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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缘再见 ...

  •   8
      肃修在房间,一次又一次擦风浥,看书架上的典籍。在这里难免有些无趣,他开门出去逛逛,他走向深院,发现有花草,鱼塘。没想到少主还有雅兴,前殿的堂皇与后院的清静出现了反差,他长吁一口气。
      之后,急匆匆跑来一丫鬟,跑过来发束都乱了。
      她说:“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好久。”说话时气喘吁吁,把鬓发绕到耳后。
      “姑娘什么事如此紧张,细细说来。”肃修耐心地问。
      “我带公子躲躲。”
      “躲什么?”肃修奇怪。
      那丫鬟直视他:“公子,现在来不及解释,她马上找到这里了!”
      她,是谁。
      肃修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有慌乱的铃铛。“带路吧。”

      那个丫鬟带到一间厢房,看样子是新建的,石材是刚搭不久,还是又楞有角的,和前殿的完全不一样,他用手指划过,留着石头沫子。
      他们进去,里面很干净,丫鬟让他坐下,自己出去说去沏茶,很快就回来。
      肃修看看这里,虽然简单,木材有红木,黄花梨,紫檀木。
      那个丫鬟回来了,把茶壶放在茶台上,倒一杯给肃修。
      递给他,肃修接过,放回桌上,自己到一杯给那丫鬟,说:“给姑娘的,辛苦了,坐。”
      “我……”她有点支支吾吾,接过。
      “坐。”肃修温柔地又说了一遍。
      她勉为其难地坐下,看肃修随之坐下。发现他居然让她与他平起平坐。她理理裙子,抿茶,有点拘谨。肃修顺自己的袖子,问:“姑娘刚才说,是谁?”
      “是,是塔娜大人。”她说。

      “珺寒听语气,姑娘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位大人。”肃修问。
      “就是个跋扈的大小姐,狼族的贵族,向外传是少主的未婚妻,可少主从来没有说过,隔三差五的来这里。”她抿了抿茶,放回几上。
      “我还是说实话吧,她在这里也不怎么待见,冷眼吃了不少。我当然没有敖登姐姐的胆量,少主一说不见,直接把那个不知礼数的小姐赶了出去。她还一直在门口闹。”她说。
      “呵。”肃修就一声。
      这人生地不熟,先别先下结论。
      “公子在这千万别出去,可别搀和进来。”那丫鬟收拾收拾,出去了。
      这“登徒子”花天酒地,身边围绕着美女,还揩我的油,有何居心。恨不得在青楼里别出来。好了现在全是祸端。
      肃修望着窗外,现在什么时候,应该入夏了吧,这里的花开的很小,有些没开就焉了,缺水而已吧。
      在昆虚门,夏,还有春,也只是风象变化,百花没盛开,万芽未出,不是秋就是冬,昆虚门的弟子常备的都是较厚实的衣衫,在那里,他们近十年没有穿单纱了。
      肃修叹息一声。跨上廊檐,坐在走廊的屋顶,靠在上亭柱。
      反正也是无趣。

      “公子在哪啊!”一群侍女过来。
      “姑娘们找我何事!”他一顺前衫,一素衣少年跳下来。
      “公,公子,少主找你过去。”她们说,有点迟钝。之前的那个丫鬟走出来,看样子是跑过来的,卷发松散。
      “公子,少主在发脾气,紧着找你。”
      肃修没说什么,在这里真的没有一片刻是清静的。那个丫鬟带路,后面由其他的丫鬟跟来,边走边说:“公子等会再门外站一会,塔娜在书房撒野,这次可把毕勒格大人都叫来了。公子别紧张,毕勒格大人表面很凶,但是还是挺好说话的。”
      “珺寒明白。”肃修说。

      在门口的走廊上,他们已经听见一女声,说着蒙古语,肃修虽然听不懂,但是知道这话难听。看看旁边的姑娘,她有点战战兢兢的。
      她加快脚步,进屋:“少主,毕勒格大人,塔娜大人。”先是作揖,后说,“少主,公子我已经带到。”
      “让他进来,你下去吧。”诺海说。
      “是。”
      肃修跨进屋,一看见屋里诺海面朝里站着,一个气血醇厚的人坐在东边的交椅上,大约年过半百,长者风范。还有一女子,身着华丽,坐在长者旁边的交椅上,还在喘粗气。肃修觉得有些尴尬。
      “在下昆虚门镜天弟子商珺寒,让各位就等了。”肃修鞠躬作揖。
      “就是他,少主还真的是金屋藏娇。”那女子说。
      “你先给我闭嘴。”诺海侧过脸对她吼了一句。
      “毕勒格大人在这里你还敢凶我!”她瞪起鼻子。
      “你们两个刚刚停下,现在又开始了!”那个长者提高了声音。

      “镜天的弟子,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他老人家还好吗?”他问。
      “师尊已不在人世了,我们镜天派现在由大师兄来掌权。前辈与师尊认识?”
      “老相识了,你大师兄是?”他问。
      “昆虚万枫沈润。”肃修回答。
      长者听见笑:“沈润这小子现在出息了,当上了首席弟子。”他站起来,“我毕勒格当年见他还是一个黄毛小子,还特别害羞,躲在镜天后面。”
      “前辈是师尊的朋友,在镜天观就有客卿之礼。”肃修微笑。

      诺海转过身来,深呼吸。
      “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毕勒格问。
      “回前辈,门派的差事罢了。”他回答。
      “就你一个人!?”
      “是,一人足矣。”肃修的办事效率较高,除非,除非遇到些“麻烦”事。
      “现在伤怎么样了。”毕勒格起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肃修的肩膀。肃修深呼吸,元气回荡丹田,仙灵子出体在身上围绕。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仙灵子分成双型,一男子和一女子。这两个仙灵子驻在东西方向,之后肃修把眼睛睁开,他们也震射出强大威力。屋内的花瓶,桌椅什么的都晃了晃。

      9
      “孩子,你的父母可是谁?”毕勒格连退了几步,这少年,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讶。
      “我爹娘……”肃修开始停顿,犹豫。
      “哼哼,毕勒格叔叔。”诺海发话了。
      “我好像问得是有点多。”他又说,“我出去了,诺海你自己处理好。”
      “好,娅妮拉,送送毕勒格大人。”少主发话,侍女们把门打开,出去了。
      娅妮拉,原来是她的名字。
      “肃修……给你惹麻烦了。”诺海的语气有点失落。他转过来,上前几步。
      肃修没说什么话,还没清楚怎么了。
      “腾格里诺海,你应该自己清楚你在做什么,你一意孤行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责任和使命在这里,下一代真希望可别胡闹了。”那女子站起来说。
      “我想不会有下一代了。”诺海眼神开始凶起来了,“除非我退位,你也活不到了。”
      “你别胡闹了!”她很激动。
      肃修看这形势,说:“塔娜大人,您可以冷静冷静。”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下溅人。”塔娜瞧不起外来的中原人。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他气势汹汹。
      “你还真非他不可了吗!”塔娜的暴脾气。
      “你少说几句!!”
      肃修吓了吓。“诺海,别对人家姑娘吼。”他走过去。
      诺海闭嘴。
      塔娜对他翻白眼。
      “塔娜大人,珺寒就直说了,有门地的大小姐屡次在他人的府邸撒野,谁都会把她当成笑话。论礼,我一个外人是不应该插话,可您出言不逊,对谁都会不舒服。”肃修劲一上来。
      “这是我的权力。”
      “有钱有势,是我们这些寒门子弟羡慕的。”肃修有点偏激了,“塔娜大人,这权利可不属于你的。”
      “这是属于我的东西。”她吵了起来。
      “大人的?呵,阴阳宫给予生命,就让一切生物自力更生,生的能力,神帝和三祭司都给不了你。大人只不是靠令尊的威望和资本得到尊敬与保佑,是否是大人自己得来的,珺寒就没必要说这么明白了。”
      塔娜气得说不出话来。几百年了商珺寒是第一个,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吗。
      “珺寒有底气,无愧于天,不负于地,独立其身。”肃修走了几步,看诺海坐在上座上,手托着脸,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肃修开始没注意,现在转过头去,还振了振。
      她还是没说话,气呼呼跑了出去。
      肃修长嘘了一口气,哎,这“菩萨”总算“请”走了。挠了挠头发,松了松衣襟。门口的侍女也应该早待在那看戏了吧。她走了后,几个还笑出声。

      诺海起身。“肃修,出丑了。”
      “一刻也没有安静过,少主大人。”后面还加了重音。
      “现在可以去休息了,随你,吃饭会提醒你的。”笑着。肃修其实诺海这样,他越感到慌,咽了口口水,作揖,走了。
      还是按门派的规矩来,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需要麻烦。
      回房间的路上吹了一路的风,到那暖和了,解了腰带,躺在了床上。肃修自己回想就在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他有点想不到,好歹是一方的强权,被他说了几句就气走了?顿时感到了事情严重了。
      我,我是不是又给门派添麻烦了!不过那时的自己还有点风范啊。
      啊!
      算了,要不睡会?打不过他,困在这里也没事干。大师兄会担心吗,观里还好吧。睡了睡了。

      娅妮拉来敲过一次门。肃修睡着了,她进去,把些糕点放桌上。给火炉换风,出去了。
      “少主。”娅妮拉在腾格里诺海房间换香,去掉烧焦的香,捣碎,重新铺平,“商公子太累睡着了,樱桃必罗我放在桌上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诺海闭目靠在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长吁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一会才起来,出了书房。
      西北晚上温差,黑夜的风吹过魔鬼城,风沙鸣响,残石悲歌。太阳遗留了半个的时候,刺身的棘刺感围绕在身边,没有神明的庇护,很难走出这无望禁地。
      诺海去添了见裘袄,手上还拿了套素色绒袍,走向肃修的房间。
      先是敲了敲门,听见里屋的动静,他应该是起床了。
      “我进来了。”贴着说了声。
      “进。”肃修回答。
      他进屋,快把门关上。看见肃修坐在桌边,糕点都吃完了。挪开灯盏,在烛光的光芒下,他把衣服放到他面前,绒袍的细丝上金光闪闪。
      “天凉了,衣服穿上吧。”
      “这是不是太奢华了。”肃修注意到了这绒袍上缂金丝,一看就价格不菲。
      “不会,这里的贵族都是穿艳丽色彩的,素色的都很少。”诺海解释。“寒门弟子怎能奢费。”肃修眼眸子飘过。
      “物以稀为贵啊。”肃修站起来,背对这诺海。诺海也同样站起来,拎起这华衣。“我专门挑一件为你准备的,不然枉费我的一份心意啊。来吧。”
      但是肃修没说什么,转身作揖道谢,还是不肯穿。
      “肃修,中原的修士是这么无情无义的吗?”诺海开始有点失落。双手捧着这华衣。
      “弟子们受门派的熏陶,差事外出都是门派的颜面,规矩要守,礼教要遵。五界江湖的名声作风才千传万时。”肃修低着头,知道自己的绝情,他人的金贵物件不好随意携在自己身上,不符合门派行为,有损形象,也防一些风流话。
      “肃修,这里不是中原,入乡随俗是尊敬。”诺海继续说。
      “肃修知道,这过于华重,肃修不能接受。”他还在推辞。
      “我真不知道你在拘束自己什么,我可以说就一次吗。”诺海走过去放下肃修一直悬在空中的手。绒袍搭在椅背,他的手握着肃修的手,他可不想外面的寒风把这小美人吹坏了。
      “这一次?”肃修的眼睛望向那双绿眸子,表情还是很难堪。
      “就这一次。”诺海又说了一遍。让肃修穿个衣服怎么这么累,得费半天的口舌。哎,最终可以穿上算是好事。

      10
      肃修拿起这精贵东西,敞开,研究了研究。
      诺海靠近。
      “我来。”拿过这绒袍,站到肃修的身后,把它披在肃修的身上,肩膀上领子翻好,手顺顺金丝。拉起根皮带,依附着腰系上。
      穿好,肃修向上挪了挪皮带的位置。
      “穿在身上正合适。”诺海笑了,“好了,现在我们去用晚膳了。”
      “今天有客人吗?”肃修问。
      “可以算是,可能对你是比较陌生。”诺海打开门。
      “别让他们等太久。”
      肃修跟了走,随着风浥。
      走向那个宴厅,就是肃修当时察觉的。比肃修想象的还要大很多,昆虚门的会堂都没有这么大——那里也要容纳几百号人甚至上千。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淮叔,瑭兄,好久不见。”肃修主动作揖。
      “肃修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涂山瑭不知是惊奇还诧异。
      “办差事时受伤,只好暂且在这罢了。”肃修回应,这时竟然碰到了熟人,这尴尬只好自己顺应。
      “这里可是……”诺海盯了盯他,涂山瑭的声音开始小下去,换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肃修明白。请二位勿担心,也请二位勿外传。”肃修再次作揖。
      “侄儿,我可不能保证你娘知不知道。”商淮栖说。拈这酒杯,一直品这酒味。
      肃修笑了笑。
      诺海让肃修过去,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面的那两个好像看懂了什么。
      “噗!”涂山瑭偷笑,酒还撒了些在袖口上,酒杯倒翻在桌上。旁边的侍女赶紧跪下收拾。
      “阴阳使今天这么高兴。”诺海望见他。肃修看见他身上挂着阴阳府的璎珞——阴阳使随身挂着,可以说是符咒,也可以说是身份。
      这肃修也熟悉,娘小时候跟他说过,娘身上有块相似的令牌。
      “无事,无事。”涂山瑭整了整衣襟,坐好,赤红的尾巴也放在旁边。

      歌舞吟诵,肃修并不会鉴赏,他只专心桌上的点心。三块吃下,手指上沾满了奶油。娅妮拉在他身后,拿手帕给他。
      肃修接过手帕,擦了擦。刚才吃过的樱桃比罗肚子里现在还有,所以他就停下了。端正地坐着。看看诺海,沉浸在这红尘的乐趣。晃着酒杯,欣赏歌舞,怎么说,自己重来也没有这种待遇。昔日只不过是众弟子在掌门和长老们面前秀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会的奏几首琴,吹几曲笛子和箫。要是有师姐师妹会能歌载舞的,那里的几个长老可吹嘘嘘的,走路都飘着的。
      哎,也不好说什么。

      肃修很安静,很乖。诺海没关注歌舞,凑过来,问:“怎么了,吃饱了吗?”
      “还好。”肃修重新打理衣襟。
      “要试试这美酒吗,小道长?”把酒壶递过来,在肃修面前晃了晃,放在他的面前。
      “珺寒并不会品尝佳酿。”肃修回答。
      “又无妨,含一小口,划过嘴角舌尖就好,其他我来。”诺海把手搭在肃修的肩上,拿起酒壶在旁边的酒杯里倒了点,剩下的对着自己的嘴,潇洒倾入口中,倒完,舌头舔过嘴唇,尽可能不浪费一丝一毫。
      肃修看了看,缓缓承起酒杯,闻这气味就觉得烈。心想还是给少主大人个面子,望着杯底,眼一闭,解决这酒。他努力不把酒给吐出来,这琼浆烈得意想不到,像肃修这种喝不惯酒的人,闭着嘴,酒都自己流出来。他用手捂着,转过身,娅妮拉赶紧跪下,拍拍他的背,手忙脚乱的。肃修的脸,脖子立刻红了,自己还在喘粗气。
      诺海笑道:“我们美人喝不惯美酒啊!哎,可我心疼酒。”嘴唇吻在肃修的嘴上,放开。肃修瞳孔睁大,看出诺海翘起的嘴角,夺过手帕,拼命在擦嘴。呼吸急促,灼热的感觉贯穿了全身。
      “你这是做什么。”说话还是带着喘息,手扶着额头,头有隐隐的晃动,还是可以保持清醒。
      “品尝佳酿啊。”贴近肃修的耳朵,细细,慢慢念道。诺海鼻子冒出的气息很温柔,同样也很激动。
      “那你亲我作甚。”肃修眼睛不想看他,低下头,手拂过从额头到后颈。
      “怎么好的酒,我可不想浪费。”诺海的手托起他的下巴,“哟,小道长都红成这样了,哎,门派里不让喝酒啊。”
      肃修打开他的手,背上有点冒汗。再瞧瞧席下,淮叔,瑭兄一直在盯着他看,神情惊讶。
      “两位,这是怎么了,好看吗?”手指擦过嘴唇,还是那个邪魅笑容。
      “呵呵呵,没什么,恰巧罢了。”涂山瑭心虚。
      淮叔倒开始笑了,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笑的同时,肃修站起来,一个踉跄,退后一步还是站稳了。诺海需要去扶他,但是被肃修甩开了。他大步流星走出宴厅,带起的风吹开了挡住耳朵的乌丝。
      “肃修,肃修!”诺海起立,“娅妮拉,你去看看他。”
      “是。”她尾随其后。

      “少主,肃修可是好面子的人。”淮叔把自己杯中的酒饮尽,对着门外的皎月,放下,也出去了。
      “诶,少主,我陪你喝,来!”涂山瑭的酒杯再次满上,见杯底。诺海也做下,左手靠着头,酒没喝,却拿起肃修喝过的酒杯,看了又看,放下。
      “公子,公子!”娅妮拉跑过去。
      她看见肃修敞开衣口,娅妮拉脸都红了,停在原地,低头:“公子,把衣服拉上把。”
      “失态了。”肃修理理衣服,作揖,“姑娘找珺寒何事?”
      “公子醉酒,有没有事需要帮忙的吗?”娅妮拉问。
      “不麻烦了。”转身离开,那个背影还是缓慢,踉跄。
      肃修能喝酒,喝过大师兄酿的新酒,师姐的米酒,就是没沾过这么烈的酒。走了几步靠在柱子上,还是扯开了衣口,解开了腰带。脖子还是赤红,自己深呼吸,其他别的异象没有,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哎,别外传就好,淮叔和瑭兄应该嘴严的吧。

      11
      回房间。
      喝过大师兄的新酒,师姐的米酒,这么烈的酒还是第一次碰。
      茶壶里还有茶水,他直接领起猛地往嘴里倒,眼神恍惚,嘴里没进多少,鼻子里倒是流进去很多,用力哼出来,还带着呛,可别把自己呛死。手摞过,继续倒。可没坐稳,身体一倒,咚一声倒在了地板上,肩头撞上,嘶,痛。哎,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害臊过。
      他听见敲门声。肃修赶紧起来,担担衣服上的灰尘。可没站稳,一屁股,咚,坐在实木地板上,这么硬,像是红木的。
      “肃修,需要我进来吗,你还好吗。你不让我进来我就不进来了。”他说得十分虔诚,“我以为你会喝酒,我当时也是脑子发热,一时冲动。还有那是的行为是我的失态,我来道歉的,一个道士怎能沾这世俗底物。”
      “你是还在起头上,是我的错,我给你陪罪。”诺海在外面一直在说。里屋肃修重新穿好衣服,系好腰带。
      走到门前给诺海开门。
      “进来。”开门时的风正面吹肃修的脸,风太大,一下把眼闭上了。
      “好好好。”
      “说吧。”坐在桌边,肃修长吁一口气。
      “我……”诺海开始支支吾吾,手开始冒冷汗.
      “怎么,进来了就说不出来了。”肃修轻佻地说,“是不是里面热就说不出来了。”
      “呃,不是。”不知道诺海在紧张什么,肃修斜眼瞟了一眼。诺海想去拉肃修的手,肃修躲开了。
      “那是什么。”肃修满脸的清冷。
      诺海站起来。“那你听好了,肃修啊,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你不是刚刚好吗。我那时是头脑一发热。”
      “那我要被扣到什么时候。”肃修走开。
      “明日,就明日。”转身走到身边。
      “说话是否算数。”肃修盯着他的眼睛看。
      “一定。”诺海凑近,“那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温柔了很多,头低下,肃修的眼里这是可都是诺海。两张脸贴得很近,肃修还闻出那佳酿的气味。
      “珺寒不听浮话,看表现。”肃修转过头去。
      诺海一推肃修,另一只手搂着肃修的腰,肃修上半身倒在桌上,有诺海的手臂护着,自己手臂被夹紧。
      “你发什么疯!”用力晃了一下,桌上的茶壶,杯具也挪了挪位子。
      “诺海也告诉珺寒,我同样也会让小道长迷上我的。”靠在耳朵边说,气息稳重,肃修耳朵发痒。
      “好了好了。”肃修一推开起来。

      均是男儿身,何谈吸引,我长这么好看吗?没有吧。我有什么可以满足的?也没有吧。我也不值几个钱。
      “肃修,还晕吗?”诺海问,看看理衣襟的肃修。
      “已经无妨了。”肃修没看他一眼,自己还是少接触,少留执念在这里为好。
      “是否可以准备一下,我们去选耳珰。”诺海绕到他面前。
      “不麻烦了。”肃修等他话音刚落,顺口回答。
      “我好不容易才打上去的,过几天可能就愈合了,我可不想荒废这一美人。”诺海装失落的样子。
      肃修沉默,这还是个孩子吗,少许有三百来岁了,还如此娇纵。毕竟这是他的地盘,还是依了他好。
      “好好好。”肃修强颜欢笑地答应了。
      “我门口等你,美人。”他出去了,高兴地像个孩子。
      一天天不折腾就怪了。披上裘衣,出去了,风浥就不拿了,恢复后法力够用。

      “走了走了,我早在门口了。”看肃修朝自己走来,走过去拉他。
      他走得很快,肃修被拽着跑。
      夜晚在这里暗得很迟,结界的保护不影响时间昼夜的变化。一直看见没有金乌的太阳还徘徊在与黑夜的边际。
      酒楼灯火通明,西方波斯商人在里面喝得稀烂,伴随月楼的羌笛和胡琴。这里没有宵禁,商铺很多都是从早到晚上,生意依然不错。青楼上,楼台上向下抛媚眼,要么来几个花魁直接招待进去。
      “少主,您来了!”一□□上来。
      同样注意到了肃修。
      “哟,这公子长得可真俊,真美,来喝点小酒吗?”扯了扯诺海的那价值连城的玄金真皮裘衣。“今日我不了,得陪陪这位公子。”手指顺过那个俗脂浓粉的脸,肃修闻着香料够呛。
      “奴家可想念少主了,少主记得来。”就如此依依不舍地走了。
      “姑娘都这样邀请了,少主不进去喝一杯?”肃修问他。
      诺海笑笑说:“怎么,我在小道长眼里就是一登徒子?”拍拍毛领上沾着的胭脂粉。
      “不像吗?”肃修反问。
      “小道长怎么不说我像采花贼呢。”伴随的是诺海爽朗的大笑声。

      他们来到一楼前,进去,烟斜雾横,香薰使肃修一直在呛,浑身难受的。诺海瞧见,给他一香囊,他闻了闻,好多了。这阁楼里买的是这商路上的精品和珍宝,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向里走,进屋,一女子,身上的袍子穿不住,露出香肩,手上拿着烟管,红唇吹出烟气。这应该是掌柜,气度不凡。
      看见少主大人来了,笑面春风地说:“少主,今天怎么没去陪那些好看的小妹妹们,来我这,我这还没有稀奇的货,也没有美人。但您应该不是来找美人的,身后不是有一个吗?”
      肃修盲看她是个狠角色,在诺海身后没说话。
      “掌柜的,我今天来是给美人买首饰的,要绝美的,好马配好鞍。”诺海得意地提高了嗓门说。
      “来吧,看看有没有满意的。”跟着掌柜走。
      来到顶楼。皎月是月牙儿,风吹得有点凉。诺海把自己的皮裘披在肃修肩上,耳边细声说:“别着凉了,刚刚恢复。”
      肃修拿下,披回诺海背上:“好好担心自身吧,我不会有事的。”
      诺海笑笑。
      “少主,这里全是为贵族准备的,看看是有相中的。”掌柜发话。
      诺海转向肃修,轻声:“有喜欢的吗?”
      “珺寒无趣于此。”眼神游离,肃修八尺男儿会留恋姑娘家家的玩意?
      “那我帮你挑。”诺海自己仔细挑挑,看这表情,看是没有心仪的。“掌柜的,你是不是藏私货了。”
      “绝对没有啊!我怎么敢的。”掌柜着急摇摇手,“少主,我的店绝对良心,您可以与我去挑材料,我让下面马上做。”
      “好,把适合做耳珰的料子全部给我看看。”可阔气了,肃修也被吓着了,中原商铺子里做耳珰的就有数十种料子,这里是西域与中原的交汇处,肯定百种不下。
      这里不是中原,肃修不多说。他随着跟进仓库。
      震惊!这料子不是一般的多!黄金成堆,玉石如山,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奇石美玉。呆在原地。
      “怎么了,惊讶吗?”诺海看见肃修像乡村糙夫看见城里的富贾商人。
      “嗯。”肃修开始变得不利索。
      “快来。”肃修快步跟上去。
      诺海挑中了一青金石,让掌柜吩咐下去了。
      “明早,这瑾瑜耳珰会送来,美人请笑纳。”
      “珺寒……”
      诺海在面前低下头,肃修作揖,诺海放下肃修的手,知道肃修在拒绝他。

      他们回去,灯火一点也没有暗下去,街上的人一直很热闹,俩在人潮中穿梭。
      回府。
      “小道长,明天见。”打完招呼他们就分开了。
      肃修这个夜晚难眠,还是出来走走,双脚一跃,轻功了得,翻上了屋顶。看到了娅妮拉。
      “姑娘还没睡啊。”肃修对她笑了笑。娅妮拉转头,看见肃修一条腿踏在屋脊上,另一条腿伸开地坐着。
      “公子,怎么了,是失眠了吗?”肃修从屋顶上下来,娅妮拉一个姑娘还在干活。“算是吧,姑娘这是忙到此时?”
      “嗯,其实我也睡不着。”在月光照射下,娅妮拉笑起来很好看,那双大眼睛,长睫毛,还有酒窝。
      “公子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她问,撩撩自己的头发。
      “恢复得不错。”肃修回答。
      “那公子的耳朵怎么样。”她接着问。
      “呃,有些隐隐的痛。”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这姑娘很热情,说话不会说死。
      “不麻烦了,我回去用水洗洗就好。”肃修谢过。
      “公子,这可别用水洗,会发炎的。”她说,“要是公子不介意,我帮你吧。”
      肃修立马作揖作谢:“那就谢谢姑娘了。”
      “公子请在房间中等着,我去去就来。”娅妮拉走开了,补发轻盈,月光在她身上的银器是恍惚细碎的芒闪。

      “来了。”娅妮拉很快那了一个盒子过来,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瓶子———但是,府里的药瓶子,药罐子,可也是翡翠做的。哎,自己是没见过世面。
      肃修撩起自己在两鬓的头发,露出耳朵,耳洞里一直冒血,挤挤可以破痂,外围一圈红肿。
      娅妮拉开一个小瓶子,药粉倒在一个盅里,加水,捣碎,搅拌。在从深处掏出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一把白玉柄的刷子。涮药在两个耳洞上,要肃修用叶子包起来,肃修自己捏着,感觉凉凉的。
      一刻钟,娅妮拉让他拿下来,叶子上都是瘀血。
      娅妮拉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掉了药,又用另一瓶子的药在洗耳洞。
      “嘶,有点疼。”肃修咬着牙,可眼睛里挤出泪花。
      “公子忍一下。”她很熟练,处理好,擦干净。
      “姑娘,珺寒看这盒子并不陈旧,是经常用吗。”肃修问娅妮拉,看她收拾。
      “这是少主在用,少主在晚上总是忘记夹竹签,可能两个晚上就愈合了,所以耳洞又要重新扎过,我还记得少主当时第一次扎耳洞的场景,当时还小,扎时哭得挺委屈的,那张可爱的小脸哭花了,还要抱抱。”她笑着。
      “原来他……”肃修笑起来,自己看过几个师妹扎过,一滴眼泪都没有。
      “公子,你别怪少主,他有时候还是小孩子脾气。少主为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不然娜仁大人不会这么早把自己位置让出来。”娅妮拉站起来,“公子,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拿起盒子,把门关好出去了。

      肃修躺床上,床纸镶的银丝呼应月光。框是琉璃的,屋里全是珍贵木材。这些与他格格不入,出门都有妖气围绕,过一会就清净了。自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自己一直不知道,十七岁的商珺寒,还是那么单纯,得到这么多的庇护,就觉得天下太平了。
      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肃修自然醒,没有很迟。他听见外面动静挺大的,穿好自己的衣服就出来了。碰见娅妮拉,她当面就说塔娜大人登门道歉来了,拿来了早点,说吃完再走。
      “多谢款待。”
      “谢什么公子。”她拿着出去了,“少主在门口等,公子可以去了。”
      肃修理好信笺,背好风浥,出门。这里,对于肃修,希望别再回来了,这里,还是永别吧,对谁都好。他走得很慢,眼神飘过一切,已经来不及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来了。”诺海站在大门口,双手在背后。肃修过去作揖辞谢。
      “瑾瑜耳珰送来了,我给你戴上。”撩开长发,这与一般的耳珰不一样,前后两端薄,中间细,后端可以卸下来,戴在耳垂上。青金石围金边,干净不浮夸。
      “肃修,前面就可以出去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希望交到你这朋友。”诺海长叹,理肃修的衣襟。
      “咱们不是早是朋友了吗。”肃修微笑,诺海难道看他笑得这么自然。
      “有缘再见,珺寒。”说完,嘴唇亲在肃修的额头。
      肃修一愣,还是放轻松了。“有缘再见,腾格里诺海。”
      诺海看肃修御剑,离开越来越远,素衣少年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消浅,被黄沙盖过。自己转身回去,走向肃修住过的房间,风在吹茶杯底下压着的张纸:
      最好还是别再相见了
      你我本殊途 何共处朝夕
      诺海放下纸,一直在想自己三年做得值不值。塞外的黄沙依旧在唱,风回壁龛,这应是悲歌也,妙哉。
      结界重新布下,回到自己原来的日子。
      他清冷,却不偏见。他从不暴躁,宽容一切,但却留下了这样的字条——心如冰楞刀锋万穿,血流如江。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完
    本副本开头结束,另一个副本开头即将开始。暑假尽量更地勤快些
    原谅我的码字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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