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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似曾相识 ...

  •   12
      向念妍翻开请柬,看了看,放下。
      “淑儿,扶我起来。”发话,她坐在床上,腿已经伤了半年了,再不走走,就怕以后都没有这腿什么事了。
      “娘娘,大夫说还不能下床。”淑儿是在这里的贴身丫鬟。
      “你们这是医魔的大夫,又不是医神的医师。”有点不耐烦,这寝宫上上下下都被她数落过。
      “可……”淑儿被吓着了,只好扶向念妍起来。
      “尊上怎么样了。”她问,随便挑了一件大袖衫披上。
      “尊上近日可活动了。”淑儿回答,恭敬地可别把主子摔了。
      “带我去见见。”转身出门。
      “好……好。”怎么开始结巴了。

      魔尊寝宫。
      “桓郎。”放开淑儿的手臂,走向商清桓。
      “妍儿怎么来了。”他搂过向念妍,“想本座了没?”
      “天天想,朝思夜慕。”她笑道。摸商清桓的后颈,撸开他的袖子,看伤口都合上了,疤在这几天抹药膏应该会消。
      “别看了,真没事了,娘子。”商清桓开始笑,亲吻在她额头上,“退下吧。”
      “是。”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桓郎,王爷生辰的请柬到我手上了,不知该不该去。”向念妍问她旁边的丈夫。商清桓本是她师兄,两个人终成眷属毕竟也是迟早的事,只是中间向念妍嫁过别人,后沦落被休了,魔尊大人才娶她。师兄其实还是那个师兄,白头到老还是有点颠簸的。
      “去吧,慕容毕竟珩还是你的血脉。”商清桓笑笑,摸过妍儿的脸颊。
      “我晚点动身,多陪你几日。”靠在郎君的身上,久违的亲昵,胸膛还是熟悉的温暖。
      “妍儿,这时辰与外头不一样,早些动身才是,何况现在法力恢复还没有完全。本座已无大碍。”
      “那我必早日归来。”嘴唇贴上,留下热吻。二人只希望自己将退出权争,管好自己的地域和秩序。他们已经很累了,想休养生息。
      可是这是真的吗?
      向念妍带上一部分的行囊,没有戴墨霜簪,只带了荆兰枝系在腰间,打开传送门,跨进了俗世。
      这里便是繁荣之都——长安城。这里由萧雨阁庇护,所以享用最好的资源。人摩肩接踵,条条纵纵的街道充斥着吆喝声,琳琅满目。街边同样有些江湖骗子,图这里热闹,就谋口饭吃,是福是祸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市井的边边角角还是有大神的祠堂和庙宇——自己的本不在这里,喜欢清净,修筑在郊外,可是那皇帝可想得到神的庇护,在长安城的某个安静角落,修筑一个小的,可比外城的奢靡多了,不是金像就是玉台,贡什么样的宝贝都有。她偷偷自己去瞄了一眼 ,浮夸。
      这里是京城,但是玄王府不在这里,在洛阳,预计御枪还得两天,但时间充裕。

      次日晚上。
      门口没有士兵,但是有结界。她手指聚集光,去触碰结界的边缘,光被吸收了,扩散开来,但是这震了震。她没想到这结界这么敏感,很快这里就会有人来,自己孤身一人是否可以招架得住玄王府的下马威。
      是有几个人丁出来了,手上握着的是王府御用的剑,身上穿着是江南风溟汇控制的极品绸缎,还有单梵教那里的和田玉。
      没等他们开口,向念妍就开口:“我是王爷邀请来参加寿庆,这是请柬。”把请柬飞转贴在结界上,结界打开了。结界是开了,可王府里还有人在出来。出来是一还算精巧的女人,后面跟着四个丫鬟。她头上别的是玉簪子,耳环是纯银的,腕上的两个镯子,衣着不算华丽。
      “你们两个都下去,我来。”开口说话,带着客家人的腔调。
      “姑姑,此女子法力莫测,您会不会……”两人作揖,低着头说。
      “有眼无珠!”姑姑声音严肃,语气越来越重,“我让你们下去就下去,你们不认识我认识。她是王爷的生母,箫妃娘娘!”
      两个侍卫没声了。向念妍开始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自己被姑姑吓了。看见姑姑向她走来。
      “阿倩见过娘娘。”行礼。向念妍恍惚想起自己在长安城嫁进王府的第二天,见到两个姑娘,一个叫阿倩,一个叫楚歌。进王府不安分,三天两头往外跑,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日日被教育,手掌被打得,块青块紫。她们两个也跟着罚,真的不忍心看到。直到被休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不必行礼,箫妃早已不在了。”肩上的行囊拎在手上,看着阿倩的眼睛,浑浊了许多。
      “不会的,您一直是箫妃娘娘,王爷一直惦记着您回来看看,阿倩一直跟着王爷,阿倩知道娘娘被休了不再跨进夫家的门,都是还是念当年的恩情的。”阿倩跪下,头磕在地上。向念妍赶忙去阻止:“勿跪,快快起来。”
      “娘娘,王爷知道您还活着,就马上送请柬,就怕太晚……”阿倩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匆忙的身影晃过。
      “姑姑,公主,叫您,过去。”那个小婢女吓得直哆嗦,手腕上有红印子。
      “赶快起来吧。”向念妍拉阿倩起来。现在和她天差地别 ,自己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她早已乌发中间挂银丝,眼角起皱。
      她起来,对小婢女说:“我这就过去。”还命身后两个丫鬟带向念妍去给她准备的房间。背影和脚布几乎未变,只是慢了点。
      在这里尔等皆在变,好像只有自己却冻隔在漫延岁月中,风归叶落,雨散芽露,还可如初否,叹哉。

      13
      “娘娘,王爷吩咐您住这南边的厢房里。”一丫鬟整理她的行囊,“娘娘,您来得早些,是否有东西需要下人多备点。”
      “不用了,我自己带的足够。”自己捣鼓架子上些玩意。
      “其实王爷早为娘娘准备好了,下人这就去拿来。”很快就跑出去了。
      向念妍叹了一口气,坐在床沿上。和当时她的房间没有两样。一个被休的妾为何还与这里断不了关系,慕容珩受到嫡长子的待遇,都是东熠散人的意思。当初自己走后,他连长公主的话也不听了,反了数几门规矩。
      她想的时候,那个丫鬟回来了,后面多了几个姑娘。她们拿来的都是些珍品,重头戏还是那件“戏泉牡丹”。
      之前东熠散人当年还是个王爷的时候,并没有成妻,九房的妾爱搭不理,却真心喜欢向念妍一人,当时她可是不服嫁,大婚当天就闹。长公主那里可没有什么好待遇。阿珩有今日,还得谢谢东熠。
      “娘娘,王爷马上回来了,有事尽管吩咐下人。”之后她们退下了,桃木桌几,香料籽摆在匣子里,书架上有一盒子贴着符咒,她知道这是叠风,封印了十多年了,灵体尚存。
      老友们,万幸再次相逢。
      “王爷,娘娘已经到了,在房间里休息。”是急促的脚步声,转角处忽然停下,闻玉器的碰撞音,后向房间走来。
      向念妍转身,走出门槛。
      “娘。”是他的声音,估算也有三十出头。
      她还是说了一句:“见过王爷。”
      慕容珩心头一冷,面前这女子,是几十年未见的母亲大人——还是和分别那时一样的容貌,但是她看上去心事重重,就怕忘了当年的笑声。他过去拉住向念妍的手,跪下。
      这后面跟随的人本来转身离开,可吓坏了,赶紧也跪下,头都不敢抬。
      “起来,王爷这是演哪一出戏啊。”扶着他发丝滑下肩,还是檀木香的。
      “娘,孩儿无能,十多年前未能帮到娘,让娘受这么大的苦,娘还之前这么关心孩儿,派人送药回来。”眉眼挂睫毛,样貌成熟了不少,像极了他父亲。这双眼睛,像充满了故事。
      “起来说。”向念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起,娘还没有认孩儿。”
      “这么多人呢。”她温柔轻声说,“还是如此孩子气啊,阿珩。”伸手拂过他的脸庞,自己有些感动。
      他起来。“你们去忙吧。”下人们收拾收拾,退下了。
      两个人来到屋里,坐下。
      “娘对于这里可还熟悉?”把茶倒好,双手递给向念妍。
      向念妍接过,喝了一口放回桌几上。“再熟悉不过了,可唯独对这衣服陌生。”
      “这是当年长公主为爹娶妻准备的,可爹从未立正房。孩儿听姑姑说,爹说过,谁先生下头胎的妾,就是正妻。可知娘在第二年就被休了,这位子可一直空着,其他的夫人觊觎很久也得不到。”他说着,看看这衣服。多少年了,丝绸面料子在光的洗礼下射出幻彩的光芒,牡丹的图案用相近色彩的线绣上去的,暗处难以看清,光亮处却清晰可见,大气端庄,有正派气势。
      “娘早已不是王府的人了,娘又不是正宫,何必呢。”伸手搭在慕容珩的手背上。
      “其实爹是想留给娘的,都是爹的真心。”四目相对。这场景向念妍开始胆怯,和慕容离相对时同感。
      “可不是让阿珩留给王妃的。”不让场面尴尬,向念妍笑笑,握着他的手。
      “阿珩从未让妃子们碰过,爹说了,是属于娘的衣衫。”松开手,去拿那华衣——拎起来,展开背面,国色天香,美色浮现在眼前。要是别的女人,眼里早已是羡慕,可她却是沉默。
      “娘……”她说不出话来。这一切过去了又回到从前,这里处的时日并不是那么的安详,她也不想提起。之后自己回门派,是那时的落魄和赌气,可能还在想当时自己不要如此的冲动,莽撞。还会走到如今吗。
      慕容珩放回衣裳,再次握住她的手:“如果让娘难受了,阿珩立马让人毁掉这衣裳。”
      她马上拦住。“大可不必。”做出来就得手艺极其精巧,放市面上,保证价值连城。烧了毁了,自己可是真的心疼。

      “阿珩,前几天有丧事啊?”向念妍看着他的眼睛问,问得沉重。自己在府中来时,角落里还有香烧过的气味,地上的灰也不够干净,风一吹就可以扬很远。
      “不瞒娘,王妃前些日子刚走了,她生了一病,太痛苦了。”向念妍感觉他并不想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对她没有什么情念。
      “她无愧对良心,娘会在阴阳府里给她留个好照应。”现在向念妍的阴阳府还是保下来了,大乱时没有毁掉魂魄的命签。
      “孙儿如何?”她提起孙儿——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别日日郁郁寡欢。
      “很好,现在应该在东房里读书。”起立,“娘是否去瞧见。”
      “去看看吧。”慕容珩扶着向念妍的手,两个人走向东房。
      直径穿过院门,看见一七八岁的孩童坐在桌前,旁边坐着一教书先生,他们看样子很认真,关系熟知。向念妍把脚步放轻,不去打扰他们。
      声音很轻:“孙儿叫什么名字?”
      “慕容煜,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
      “好名字。”脸上笑,“我们就不打扰他们了。”转身离开。

      向念妍离开时,回头看了一下那位教书先生,眼熟,声音也是同样耳熟。这人她应该认识,不会是一面之缘,会是熟人,但是她想不起是谁了——不会是风溟汇的人,也不会是修行的道士,可他却有灵气绕身。
      他们来到房间。
      “阿珩,那位教书先生有何来历?”坐在慕容珩旁边,心想能问出什么。
      “本是一位国子监的老先生,可是身患重病,换了一个他的学生,准备赶考,家里却有负债,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状元,家乡那里的亲人才可解脱。”慕容珩说。他调查得很周密,查清了底细。
      向念妍深信不疑,一个普通人绝对不会有这灵气的。这个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嗯。”随声应了一声。希望之后有幸再会一会这教书先生。
      “阿珩年几何?”向念妍喝茶,看看窗外的梨花枝,春日来了,可这一切却没有让她觉得很惬意。
      “要是阿珩没去修行,半辈子过去了。”长叹一口气,王府里住了三十年了,门派里也是大师兄了。
      “哎,你弟还只有十七八岁。”自己拿茶壶给慕容珩倾上,他马上接过茶壶,“娘也没什么愿望,要是你弟可以活下来,你们以后有困难相互助对方一臂之力,就放心了。”
      慕容珩没有说话,沉默了。

      之后来人,慕容珩出去了。
      阿倩来了,端来了些糕点。给换了熏香,之后简单收拾了些物件。
      “过来坐。”向念妍微笑说。阿倩坐在她的对面,理理搭在肩上的头发,手镯抨击耳环作响。风吹进房间,梨花的花瓣也飘进了些,阿倩出手抓住了一片,放进了薰香的炉里,其实这是香念妍的习惯。
      “这些年可还好?”问阿倩,给她倾茶。
      “没有太差。”她回答没有很利索,像在犹豫什么。
      “有什么难处说,我现在在这里,我帮你。”之前的阿倩雷厉风行,做事利落。
      “娘娘,在八年前,你来的时候,阿倩还不是总掌事,娘家那里不是什么有钱有势,谁也惹不起。这四年,阿倩有机会成为总掌事,一直为王府兢兢业业。可没有几个月,六公主嫁进了王府为妾,本就不甘心,带了大批皇宫内的侍卫和丫鬟,强行卖出侍女,她从皇宫里的人来代替我们,排挤我们。”阿倩的声音在隐隐抽噎。
      “王爷不知道吗?!”向念妍气一下子上来了,眉头一下子锁进了。
      “陛下和王爷打过招呼,还说了要王爷立她为妃。”她眼睛无光,“她来了,我们没一天好日子过。那天的第二天,王爷马上立了王妃娘娘,只是一个刺史的千金,当时可把刺史高兴坏了。六公主觊觎这位子很久了,最后在别人那里,变着法子折磨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大度,让着她。可她倒好,越来越嚣张。”
      “我明白了。”向念妍冷笑一声。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别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这可是皇上的亲妹妹。”阿倩看上去真得很怕她。
      “我会在当今皇帝面前低头哈腰?他在我面前还不敢太起头。幽冥司可不是瞎的!”拍桌子,向念妍的脾气上来了,这种时候的好人可爱当了。
      “下头的人……”阿倩支支吾吾,以前完全不一样。
      “阴阳府看着呢!”说不用担心,威严震慑五界,谁敢不听从。
      “哎,这几年真是有苦说不出。”声音很轻。向念妍想,要不是慕容珩是皇上的表兄,朝廷上还有点害怕这王爷,不然就成为六公主的府邸了——阿珩也会变成了巩固皇权的工具。

      聊了一会,阿倩去干活了,让八个侍女陪在向念妍身边服侍。
      她没有多打听那个教书先生,只知道在三年前来的,阿煜很喜欢,进步显著,通四书五经,王爷就把他留住了。
      14
      向念妍在这里住了几天,那个六公主只是门缝里看了几眼——这副皮囊真的是白瞎了。茶不和自己的胃口就砸在了地上,周围的一圈人赶紧跪下,她拿起茶壶直接倒在旁边小婢女头上。呵,茶壶还不会拿,一半就松掉,茶水淋了一手。茶壶碎了,狼狈一地。
      向念妍很想冲进去,想看她委屈的样子。但是还是不要进去了,毕竟她的在这里的放纵日子没多少了。
      自己还是去瞧瞧阿煜。
      去东面的书房,只有阿煜一个人,很乖在看书。教书先生不在,这里很安静,后宫的女人是绝对不能踏进半步的。她听到的脚步声,不急,一股檀香。
      她转身看见那个教书先生从转角出来,正面看见他的正脸,很想,会不会就是他。
      “你是阿煜的先生?”她先发话,脸上面带微笑。
      他停顿了一会,作揖,回答:“是小生,拜见夫人。”头低下。
      “请起。”向念妍去扶他。他没有直接把头抬起来,眼睛不敢直视。
      “请问先生姓名。”向念妍看他文质彬彬,不故意配一把折扇做作。
      “小生姓陆,名贤秋,字凉蛰,来自福州。”他声音开始颤颤巍巍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先生不知是否有急事,吾两喝杯茶。”她说。
      他应了。他们来到后屋,侍女把茶沏好,向念妍叫他们退下。
      她看了看他的衣襟很保守,整洁。从袖口看有件内衬,细口的袖子。
      “先生来这里可还好。”她问,喝了一口茶。
      “一切都好。”他不敢多说。
      “王爷对你如何。”
      “对……小生不薄。”第一个字说出口时停一会。
      “哎,王妃娘娘走了,孩子如何?”希望问出点线索。
      “情绪低落了几日,近几日慢慢调整归来了。”他还是紧张。
      “先生,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笑道,转着茶杯。
      “小生,小生……”他不知道说什么。
      向念妍开门见山,说:“先生和我一位故人很像。”
      “敢问夫人有多久没见。”他主动问了。
      “四十多年了吧。”闭上眼睛,长嘘一口气,手托着下巴。
      他沉默了,好像在冒虚汗。

      “先生这是怎么了,不适我叫人来看看。”向念妍眼神转向他,仿佛定格在那里,侧过去看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来人,扶先生去休息,叫个大夫来。”向念妍喊话,其实轻轻笑了一声,陆贤秋没有注意到。
      “谢谢夫人,不麻烦了。”自己起身离开了。
      向念妍坐了一会,嘴角翘起许久。师弟,终于找到你了,当年出逃了怎么不告诉师父,他可急坏了。师叔走了,你应该知道吧,师父还在那里,只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可以回去。
      然后她回房了。
      只差慕容珩向她介绍这位先生,同样是她的师弟,五界第一史官,五界卷宗的主人,长生祭祀的最年轻徒弟。
      这当师姐可要照顾得周到,马上叫下人准备些滋补的汤药送过去。

      这几天,她是不是去看看孙儿,孙儿很听话,一声祖母叫心坎离去了,样貌像极了阿珩,以后肯定是个好苗子。陆贤秋每日教孙儿念书,看到她一点也没有在怕。
      这小家伙还馋嘴,向念妍悄悄做一些麦芽糖来奖励他——这和她很像。
      几天后,向念妍厨房里做了桃花酥,这里桃花真少,自己在集市寻到午时。送到陆贤秋那。
      在他的房间外的院子就听见了里面乒乒乓乓,还有咆哮声:“别以为王爷站在你这边就可以眼里没有本宫,早上还要我来找你,问好都没有准备,来头还以为不小,不就是贱人一个。”向念妍走进,还好身后没有婢女跟。看见他跪在地上,头磕在地板上。
      呵,这能看得下去。慕容珩办事还没有回来,午膳可能不能回来了。向念妍把膳盒给了侍婢,这就冲进去了,手直接扇了那个不知礼数的公主一个耳光,声音够响,脸上立即见红。
      “你谁阿啊,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嗓门也挺大的,手已经准备好了,向念妍马上有事一耳光把她拍在地上。
      “说别人贱,也不看看自己贱不贱!”
      好像屋外有人围过来了。
      “你好大的胆子!”六公主喊道,“你给我等着,让我皇兄来收拾你!”没人上去扶她,自己站也站不起来。
      “你皇兄,呵呵,你皇兄在我面前话都不敢说,还得跪在我面前。”向念妍的火气,老的仆人是知道的,谁也没有去劝她。
      “敢如此贬低当今圣上,以为你谁啊,活腻了!”她自己勉强可以站起来,指着向念妍的鼻子。
      阿倩归来了,还是被向念妍止住。
      “我是谁,你去问问看,这天下还要多少些不知好歹的畜生敢在我的面前造次!”向念妍的嗓门越来越大,“今天我就好好收拾这不知好歹的小人。”
      这真的没人敢拦她,六公主被向念妍领子拎起来打耳光,声音很响。六公主眼泪涌了出来,被扔在地板上,哭声再房梁上徘徊,门口围满了人。
      “看什么看,干活去。”阿倩把他们支走。
      “夫人,手下留情。”是陆贤秋的声音,颤颤巍巍,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陆先生为你求情,我暂且收手,,下次可没有你的好果子。”转身离开,叫人收拾好。
      “公主,这是王爷的生母,同样是个神官,惹上她可没有什么好命了。”阿倩过去扶一把。
      近看一看,红肿中有淤青,旁边血丝愣愣,哭红的眼睛,额头撞出血。
      “叫大夫,叫大夫。”同时也有两个婢女扶起陆贤秋,带到药房擦药去了。

      之后,这件事就这样传开了,箫妃娘娘收拾了六公主,王爷知道了,连皇上都知道了,第二天就往王府赶,再向念妍面前谢罪,向念妍可没有好脸色给她。
      王爷知道了,就往陆贤秋那赶,还搬了他的住处,换了更大的房间。
      这六公主之后安分多了,早上早茶亲自来拜访向念妍,形态也不放纵。
      到了慕容珩寿辰。
      大手笔,能请的都请了,珍馐美酒,乐器舞姬样样没少,大殿里人声鼎沸,把酒歌欢。向念妍坐在东面的位子上,安排细致。她看送礼,异国的香料,珠宝,江南的丝绸,茶叶,蛟族的明珠,北方的兽皮,都是少有的珍品。
      慕容珩来到向念妍面前,她在与她门派里一些弟子交谈,看见寿星来了,让他们退下。“娘,这是陆凉蛰先生,年少读书万卷。”
      “见过了,不必多做介绍。”向念妍笑道,“我和王爷聊会,你先退下吧。”
      “是。”他退下,同时几名修真弟子也感知到了——不是晞月之力,是另一位神的灵力。
      “想说什么说吧。”向念妍深呼吸,盯着慕容珩的眼睛。
      “娘,六公主的事我交代好了,不久就会接回皇宫。我也同时让闲杂人的嘴闭上。”慕容珩把话说完,向念妍接上:“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脸色都变了。
      “我看你对那位陆先生可是上心。”面对晞月祭祀这犀利的眼神,慕容珩明显怕了。
      “没有,最多是阿煜的老师。”他不敢坐过多的解释,在母亲的眼睛里,容不得半点谎言,含糊的话她也可以猜出全部意思——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晚上,你那里布下了双重结界,光都透出不来,这几日陆先生可没在自己房间休息,一个清贫的书生,这份差事应该得不到很多银两,他不会出去逛。王府不在中心位置,出去就面临了危险。他还在王府,在你的寝宫吧。”慕容珩开始有冷汗了,眼神迷离,更不敢看母亲大人的眼睛——通灵透读心,一切就来不及了。
      “陆先生是在我那里。”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不停在眨。
      向念妍之后没说话,沉默了一会,没有问下去,毕竟今日是寿辰。
      “回去吧。”自己甩袖子走了。
      一切顺利,向念妍坐在旁边顾自喝酒。慕容离虽没到场,礼却珍贵。各门派可都是厚礼,就怕失了门派的脸面。后宫的夫人也想在这时候开花——舞剑,献琴等等。
      再看看陆凉蛰先生,安静坐在下面。殿内灯火辉煌,他却还穿得严严实实。自己离开失陪了一下,去厨房找些清淡的,好酒好菜吃得容易油腻。
      在厨房里,一帮人还在忙活,看到她来了,赶紧拜礼。让他们起来,看一个小姑娘在煮汤,炖锅里里几乎是药材,这几味草药大补,心肺肾脏活气,循环舒畅。
      “这是炖给谁的?”她问,指着汤。
      “回娘娘,这是给王爷的。”那个小姑娘说。
      “王爷最近是得什么病还是什么,喝大补汤。”再问,自己想想,慕容珩那个病不是给他医好了吗。现在酒不怎么喝,是否是和这药冲突了?
      “奴婢只是做事的,其他的不知道。”何必为难她,向念妍看这里忙,就吩咐做一些清淡的,就回去了。

      15
      寿宴顺利结束,二更回房休息,向念妍也累了,整顿好就睡着了。
      在王爷寝宫。
      “怎么了,今天不愿意了。”慕容珩把外衣脱下来,坐在椅子上。
      “今日王爷寿辰,自然是王爷说得算。”声音听得出来,有点害怕。
      “那你应该明白我想做什么。”
      陆凉蛰战战兢兢,深呼吸,解开结。
      慕容珩笑,站起来,看着陆凉蛰的文气不如自己利索,凉蛰自己吓了一跳,自己的伤口白天裹得严严实实,露出来,他敢都不敢看。
      “你没去涂点药啊?”摸在之前自己的“成就”上,不知道是得意还是心疼,一把抱住他,“春天了,那样穿热不热。”
      “谢过王爷。”现在他就是一书生,家乡有欠账,兄长和父母都在为债种田打渔,自己在国子监的钱,却成了在王府满足王爷的薪酬。可是国子监的同窗从敬佩到现在贬低,尊严扫地,还钱,还得靠取悦他。
      “今晚我下手轻点,让你舒服会。”步步前进,凉蛰步步后退,小腿抵住床沿,后跟踢到了,自己呼一声。慕容珩就直接来了,吻在了他的嘴上,右手护在他的后脑,趴下。
      陆先生是一个敏感的人,自己呼吸粗气……
      今日想到是王爷的生辰,自己的闷气还是憋回了肚子。几年前就在撩拨自己,房门一关,就成了阶下囚。
      ……
      “我来了,只要片刻。”耳边细语。
      ……
      这里结界布下,外面安安静静,里面几乎是惨叫,陆凉蛰扛不住,脸色马上难看了。
      三刻钟,陆凉蛰已经晕过去了,慕容珩把他在床上放好,查看他任脉灵气,都缓过来了,睡吧,在陆凉蛰的额头轻轻一吻,自己在旁边睡下了。
      他毫不畏惧,这件事瞒不住了,短袖之癖迟早要被母亲知道。
      释然就安心睡着了。

      清晨,慕容珩叫人去拿膏药,滋补汤的配方也去药铺里配来。早膳摆在桌上,跟宫廷的御菜没什么两样。
      陆凉蛰起来一如既往的腰酸,手臂也不能撑起来,一滑背砸在了床板上。怎么起来都不行,还是等到王爷来,把他抱到椅子上,衣服可是王爷服侍的,陆凉蛰硬不要,他其实来软的,摸着陆凉蛰的脸,在脖子那亲了一口。
      凉蛰脸红到可以泡茶,慕容珩歪嘴笑把衣服给他穿上,自己心里可美了。
      用早膳。
      陆凉蛰吃不下,调羹一直放在旁边没有动过,白米粥的表面结层,凉了。慕容珩搂起他,放在自己大腿上,贴在陆凉蛰的下巴,轻声细语:“怎么了,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做,如果你选我也是可以的。”
      “不了,凉蛰去沏一盏茶就可。”挪开了慕容珩的手,想下来,可慕容珩直接抱走。
      动静大,桌上的器皿晃荡一振。在床上,自己穿好的衣襟自己再扯开,动手,两个人的热吻却让凉蛰喘不过气来了,一猛推开。
      “味道怎么样。”抹嘴唇,整整衣冠。
      凉蛰没说话,去喝粥。慕容珩摁住了,抢过来:“粥凉了,热热再喝。”下人来拿走,吩咐下去。
      “好吃吗?”慕容珩贴着他的背,头发垂下在凉蛰的脸颊。
      “呃……”不说话。
      “说不出来吗,很难吗?”在耳下的脖颈蹭,环住凉蛰的腰。
      “不敢,凉蛰……让王爷失望了。”抓住慕容珩的手,“放手吧,王爷的欢喜和真心给错了人。”
      慕容珩脸色变了,还在那个位置,牙齿咬在耳朵上。
      “嘶。”
      “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一切是值得,好吗?”
      慕容珩的脾气阴晴不定,凉蛰并不知道如何让他高兴,如何避免他生气,也不知道如何使他放过自己。
      之后放开他,在他对面坐下,吃凉糕。
      凉蛰没有坐下。
      “坐下吧。”但是他还是站在那里,一直低着头。
      “恳请王爷放过凉蛰。”跪在地上,卑微早是他的身价,这他不想多说。
      慕容珩过去扶他,凉蛰也是有脾气的。“凉蛰是个书生,以后说不定也是,只为了考取功名,求谋一官半职的给家里父母兄长分担。如今,如今在王府跨不得半步。王爷可从未有此念故乡心切之感,凉蛰这样微不足道的无名之辈,靠他人的银子,真是诹生,亏凉蛰读了这么多念的圣贤书,愧对师长,愧对父母兄长。”还带着抽噎。
      “别说了。”这无力且温柔的声音,“贤秋,我喜欢你,更不想你讨厌我,是我的无知和幼稚,你也不想听我废话。”走出去了。
      凉蛰跪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待久了,都会拼命想出去,这眼眶束缚不了它,可能不是厌恶在里面,可能是不可能待在里面一辈子,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以凡人之驱,徘徊在俗世,其实学到了很多师父没教过的道理,即使没有法力,没有之前的部分记忆。伪装真的很累。
      穷奢极欲,世态炎凉。自己遇到师姐不知道是改喜还是忧,应该不会告诉师父自己在这——按照惯例,这是秘密。
      师姐应该还是那个师姐。

      起来出去,要教小王爷读书去了。
      向念妍来到角落静静望着他,等他发觉,其实已有一个时辰过去了。
      “师姐,是你吗?”声音很轻,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听清了。
      可向念妍回答,隐隐约约:“师弟,是我,向师姐。”
      陆贤秋笑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看吧,不是我懒,是我没时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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