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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魂不散 ...

  •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学业,更新慢,萌新写手,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第一章终于码完了。
  •   1
      嘶,我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商肃修双眼细微地扑闪,他躺在一张床上,身体十分地乏力,双脚麻木,但是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金银首饰,也不知道这耳多上的洞是谁给他打的。他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出生到现在连红绳都没有戴过。身上穿着绯红的霓纱,脖颈上手背上都画上了红色纹身,满身的香粉,气味足以让他难受。
      他从床上起来,双脚踉跄,还好多走几步倒也无妨。烛光点在屋内,这房间里有面镜子,他看,自己的脸上涂抹满了胭脂亮片,跟以前的样貌大有差别。他越看越气,周围也没有水,解下那些金银珠宝和上身的儒纱披帛,奔向外头。他看这皓月,已有三更。

      商肃修赤脚走在走廊上。这是一高层阁楼,周围有许多小的阁楼,灯火辉煌,西域西北样式。他在的一层格外清静,像极了有人特意安排的。他也没想多少。
      他纵身一跃,跳下了几层,即使衣服使他很不舒服,轻功不是白练的。这阁楼建得很结实,看不到一块朽木。下面是一个类似宫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但是散发着妖气。
      肃修倚在走廊尽头的木柱上,楼下就听到乘酒的器皿碰撞,破碎的声音,还有几个粗汉手臂搭在□□身上,嘴上尽是一番享受。他们在说什么也听不清楚。看见个个都是妖,妖气过浓,自己身上的魔源亦开始活跃,此地不宜久留,摆脱这些。可他又看到自己的风浥被放在下面的一角落里,不怎么会被注意到。

      他试着能否去绕开这些妖拿到手。
      风浥像被压制了,不该啊。反而法术在手指尖却有被丝丝吸走的感觉。商肃修发现一妖时不时往那看看,两双眼睛相互对视几秒。
      不好,是不是暴露了。他再次注意时,那只妖已不再酒席中。肃修抓住走廊上的木梁,向上翻,现在已经只有向楼顶逃的方法了。这时他也发觉有妖追上来了。
      他的速度确实很快,但是有一个黑影已追到了他的前面。

      那个黑影动作很快,早在商肃修到达楼顶。并没有迅速抓他的意思。映衬月光,穿玄袍,比自己高几寸,身材健壮,肌肉的曲线——特别是胸腹部柔美。黑色头发微卷,兽耳亦为黑色,还有一条狼尾巴。月光只照清了小半边脸,但可以看出是一副清秀样貌,只是一双翠绿深邃的双眸有点令人害怕。身体穿戴金银器镶嵌珐琅和玛瑙,泛着圆滑的光。
      看下来,也算一个仕族。肃修知道绝不能盘旋太久。
      “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把我囚禁在此。”
      “小美人别激动啊。”他仿佛有点委屈。
      “我自己的衣服在哪,还有把风浥还给我。”肃修不想多说什么。也在这时,心悸,檐梁上后退几步,脚掌踩在瓦砾上尖锐部,一滑就会留下口子。脚趾已经擦伤了,伤口与尘土撮合,够让他难受。

      “你要何时放我回去。”那妖却没有应他,只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肃修看情况不妙,连忙向后,可速度越来越快,他也没顾梁子的长短,后就跌了出去,身子落在半空中,还有更糟的,魔源开始躁动,筋脉血液流动变快,青筋凸显,呼吸加快,浑身难受。
      那妖还舍不得他“死”,他纵身一跃,用双手去抱肃修。可是肃修的内力开始失控。快触到时,散碎的法术围在他身体上,也是一瞬间,划破了清秀的样貌,殷红的血飞出。
      妖怪惊,速度极快,这修士修为不浅,法力不薄。
      他只好一搏,加快去接住他。
      有惊无险,抱在怀里,看他的样子,赶紧回到房间里,一路上肃修的筋脉发黑,妖也皱着眉头,这该如何是好。
      “快,把丹药给我拿来。”“在去把衣服拿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生怕哪里磕着碰着了这位小美人。
      稳稳丹药服下,筋脉好了许多,但肃修还冒着冷汗,手臂和双腿都紧绷。妖在心疼,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关心别人,在肃修身上,肯定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之后好多了,肌肉恢复了原态。
      他在房间里点起沉香,过来把小美人靠在自己怀里,注视他的睡颜——睫毛很长,还微微翘起,这对眉毛好看,看尽了温柔,嘴唇薄,鼻梁很挺,一副美人相。还有那铂金耳环,莫名觉得像个女孩子。

      醒了,看自己睡在一妖的怀里,肃修起身想躲开,可腰酸背痛,不可动弹。
      “你醒了。”“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别紧张。”
      肃修现在的脸色很难看。面前的妖怪,长得有几分英俊,眼睛很好看,睫毛修长,衬这翠瞳。可双手却是精气所造,没有实体,但样子可以控制很好。
      不用说,是个狼妖,但并未□□气之意。

      “你还需要休息,躺好。”语气很和蔼,“我是腾格里诺海。佩剑,你的吗?”把风浥从下人的手中接过。看着他的眼睛——左眼为血色,右眼为湛蓝。
      “有什么问题吗。”肃修没有领情。
      “那这是什么回事。”风浥与他产生共鸣,风浥都在发着光,上一次还是昆虚门试剑的时候,当时,高手如云,被长老们给予厚望,将是一个难得的旷世奇才。可他却一直没觉得,之后处处碰壁,每天早起晚归,练得比众多弟子还苦。旷世奇才这种“不切实际”的噱头,他从不在乎,也不想要。
      “不知。众剑都是由先祖传下来的,在这几百年中,这么多的弟子它一个也没有选中,如今偏选中了我,但它还没有结魄。”肃修回答。
      是不是你动过了手脚。肃修质疑。万物皆有灵,灵之主,两者互通,虽应灵族,此益强之。
      肃修看现在并不是打起来的时候,顺着躺下。“公子,在下累了,可否涂个清静。”
      “叫我诺海吧,公子是你们中原人的叫法,我不怎么适应。”“好好歇歇……”
      诺海并没有多说,带手下离开了。
      他也挺奇怪,诺海明明对风浥感兴趣,对他也像在献殷勤,刚刚自己受了伤,怎么会这么爽快地离开。

      肃修躺在床上,这时,他听见门的嘎吱声,来了一个女子——身上的金银首饰虽人没有刚才他多,但穿戴和刚才一样耀眼。
      他连忙起身,双手作揖,“姑娘,在下只是一道修,身患重病,还未加冠,未到娶妻的时候……不知姑娘看上我哪一点,把我困在这里,若无事,请姑娘尽快放我离开,商某还有任务得会门派交付。”
      她同样是妖,笑着说:“小公子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
      “不是我。”笑道“是腾格里诺海,你真不记得他了?”
      成亲?我和他,两个大男人?肃修一头雾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记得,吗?
      他在脑中回忆,好像有点印象

      2
      三年前。
      “最近总有妖出没,得小心点。”
      “这些妖怪还吸人元气,人之后就变成干尸。”
      “这么可怕,希望我可别碰到……”
      “这几天单梵教的法师一直在施法,求各位大师个和谐。”
      偏西域的人都在慌,议论。就生怕下一会自己就成了干尸。
      其实哪有这么夸张,只不是当地的地主富豪传出来的谣言罢了——他们最近可得了个不得了的宝贝,类似夜明珠一样的会发光的珠子,个头比夜明珠大,还找人算了几卦,知道此物能让人能力大增,吸引八方的福禄,定是个好兆头。他们心里慌得很,特意舍得拿出自己的金银珠宝来请单梵教的修士庇护。
      这也只不是几个江湖骗子的勾当,只要把官老爷说高兴了,肯定少不了他们的便宜。
      故意打着“有妖”的幌子,后来周围几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
      话说,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按照库木那的说法,就相当于月亮,那个让他们着迷的月亮。
      再说,这样的珠子蓬莱多得是,这里却把它当宝贝。
      单梵教的法师也没什么施法,只是告知他别把它那出来。
      但可知虚荣心是何物不是不知道,得一宝贝,总要在周围传几句。事情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江湖骗子,盗贼,谁不打着这珠子的主意。
      还听闻在十五要叫道士来做法祭司,在初七就开始搞大排场。

      十五,
      附近的几所大宅子的沾满了符咒,那些鬼画符真修士倒看不懂。还真来了几个道士,装模作样,画个法阵,人拿来拂尘,镜子等等,在院子里,手舞足蹈,真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

      肃修随几名昆虚门弟子,本前来交付信笺。两大修真门派各居西边,一个西南,一个西北。都有灵石聚天地之精华,两派弟子均在昆仑山脉修炼度过筑基期。后到彼此交流切磋。
      商珺寒那年才只有十四,剑风浥结魄未成,与比自己大的师兄前往昆仑巅——昆虚门弟子体内湿浊气较重,且须昆仑来净化。筑基期从那里开始。
      也不用说,他体内有两种血脉,大神和魔,都是强大力量,换种说法,年龄尚小,力量难以控制。
      再说魔族在二十岁之前,自己本身的心智要与魔源抗争,成者,平心境,甚至可以为你所用,不成者,心智被吞噬,真正魔化,为万恶祸端。

      月圆来临,
      那些人还真会选日子。阴云已经消散在了空中,凝固气氛,那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窗户,很安静,也很压抑,声都不敢出。
      沙沙的声响荡漾在灌木丛中。狼群开始出动了,肉垫踏过,急促。一双双在深夜发亮的眼睛,无间隙的晃过。
      圆月映衬他们的背影,妖气开始弥漫,月亮已被染成了血色。
      狼嚎响彻了附近的草原,隔壁。
      平日也没有发现有这么多的狼,它们成群从想那几的村子附近。

      “宝贝放好了没。”
      “老爷,一切安排好了,已经转运的外面了。”悄咪咪两个人在黑影里。
      “老爷,庭院都安排好了。”
      那两个人装着没事的样子,自如走出来。踱步到庭院。静坐着一场自以为的“好戏”。

      妖气弥漫到到方圆十多里。
      商肃修一行人,正往单梵教赶,御剑飞行在晚上即使安静也得小心。
      能力可不假,方向上有异动,他带头去看看。

      好戏开始,
      “月珠”被露在外面,圆月的光淋在上面,白天呈暗色的珠子映出光芒,与妖气呼应——狼群攻过来了,速度极快,见人就咬,瞳目如鲜血,中了魔征。那几个老爷现在才发觉“戏”演错了。
      开始不要命的是他们,要命的也是他们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单梵教的人赶到,解决当前的事要紧。刀光四溢,家伙还挺齐全,各种法器上。妖血溅到脸上,断纱上,焦蚀皮肤,毒发,经脉红胀变紫,疼痛不已。手上的刀已经拿不住了,乒铃乓啷扔在了地上。
      狼群野心未熄,扑过来,越发魔征。知道——他们不是一般的狼,他们是妖,功力瞧见也有筑基初期。
      一派狼藉被商珺寒他们发现,手持符咒,剑收起握在手心,双脚落在屋檐上,背对玉盘。
      “无风不起浪。”今夜闲事又多一桩。

      3
      “何等妖孽有如此胆量。”一师兄说。
      “大家小心,这妖物像是被下药了,打不过就不要硬抗。”珺寒发话。练气聚集,蓄势待发。
      “诶,又要仙长来了,我们有救了。”别院的角落有声传出来——样子可狼狈了,灰头土脸。
      “神菩萨啊!”呼声。
      一个个跳下去,步下结境,剑出剑鞘,这几个白衣少年——练气期与筑基期果然不一样,精气旺盛,自身的稳定也增强。
      商珺寒是年龄最小的,在向念妍把他送到昆虚门,随着带来的还有一块玉佩,正面有个“肃”,反面有个“修”。之后向念妍也没多来几次,来了三次生辰,一次来探病。
      十四岁的少年乌丝及背,一双异瞳,一为血色,一为苍穹蓝,很干净,在他的眼睛中映出那空月亮。

      肃修剑随手臂转动,剑刃可在空中舞动,剑芒霍霍,加快脚步,直冲目标。剑风杀气凌云,留宜英飒晃,白绢莫染污。拋起剑鞘,靴子踏上,风浥出现多个重影,比流星陨落,青光四溢,风浥果然名不虚传。
      行云流水,八年的剑不是白练的,刚到筑基期,丹田气脉不是很稳定,额沿,脖子上已经有汗了。他得忍着,嘴中咽着,喉结带着动。衣襟领口已经湿了,里面的里衫早已贴在了手臂上,夜晚有风吹过,背,脖子凉得真人发抖。
      手指尖操控,重影归一,已伤了大批的狼群,血已漫地。
      那几个怕死的赶紧爬出来,疯了往外跑,眼里布满了血丝,从出生到现在都还没见这番“大”场面——两个门派的弟子轮着应付。冲进村子深处,真的不敢出来。

      肃修身子乏了,风浥插进地里,单膝跪着喘息,头晃晃的晕,双腿想抬也抬不起来,靴子在地上打滑。双手握着剑柄,太累了,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也在这时候,一只狼站了起来,未被符咒所困,从背后扑向那个虚弱的白影。肃修的左肩被咬到了,它力气很大,肃修抓住它脖子后颈,捏得很重,还是被扑倒在地上,只好用风浥,风浥砍过狼的脊背,一点用都没有。
      他没力气了,眼睛也无所谓剧痛,夹着眼泪流下,眯着只看到有两位师兄来帮忙。“救救我……”

      有一股热潮在向上涌,他的身体被控制了,这其实更让他痛不欲生。狼已经被脱离,他眼里的泪花强行被挤出眼眶,自己躺在地上挣扎。
      他醒了,瞳中眼白全部黑化,脸惨白,筋脉黑到透过皮肤,指甲发黑,额头上长出两只魔角。
      已被魔源控制了。
      他发出的魔气已经把师兄们和那只狼吓怕了,一师兄喊:“大师兄,大师兄!”
      那狼咬的凶绝,左肩鲜血欲滴,白衣已经被染上了大半了,可魔化了站起来,加上血,“锦上添花”,更加惊悚吓人。肃修口中血流出来,手指抹掉,伤口开始溃烂,之后大开杀戒。

      他年龄尚小,自然有随着他的大师兄。
      大师兄随着他从练气期到现在。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还是师兄教他的。
      大师兄从他身后,手指顶住血脉,画出符,之后马上把另一张符咒贴上。但是师兄手里捏的丹药,要进他的嘴里,可不是一件易事。
      被控制后,力大无比,本身肃修的外功的基础不差,这张符咒没有控制多少。他的速度极快,大师兄接了他几招,逃不掉的往胸上的一拳。大师兄口中迸出血来,鲜红色滴在地面上。
      有一颗丹药也进了肃修的嘴里。

      4
      肃修倒下,之前的两个师兄便来扶他。
      顺便提一下那只狼,已经被制得安安静静。
      “你们扶他去休息。”大师兄说。
      “那大师兄你呢。”
      “不用担心我,只要包扎一下就好。”
      听着师兄们的对话,肃修咪咪睁开了眼睛,然后又合上了。
      在一户人家里,房间里只有几盏灯,商珺寒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躺在床上,地上扔着他的血衣,师兄正在理他擦过血的药和白练,水盆里有被血染红的水,大师兄过来了。
      “好好歇歇,我没事。”大师兄帮他盖好被子,师兄们把屋子收拾好。
      “大师兄。”肃修拽住他的袖子,肃修没有力气,一甩就可以松开。“留它一条活路,放他走吧。”声音很轻,手指尖及手掌都没有温度——冷冰冰的——而且在抖。
      “师弟,你现在先把伤养好,好好睡一觉吧。”师兄们出去了,风浥放在茶桌上,一切都安静了。

      窗外的皓月还在。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那只狼有泪痕,它痛苦,绝望,可能比他更痛苦,绝望。这些东西总是让它着迷,让它疯狂。控制不了自己,这肃修他也知道,有同样的感受。
      他只睡了一小会,眼神无力,伤口还在痛,嘴唇很干,他睡不着,还是起来了。

      西面天亮得慢,外面很冷风还大,肃修只穿了几件单衣,走几步打哆嗦,身子缩起来,去看看。
      它在,地上的血看样子是滴了半个时辰了,都变成冻血,卷着身子,头埋在里面。
      肃修在墙外望了一眼,跑回房拿药去,手臂上的痛一阵一阵的,血也晃出来。回到这里,它注意到了,抬头,翠绿色的眸子,有点吓人。那双异色的瞳眨了眨,走过去蹲下。
      它没什么反应,又转过去。肃修撸撸它的毛,药瓶子打开,去抓他的腿,可劲大,拽不动。那只狼妖看眼前的小毛孩,把受伤的腿伸了过去。
      肃修倒出药,在双手回搓,涂抹在受伤处。“你怕疼吗,忍一下,过会就好了。”它听一个温柔的声音。
      绷带绑好,元气丹喂了半颗。

      一会儿,狼妖在他身上靠了靠,肃修撸毛,陪在旁边。
      太阳快出来了。
      “想去看日出吗。”肃修说,“太阳马上出来了。”一只血色和一只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它,它开始没怎么答复。
      “你没有意,反去屋里,外面冷。”肃修说。
      它也这样怎么说,还是变成原形吧。没多少功夫,一黑发男子,身材健壮,耳朵和尾巴也没了,转过来,一样的眼睛。
      “可以说可以,都是有没有衣服……”那个狼妖说。他站在阴影处,肃修看得不怎么清楚,大概高□□尺。
      肃修很兴奋。“等我少许啊。”他回房间,翻自己的行囊。找一件九尺左右的衣服,嗯,应该有。之前走的时候,有一件大的,以为长身体长得很快,其实也没长多少,应该可以吧。
      肃修跑过去,双手捧得满满的,上下衣,大袖衫,腰带,内衬,靴子都拿来了。额,全是素色的。他们门派,说穷不穷,说富不富,关门弟子都是素色的,只记得大师兄有银装。什么风溟汇,衍愁庄都是绀青色,翠色的。
      狼妖看见他,笑了笑。肃修过来说:“拿着。”他接过。
      “小孩,你们中原门派的行装我不会穿……”他说了声,站起来,把肃修逼到墙角,又咬着耳边说,“今天事别让旁人知道。”
      “这我明白,可我只有这套。”肃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狼妖一直在看他,知道他要自己帮他穿。
      “我勿要乱来,你帮我。”他好像没有敌意。肃修没敢直视他,从小娘都没怎么给自己穿过衣服。
      “过来点。”狼妖觉得逗逗他挺好玩的。狼妖把绷带解开了,血清黏糊糊的。

      肃修近距离瞧见,手连忙伸过去。“勿多碰,这里没有什么的消炎药,最好还是包起来。不舒服我帮你重新包过。”
      狼妖嘴角翘起。肃修盯着,伤口慢慢自愈,肃修眼睛瞪大。他说:“你要能这样,等你到我这个修为吧。”顺手摸摸肃修的头。肃修捋了捋头发。
      身上的伤口减少了不少。

      他长得挺俊的,乌丝微卷及腰间。肃修捏着领口,袖子,帮他穿进去。腰带,线绳系好。
      “还挺合身。”
      “……”肃修欲言又止。
      这也太犯规了,不是中原的模样,有富家公子哥的气质。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都红成这样。”
      “无妨,走吧。”当时确实有点尴尬——肃修呆在那里。
      急甚,天还这么黑。
      他瞧见肃修的外衫上,绣着“珺寒”。说:“你叫珺寒?”
      肃修转过头,回答:“姓商,名珺寒,又名商肃修。”
      “是字吗?”
      “只是我娘……”肃修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时,多少年没见娘了。她还世事难料啊。
      “北部,腾格里诺海。”他没有多问什么。
      “你今天回去,好好养伤,昨日的事我们门派会善后的。”肃修认真起来。

      5
      那个初完筑基期,劫也刚完。可是商珺寒这么小,同龄人还在嚼练气剑谱。他的身子是比较瘦弱,但是还好年少气头旺,伤不用养很长时间,在加上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明白。”他又说,“我还真想不到,这么一少年修为如此之深,你耍剑时的招式,江湖上可没几个人会,我猜是门派绝学吧。”
      “嗯,但是不是我们门派的,归属我故乡一带,爹娘教我的。”肃修解释。风溟汇的招式更加流畅,不失气魄,范围广。他钻研剑谱两载,现在才悟透,但对于十四的刚入到的弟子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哦,你当时不怕吗?”腾格里诺海问。
      “怕,我胆子小,可害怕会让你学会面对物的办法。”笑笑看着前方。
      “哪位先生教你的道理?”小小年纪懂这么多,少见。
      “我大师兄罢了。我很多书,事理都是他教的。”
      “我们去那个屋顶吧,时辰差不多到了。”肃修说。
      诺海笑笑,跟他上去了。
      橙光围绕着那个少年,轻盈的身姿和被晨风吹拂的衣襟,乌丝绕在耳后。天边亮了,旭日徐徐,穿素色袖衫的美少年已经到了那个房顶。那时的一切都累了,还未醒,那里只有他们两个。
      “你快点!”他在那喊。

      腾格里诺海想,肃修对于面前这比他强百倍的妖没有丝毫的戒备心,这是年少无知,天真吗。江湖,修□□,甚至五界,谁会给那样的弱者安心的机会。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今日你死,明日就是我亡。哎,他现在还在学习,离不开引导,需指路。
      这孩子未来可期啊。

      “来了。”诺海很温柔地说。
      两位坐好,共看天际鱼肚白。
      对于诺海来说,享受现在的安宁。
      腾格里诺海无心无意去伤害肃修,这个少年让他着迷,也能说痴迷。这单纯,萌生了兴趣,这像是爱慕。
      晕光晃晃,万物瞬息停于此,掷地有声,可震跃。金乌起,光纤扶造物者处天地之间。

      商珺寒的十四,他自己没留意,他却上心了。

      肃修为什么喜欢看日出。
      旦更,金乌显形,后随五凤。
      五凤极少相聚,最近一次,也是几百年前,长生祭司的登任,万和盛世,可破碎甚疾。
      这些也是爹娘告诉他的,所以他知道了许许多多天更地换的故事。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俗世的修真界有暂时的平静。昆虚门在西南角,清静,不参与纠纷,这也是珺寒被送到这里的原因,所以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中,看不起他们的人甚多。
      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孩儿想你们。
      泪水滑下,手马上抹掉,不发出大的动静,不想要其他人知道。男儿怎能流泪,即使他还只有十四。

      天缓缓亮了,诺海一直很安静在旁边,肃修没看多少眼诺海,诺海瞟了多少眼肃修。肃修之后站了起来,拍拍衫上的灰。诺海也站起来,肃修看看他,开始问:“你脸红什么。”
      “嗯?没有,热了。”诺海把头转过去,这是真脸红了。
      “我还觉得有点冷,怎么会热。”
      诺海握起他的手,手心凉。“本是你体寒,伤没好不躺着休息,跑出来佩剑没拿,不怕我伤你还有心关心我的伤。”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诺海的手盖在上面,笑笑“你该多想想自己,你的爹娘也会这么想。”
      “心怀慈,念山河罢了。”

      6
      村里开始热闹了,诺海该走了。
      “你该回去了,回去吧,事我会来善后的。衣裳你拿走吧,太大,我穿的不适。”
      “他们不会为难你吧,事情没那么简单。”诺海双手搭在肃修的肩上。
      “清白与公道,我以及师兄们,都会还予你一族,走吧。”卸下诺海的手,作揖道别,诺海走了,肃修目送了一段,后笑了笑。
      我们最好还是别再相遇了,腾格里诺海。

      “师弟,师弟!”不在屋里,大师兄在找他。
      “大师兄!”肃修跑过去,扑向他。
      “悠着点,你伤还没好。”被自己最疼的小师弟抱住。
      “大师兄,我当时下手不重吧,有没有内伤……”抱住,看看师兄。
      “不重,几块淤血而已。”大师兄同样笑笑。
      肃修松开,告知他放了诺海。
      大师兄摸摸小师弟的头,说:“让他随风去吧,昆虚门和单梵教会明白的,为造物者之一族,我们同样会去解释。”又说,“师弟这次学到,悟到了什么。”
      “很多啊。”
      “说来听听。”
      ……
      两个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
      肃修想到这里,那个姑娘早已经出去了。外面是早上,他叹了口气,瞧见自己的衣服放在了旁边,起身,他赶紧穿戴好,那时,来一丫鬟,说“公子,少主本想公子多睡会,没想到公子已经醒了,少主邀公子去大堂。”
      “何事?”问。
      “少主看公子久许未食,命准备了些,不知公子是否喜欢。”
      “帮我谢过你家少主,心意我领了,珺寒还有要事回门派。”作揖辞谢,理一些行装,却发现风浥不在。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真想留住我。肃修把行装放下,大跨步走出去,跟那个丫鬟说:“少主在哪,带我去。”
      “是。”

      大堂真的金碧辉煌,多少是西域的贡品。肃修没敢走太快,看见诺海坐在长桌的首端,靠着长椅,身边围着几只母狼妖,青楼的花魁都不用这么贴,双手托着酒杯,玉盘,往诺海身上蹭,往他嘴里塞。诺海自己却摆着帝王姿态,墨色的霓纱,带金镯子,金珥反射太阳的光圈。
      “哼哼。”肃修嗑了两下。
      诺海注意到了他,挥手让她们下去,有一个还不肯走,诺海瞪了她一眼,她胆怯退下了。
      “来了,这么早醒了,过来坐。”他说。
      肃修只是走了过去,拱手作揖,说:“珺寒谢过少主,可珺寒有任务在身,可否放行。”
      诺海放下肃修的手,说:“急甚,几年没见,不好叙叙旧吗?”
      他站起来让开了位子。肃修勉为其难坐下。
      诺海坐在他旁边,拿起盘子,让肃修尝尝。肃修的肚子可真给面子,身体倒挺诚实,拿了一块尝了尝。
      味道不错啊。
      “好吃多吃点,不够还可以做。”诺海笑着说。
      “不麻烦了。”肃修回答。
      “阿姐来找过你了?”他问。
      肃修明白难怪那个女子穿的这么华丽。“嗯。那少主的婚事……”肃修的声音越来越小,怕犯了什么禁忌。
      他又接着说:“少主,珺寒希望昨日的事只是个玩笑,珺寒就不记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乃定终身,可不是何等随意。”
      “只是再遇见你的一种特别的仪式,成婚,只是阿姐逗逗你的。”诺海笑得很大声。
      肃修没有接下去。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又问。
      “慢慢来,至少先调理气脉吧。”诺海回答。
      商珺寒不知道自己是否入了狼穴,这里是狼妖一族是毋庸置疑的,是凶是吉,想了一下,还是凶多了点。他真的想快离开这里。
      “你暂时住在这里,外面尽量别出去,金屋藏娇可别被发现了哦。”
      什么,我一直男在这被说成金屋藏娇?
      肃修被送回一个新的房间里,少主安排了书籍,典册,可是精心布置的。
      之后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冒出一个声音:“公子,我们准备了百花浴,帮公子调理元气。”
      “其实不用麻烦,珺寒可以自己运气。”在这之前,肃修已经打坐有一会了。
      又说:“百花浴的功效只在最近的一个时辰内,不然可就浪费了。”
      “我知道了。”还是给个面子吧。
      肃修在屋里好一会,一直在倒持这铂金耳环,总算拿下来了。耳环摆在桌上,他出去了。
      那个丫鬟也没注意,他就被被带到了浴房,耳朵胀痛,他觉得忍一忍就好了。一开门热气腾腾,里面是有几个姑娘在准备,肃修进去就觉的热了,那几个姑娘过来,想帮肃修把衣服脱了。
      肃修红着脸拒绝。她们笑,这位小公子怎么这么害羞,没接触过女子。
      “珺寒自己来就行。”他来到池边,“你们可以出去吗。”
      “好。”她们笑着应,随着就出去了。
      偌大的浴房里只有他一人,很安静,这里是通风的,凉风会吹进来。这汤瑜肃修还是第一次见,花和草药,读过的书上没见几种,元气确实大补。
      温水淋在自己身上,绕脖颈理青丝,背纵向上有条往年的疤。
      他叹了一口气,撩起头发,封鬼纹露在了外面,还好没什么大的反应。
      他靠在边上,把头发放下,湿气暖烘烘的,为什么有些想睡了,悄咪咪闭上了眼睛。

      之后,门开开了,肃修警觉,醒了,手抓住下衫。那个脚步近了,伴随丁零当啷的声音。肃修把下衫拉起,想远处走了走,跳起穿好,还好有浴帘。依靠轻功,脚蹬在沿上,一个后空翻,借助浴帘,一翻身直去锁喉。浴池里的水和花瓣大半都被激起空中,哗的一声,落回池子里。

      7
      “是我,别紧张。”诺海有点尴尬地笑笑。水有点溅在他的身上,打湿的花瓣粘在肃修白净的手臂,肩骨,红里透白,细看喉结上的水珠流下去。
      “进来之前先敲门,你一个少主还没有几个姑娘识礼节。”肃修把手放下,拿掉了花瓣,顺了顺发丝,挡在面前的都理到脑后。诺海看他湿润的全脸庞,眼睛是更加的澄澈。
      “小美人,这可我家啊。”诺海说。
      “可是有客人在此。”“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诺海微笑回答。
      “下不为例。”肃修说教。

      “诶,珥你摘掉了?”
      “怎么。”肃修很奇怪,他为什么在意那一副耳环,确实值不少的钱。
      “美人长这么好看,这小脸颊旁不戴点什么。”浸过水,深处的血色已经渗透开,诺海伸手去抹掉耳垂上流出来的血,留下红痣一样的一颗。是热还是疼,肃修的耳朵很红。
      “珺寒是男儿身。”肃修其实莫名可笑。
      “谁说男儿身不能戴了,中原的人都太规矩了吧。”诺海接话。
      “我们那也没有这样的习俗啊。”
      肃修想了想,爹戴有一对耳夹,听娘说是之前散邪祟用的。
      “晚上带你去买对小的。这耳朵好不容易打上去的,别发炎症了。”
      呃,我回去不就难解释了,还是拿头发遮一下。

      接着,诺海拿了块白巾,擦干肃修身上的水,肃修可夺过自己擦:“麻烦了。”肃修头发有点长,擦了好一会。封鬼纹好像被看到了,他有点紧张起来了,生怕诺海问起。之后倒奇怪,什么事也没有。
      “嘶!”诺海发出声音。
      可真把肃修吓了一振。
      “你怎么会有白发。”诺海从青丝中挑出一根银丝。
      “太累了吧。”肃修有点敷衍。

      他们坐下,诺海把脉,元气补全,内力大增,精气也旺了。
      他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你这是做甚,揩油?”肃修眨眨眼,笑得有点大声。
      “没,没什么。”收回手,诺海叫丫鬟们进来,送肃修回房。自己去办事去了。

      在走廊中,肃修问她们:“姑娘,恕我直言,狼族都常年居北方,可这近几年怎么在西域了?江湖详细的消息好像被掩盖了……”
      “这……”后遂的侍女都答不上来。
      “若是什么难事,是珺寒唐突了。”肃修转身道谢。
      他们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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