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宵 吃肉吗？ ...
-
画完一幅，周圩总算舍得放陈最休息。
陈最瘫在椅子上，伸手摸摸右口袋里QQ糖的包装袋。
嗯，有点想吃，可手有点脏，好烦。
思考了一会，陈最还是去洗了手。QQ糖的诱惑远大于怕麻烦。
心满意足地吃了好几颗后，陈最掏出手机，琢磨着给徐翌发个消息，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结束，又担心徐翌可能正在上课自己这样会不会打搅到他。
最后陈最还是选择直接下楼看一下。
一进门，肖雅便发现了陈最。
“小弟弟又来啦？徐翌应该还在上课呢。”也许是长相优势，肖雅对陈最也挺热心。
“啊……我楼上刚下课，想着过来看一下。”陈最笑了笑，“那我站在门口看看就成。”
肖雅笑了一下，指了指徐翌上课的教室，一副我懂的表情：“年轻人呐，干柴烈火，就是热情……”
陈最朝着教室走过去的腿差点一崴。
这个肖雅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徐翌的那间教室设了一面巨大的玻璃，仿佛就是为了方便看一样。
陈最轻易就看到了徐翌和刚上来碰见的小女孩。
徐翌半斜着身子，正在调整那个女孩拿吉他的姿势。他的左腿踩在凳子的脚踏上，右脚踮着地，嘴唇翕动，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接着那个小女孩开始动作。
一曲终了，徐翌轻抿着嘴，复又拿起自己的吉他，把曲谱往前翻了一页。他侧头找了找弦的位置，调整姿势开始弹。
陈最在外面听不见里头的声音，却莫名觉得徐翌弹得很好。眼前一幕就像无声的电影。
如果说陈最在美术上是个天才，那与之相反，在音乐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完全的两个极端，即使他跑调，分不清音符，也都不影响陈最喜欢欣赏别人诠释音乐的美丽。
就是吃不来猪肉，但喜欢看猪跑是一个道理。
这一刻，他觉得徐翌是赏心悦目的。好看的像一幅画。
徐翌结束手上的动作后，不经意地一抬头，发现了站在外头的陈最。有些疑惑，便转头对那个小女孩说了什么，而后那个小姑娘就撒脱地站起来，冲出教室。
陈最靠近门边，看着徐翌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怎么了？”徐翌问道。
“啊？什么怎么了？”陈最奇怪。
“你课上完了？”
“没啊……”
“那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也没有啊，就是来看看你……”
两个人就这么摸不着头脑的说了好几句，陈最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般说道：“其实我想问你什么时候下课来着，后来又怕发消息打扰到你上课，正巧那老师放我休息一会，我就想着下来问问你。”
徐翌：“已经打扰到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要说，就放那小丫头去休息一会了。”顿了顿又说：“有事那么站在门口做什么？我九点下课。”
陈最一副豁出去了：“我觉着你好看看你，不给看啊？”
不料徐翌有些宠溺地勾起唇角：“给给给。”
陈最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支吾着：“我九点十分才下课……你等会好了等我一下……差不多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好。”徐翌道。
重新坐在画室里的时候，陈最才觉着有点清新，脸上也许是跑得急，微微地发烫。
周圩端着杯茶出来，见陈最发蒙，感叹：“下个课把魂都丢了吗？打起精神年轻人，我们继续艺术的创作！”
陈最：………
等下课了，陈最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原先微亮的天空早已失去最后一丝光芒，只剩下了寂静的黑。
反观周圩比陈最更像一个上课的学生，临近到点的时候就开始收拾东西了，这会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正常急的不该是我吗？”陈最不住吐槽。
周圩睨他一眼，哼哼：“精准把握时间，给多少钱就做多少的事好不好，谁也别想多赚我一秒钟的钱。对了，等会记得把灯关一下。”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嗬嗬……陈最眼皮子直跳，显然这一番话震到他了，颠覆了以往对老师的印象，这人真的是最不像老师的老师了。
想着陈最也快速的收拾东西洗手。他还没忘记徐翌正在等自己。
拐下楼梯，陈最就看到了徐翌背着吉他，侧倚着身在刷手机。
似乎有所察觉一般，他抬起头：“好了？”
“嗯。”陈最点头，“走吧，我们去追求饱腹之乐！”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梯。
徐翌问道：“想吃点什么？”
“烧烤怎么样？好久没有撸串，馋死我了。”陈最如数家珍地掰着指头，“蒜蓉扇贝，蒜蓉茄子，还有灵魂的羊肉串……”
徐翌发笑般：“你真的吃得下吗？”不知怎的，看着前边的脑袋，他很想摸上一摸。他很喜欢陈最有时候流露出来的可爱的傻气，很鲜活，也很真实。
陈最转过头，目光坚定：“为了美食，我可以！”
“你小心一点，别这里滚下去了，直接残废。”徐翌看着陈最倒着迈下楼好心提醒。
“不要瞎诅咒人啊！”陈最这么威胁着，身体还是老实地转了过去。说话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没走两步，陈最又想起来了，他好像是因为徐翌没吃晚饭才打算吃夜宵的来着？
“诶诶诶，烧烤太油腻了，我们吃点清淡的。就面吧！”陈最翻脸的速度是上天入地的。
果不其然，徐翌投来了不能理解的眼神。前一秒还说着烧烤多香，下一秒就变了。
“干什么，干什么，我不过灵光一现，想养生了！”陈最大有徐翌要敢表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就灭了他的意思。
徐翌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平静且真诚说出自己的结论：“嗯，你真善变。”说完两阶一步地冲了下去。
呵呵，溜得挺快。
陈最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
两人一路打闹，最后随意找了家拉面店进去。
面馆很小，只有一个小吧台，仅能容纳两位客人，再多就挤不下。
不过很干净，也有很多心机的小装饰，放着一首低缓的小调，倒也很舒适。
陈最还是很喜欢这种小地方的，比起大的店，只能两个人面对面隔着距离吃饭，这样会有触碰而没有距离的相处他还是很喜欢的。自然这欣然也对人，至少和徐翌来这里，他很喜欢。
在菜单上勾选好两份豚骨拉面。徐翌敲了敲他们面前的小窗口，只听木质的小窗嘎吱一声被推开，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拿走了菜单。
“两份豚骨拉面对吗？”里面的人确认道。
“是的。”
没一会，面上来了。
陈最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馋得不行，正准备大块硕朵，却见徐翌优雅地取出一双筷子，甚至用纸巾擦了擦。
陈最：……
徐翌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见陈最盯着自己，笑了笑：“吃啊，看我干什么，脸上有东西吗？”
“没……没有。”陈最赶紧低头吃自己的面。
“吃肉吗？”徐翌突然问道。
陈最看了看那两片豚骨，有点心动。终极肉食主义者馋肉，非常馋。不过他还有良心，想着徐翌没吃晚饭，自己还抢人肉吃，那也太无耻了！
于是陈最笑了笑，盯着肉善解人意地违背本意说：“不，不吃。”眼神却是想把肉烧个洞一般。
徐翌还是把他碗里的肉都递给了陈最，真诚地道：“我不太喜欢吃肉。”
“啊，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啦，徐翌！”也许是徐翌的表情不像作假，陈最懵了一下后反应过来，非常不客气地接受了。
既然徐翌不吃肉，他拿走也不算无耻吧？
滋溜了好几口，陈最突然想起来，好像，可能，大概，徐翌并不是素食主义者！？每次买菜都是荤的居多，他自己分明吃的也不少！
轰的一下，像被开了个口，什么东西流露出来。或许这就是感动的泪水，陈最想。于是乎碗里的面更加香了。
略显拥挤的一隅，陈最满头大汗地吃面，不时会因为动作豪放而和徐翌磕碰到。但他还是很喜欢这种氛围。
最后吃的也不知道是陈最带徐翌补晚饭，还是他自己开心的夜宵了。
酒足饭饱后，浑身都发着烫。
连同着左侧跳动的心一起热情起来。
陈最本来涌到嘴边的疑问似乎一下变得不重要了。虽然本能的还是很好奇，但他想，自己可以等到徐翌亲自说的那一天。
为什么要去教吉他呢？是因为缺钱吗？
……
接下来几天，陈最和徐翌两人都很忙碌，除了学习上课外，还要操心着运动会的事情。
“徐翌，你开幕式时的入场打算怎么设计？”季怡怡问道。
徐翌从书里抬起头：“我真不太会设计这个，顶多帮忙排练。指望我没用。”
“也对，”季怡怡想起来什么一般感叹，“我们班的‘文学代表’翌哥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直男了……”
陈最本来还摸着手机刷视频，听此笑出声来。
徐翌投来责难的眼神。
陈最不以为意，附和道：“我觉得季怡怡你总结的非常到位……”
季怡怡没有应声，而是把手里写着运动会注意事项的理想纸，挥得呼啦作响。脸上满是为难：“啊……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快来人解决一下问题，过两天就要交背景音乐了！！”
“能不能文雅一点，怡怡姐姐。”赵康博啧啧感叹，“你这哗啦哗啦的吵到我学习了，啊喂。”
“你少杠我一天会死吗！”季怡怡很不客气地赏了赵康博一巴掌，见赵康博还乐得开心的模样，噎了半天蹦出一句，“……犯贱！”
一旁的蔡一津挤眉弄眼：“博子可喜欢挨班长的打了呢……”
“操！”赵康博的脸肉眼可见地发烫，“少胡说！”说着还不解气，和蔡一津扭打在一块。
季怡怡乐得他们不打扰自己，继续说道：“陈最呢？昨天不是自告奋勇来着，快点想！！”
陈最异常乖巧点头：“好的好的……”好吧，昨天有点高兴过头了，这档子事早就甩到脑后了。
等季怡怡走了，陈最才问徐翌道：“其实我还不知道开幕式是怎么样个形式呢？”
徐翌翻过一页，淡淡地：“那你还大包大揽？”
陈最一听不乐意了，手臂一圈把徐翌整个人拉了过来，恶狠狠地威胁：“说什么呢？我那叫班级荣誉感！”
这个姿势，徐翌几乎躺在陈最怀里，两个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着，画面怎么看都带着点旖旎。
砰砰砰……
浅褐色的瞳孔盯的陈最心跳得有点快，一时说不出话来。
徐翌笑道：“好好好，那亲爱的陈同学可以松开手了吗？我要窒息而死，你就没有人投喂了。”
陈最揶揄：“算你识相。”手上好歹松开了。
徐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刚扯乱的衣领，抓抓糟乱的头发。
这家伙这么注意形象啊。也对，长得这么好看，不在意收拾怎么可能？陈最暗酸。
“给你个机会快说！”陈最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威逼方式有什么不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亏得徐翌还在好脾气地和陈最讲往年开幕式的过程。
啧啧，恃宠而骄，翻天啦！
徐翌的讲解和他的作业一样简洁明了。不多时陈最便大致了解了。
碰巧这时上课铃响了。
陈最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不得不说，陈最是个做事负责的人。
光这个开幕式入场表演的设计，陈最就琢磨了一天，力求能让五体不勤的一班同志们做的出来，又能保证整体美观协调。
所以，那么努力地死脑细胞，掉头发，折腾出来的结果取得了徐翌、季怡怡乃至整个班级的好评。
陈最拿着自己画的示意图去找了施尔。
“我觉得这个方案还挺OK。”施尔看着陈最的草稿图道，“时间真不多了，这个星期底就是运动会。”
“嗯，如果有什么不足和想法，你可以提。这只是我脑内构思，实际操演也没准会有出入。”陈最点头。
陈最捏着纸的一端，又见徐翌正领着水杯打算出去接水，便叫住他：“接水去？帮我也接一下，要温的。”
徐翌破天荒的拒绝了，语气也不太好：“你自己去，我不想绕回去拿你的水杯。”
陈最有点懵。
这人怎么这样的，莫名其妙。
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纸塞给施尔，抛下一句“你再看看”，便抓着水杯跟上徐翌。
陈最拿手肘磕磕徐翌，问：“怎么了？突然这么冷漠？心情不好吗？”
徐翌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害得陈最不得不一起加快。
走到了开水房里，陈最打算再问。这回徐翌反倒是抢在他之前，突兀地说了一句：“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啊？”陈最摸不着头脑。
“就上回的那个于柯。”徐翌淡淡地说道。
陈最犹豫一会，才确认：“你是说施尔和于柯是一对？”
“嗯。”声音听着闷闷的。
“什么时候的事啊？动作挺快的这小子，看不出来……”陈最不明所以地接话。
“高一刚进来军训的那会儿就确定了，人感情稳定，你没指望了。”徐翌别有意味地看着他。
“模范夫妇，情比金坚啊哈哈……”陈最乐呵呵地感叹了一句，才品出点徐翌话里的意味，“嗯……呃，什么指望？”
徐翌同看傻子一般：“你不是找的人家找得挺频繁的吗？”
陈最这下总算明白徐翌的意思。
“啊，不是因为运动会吗，施尔负责文娱，我不找她找谁啊？我有什么意思啊？”
“你的高频率快让于柯用眼神杀死你了。”
“这这…这样吗？可是我们血清啊！天地良心！”陈最申诉，“吃什么飞醋啊，无语。”
不知怎么的，陈最觉得徐翌好像是僵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我要去拿点东西，先走了。”
“诶，还没接完，你等我一下啊徐翌！”
“……”
回到教室，陈最感到不痛快，非常不痛快。他觉着徐翌今天的行为已经不能解释为正常了。
提到施尔，他就这么个样子。
等等！！
难不成……
徐翌喜欢施尔？！
靠，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难怪……那于柯好惨，不管在哪一方面，都比不过徐翌，脸或者成绩……啧啧，要他是施尔，肯定选徐翌。
深情苦恋。
啧。
陈最不由脑补了八十集爱情连续泡沫剧。他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可似乎……心里的那一抹不悦并没有因此消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