝了五杯水,上了三趟厕所……
真是不折不扣的注水机器,同时陈最也为他的肾功能感到担忧。
也许是陈最的眼神过于火辣,周圩总算从手机里抬起头。走到他身边看画。
不得不说,虽然周圩看着非常之不靠谱,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毒辣地指出了陈最画里头的问题,顺便拿笔帮他改了改画,前后两者的对比不禁更加明显。
陈最有点意外,他自认为实力强劲,无处可挑的,但被周圩简单改的几下,一下子档次又上了一个层次。
用周圩的话,94分变98、99朝100分靠近的样子。
简明扼要地指出问题让陈最改变了原本的看法,皮归皮,实力很强大。自己该是虚心求教,但同时又好奇周圩的经历。
“老师……”陈最道。
“你这叫的真别扭,我还年轻,你还是叫哥好了。”周圩打断他。
“圩哥?伟哥?”陈最眉头挑了挑,“圩子哥?”
“……你还是叫老师吧。”呵呵,老师可以打学生吗?这叫的他像大保健爱用的壮阳药一样。周圩满脸黑线。
“你,哪里上的大学?”
“央美。现在是硕士学位。”语气带着些骄傲。
“可惜,却最后在辅导班上课。”陈最不遗余力地打击他。
“谢谢啊,我勤俭持家为出国留学做准备有问题?”周圩不太爽,“我觉得你在酸。”
“我早几年生,可就不一定是这么个场景了。”虽然大言不惭,但陈最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年轻人,你的谦虚呢?”
谦虚可不当饭吃,陈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