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Shuu

4、第 4 章 白溪上醒来

　　白溪上醒来的时候还很恍然，有点搞不清什么状况。
　　屋里沉闷的空气中洒着白光，狭小的窗户外传来吵架的声音。
　　白溪上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的手掌好小，迷糊地下床，又觉得自己的腿好短。
　　“这个……”他打量了周围和自己的身体，“我果然还是重生了。”
　　他急切地一眼扫过周围，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只有桌上多出来的一个纸条证明了对方回来过。
　　白溪上心情复杂地看过后将纸条收了起来，然后拿着桌上的零钱，准备洗漱完就去买根油条吃，然后直接坐公交去学校。
　　公交在上午有三趟，他得坐那辆最早的，没有其他选择，也得亏他这么久没有迟到过。
　　坐了车到学校，下公交后他注意到有个男的正坐在公交站的凳子上，头却一直转着，望着校门的方向。
　　“是家长吗？”
　　白溪上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往校门走去了。
　　不论其他的怎么样，能再见到黄明鸣这件事情，仍然是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而能够和对方成为青梅竹马的关系——如果三年级开始也不算晚的话，那也是能使得他开心得飘飘然的事。
　　想到这里，他迈向教室的步伐渐渐轻快起来，嘴里也哼出了些调子。
　　到了教室以后，他却没有找到黄明鸣，似乎还没有到校。
　　白溪上先和其他小孩打了招呼，然后放好书包以后帮着收了下作业，和课代表一起搬到办公室去后，回来时他的座位旁仍然是空荡荡的。
　　这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
　　白溪上有些担心，新生第一天如果迟到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黄明鸣那种性格也不是会迟到的……
　　他心里一边焦虑躁动着，一边上完了第一节课。
　　此时他已经能确定对方大概出了什么事了，今天可能是来不了的。
　　这对白溪上来说简直是一记重锤，这一天最期待的事情就这么没了。
　　白溪上垂眉止不住的叹气，既然知道见不到，那就必须开始烦恼赚钱的问题了。
　　如果重来一世，可能大部分人都能够轻松地成为富豪，他们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投机，但对白溪上显然有点困难。首先他没有一直没有钱，炒股投资过什么的压根没有接触过；其次他生活的那个圈子一直都比较闭塞，也没有广泛的交际，尤其是在那几年动不动被黄明鸣锁住的期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经济头脑和嗅觉，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点，别人可能从地上一砖头上都能找到商机，但即便把块黄金放到白溪上面前，他除了卖掉也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更加要命的事是，他并不能单纯的依靠学习而在未来十几年后有所成就，他目前就处于缺钱的阶段，而这种情况会在未来两三年后就开始急剧严重，所以他需要的是现在就能快速赚钱的渠道——可他现在是个三年级的儿童，谁敢要这种人去工作呢？这样子又能做什么工作呢？
　　白溪上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溪上忍不住去办公室询问了一下缺席的黄明鸣的情况，班主任对于班长这种“关心同学”的态度和责任心特别感动，说明了黄明鸣昨天晚上已经请了假，然后还给了他一包饼干，并让他把昨天考试的试卷拿到班上发了去……
　　被“委以重任”的白溪上站到讲台上的时候，下面的人都盯着自己手里的考卷，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这些小脑袋的目光对白溪上来说倒是没有太多的压力，他将最上面那张最高分的试卷默默压了下来——他不会傻到念出自己的第一名，虽然自己小时候的成绩不错，但要说拔尖的话还是有点勉强的，此时这样真的有些欺负小朋友了。
　　第二张他也压了下来，那张是黄明鸣的。
　　接下来是——“姜远。”黄明鸣喊道，至于分数什么的就不管了。
　　或许是以为自己是第一名，姜远小朋友很快乐地快步上台领了试卷去了。
　　白溪上什么也没说，他对这勤奋的小孩还挺有愧的，接着报完了剩下人的名字后，他拿着两份试卷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偷偷看着黄明鸣的卷子，卷面分数是99。都说小孩子的数字会写的比较差一些，这话是不假，对比自己那份试卷有意捏造的笔迹而言，这份的字迹所透露的那种稚嫩感更加真实，可虽然字形一般，但排列和空隙都非常整齐，反而是自己那份看起来凌乱了些。
　　果然学霸是从小养成的……他心想着，至少他还记得以前上世黄明鸣的成绩是非常优异的，可能因为和其他人不太有交流所以反而花更多时间在这上面。
　　行试题答案的订正再给老师批改一次，所以已经有些人开始讨论答案了。
　　白溪上听着后面几个小孩为了某道压轴题都快吵开来了，小嗓子叫嚷得非常刺耳，只得过去发挥班长的作用开始劝和，顺便和他们讲了一下题目的答案。
　　看到班长三两下将解题式子写在草稿纸上，这些小孩有些哗然，围着他就开始一顿夸赞。
　　这让白溪上非常害臊，解个小学题目还这样，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姜远小朋友在旁边听着，看着自己那道题上面的叉号，噘着嘴露出懊丧的表情。

　　放学后，白溪上脑子里还回旋着那么些事，请假的黄明鸣和赚钱，没有一件是他有办法能够解决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他不明白自己重生的作用在哪里……
　　或许因为消沉，使得他走路慢了点，赶到车站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辆公交启动，离开了公交站，上面赫然亮着“891”三个数字。
　　完蛋……
　　白溪上更觉烦恼，坐在凳子上拿出作业本准备等几个小时。
　　忽然他注意到另一边那个凳子上还有个男人似乎非常眼熟……好像是早上的那个？为什么还在这里？还一直看着校园口，看那打扮穿着夹克戴着帽子和墨镜，如此可疑……不会是想拐卖儿童什么的吧？
　　人贩子当然不能忍，白溪上当即决定“以身涉险”去试探一下，不然隔日若出来什么孩子被拐卖的新闻，他可不能原谅自己。
　　“叔叔你在等车吗？”
　　白溪上直接上去问道，反正自己现在是个小孩，说什么都奇怪不到哪里去，而且现在对方也不可能直接掳走小孩。
　　突然被问，男人显然很意外，但看是个小孩，就回答道：“在……算是工作吧。”
　　工作？白溪上更觉得不对，工作就是在这里一直瞪着小学生？还是说他的工作就是拐卖？他接着直白地问道：“是什么工作啊？”然后注意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虽然墨镜遮了一半。
　　那个大叔见这小孩毫不畏惧生人的样子，也觉得挺有趣的，道：“我说了你能懂吗？”
　　“不说我怎么知道懂不懂呢？”
　　“你这小孩真有意思，那你知道什么是配音吗？”
　　“知道啊。”
　　“叔叔我啊，”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对黑眼圈，似乎挺疲惫的，然后有些自顾自地道，“最近在想，这小孩子的配音到底是不是应该用小孩子的呢？”
　　“就为这个，所以你在这里吗？听小孩子说话？”那有点傻吧……
　　“也不全是，我也想抛开工作待一天，”大叔说着，他自己可能是憋着了，想找个人说话，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子，话也刹不住了，“只是不知道去哪儿，待在这里看小孩，看人来人往车来车去的，也挺放松的。”
　　这大叔看起来像个闷葫芦，嘴一开说得倒是滔滔不绝的。
　　大人真是不容易……虽然听起来莫名其妙，但白溪上并不觉得这是谎话，而且还有这种感叹。自己以前也有啥都没做就在公园一晃一整天的经历。
　　说起来，配音什么的……
　　“要不要让我试试？”白溪上不假思索地问道，这应该也可以赚钱吧？
　　大叔有些吃惊，虽然这小孩的声音还是挺清脆稚嫩的……他随即打量了他几眼，“你有类似的经历吗？”
　　“没有。”
　　“这个……”大叔犹豫起来。
　　“叔叔你要不要和我讲一下这件事的过程。”
　　大叔听见一个小孩说出这种话，反而不自觉地将白溪上的年龄在心中拉高了，竟然真的将这件事道了出来，不过与其说是阐述，不如说是在吐苦水。
　　原来大叔是做电影导演的，但之前的作品一直都没有起色，口碑也一般般，于是他想转个型试试能不能进行突破，所以尝试了第一部动画电影。这编剧、剧本和后期之类的都就位了，但就是有个角色的配音还没确定好。
　　“小孩的角色吗？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故事？”
　　“你知道桃太郎吗？有点类似，但结合了西方勇者斗恶龙的元素。”大叔哗啦啦地讲着，也不管旁边的人能不能听懂。简单概括就是这个故事中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主一路披荆斩棘，中途受到精灵的指引，打败妖物救出爱人的故事。那个精灵就是个孩童的模样，但是戏份确实多，承担了不少剧情的冲突点。因为这个角色后期会转变成反派的角色，所以在声音的表现力上也有较高的要求，让孩童来配音很难达到那种控制力，更别说这么多的台词，小孩子来配音会花费很多不必要的时间，所以剧组那边都建议用成人假音演出。
　　大叔继续忧郁地道：“可是成年人到底是没有小孩子说话的那种感觉，虽然后半段精灵的语调会偏向成熟，但前期还是稚气的，那种语调和声音只有小孩子才能演绎得完美。”
　　完美么？白溪上默默地听着，其实就他所知很多动画作品里小孩子基本都是大人的配音，其中也绝大部分是女性配的，最后呈现的效果也不差。不过可能因为这部电影是大叔跨领域的处女作，所以才格外严苛而想要尽量完美吧……
　　白溪上当然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附和道：“如果观众也知道里边那个是小孩子配的，估计也算个加分项。”
　　大叔赞同地点头，颇有些遇到知音的感觉：“就是说，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不会不会，大叔你可以试一试，若实在不行就让大人来。”白溪上继续毛遂自荐道。
　　这大叔也挺有趣的，也不会觉得这是小孩子的戏言，只认为对方表现得还挺像模像样的，便问：“可以是可以，但这我得和你的父母先商量商量。”
　　“这个……”白溪上刚想找借口婉拒，想到了什么又答应了，“那要不然我回去问问我妈，明天给你答复，可以么？”
　　“嗯，但你记得要把家长也一起带过来，这是我的名片，”大叔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白溪上，“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你家里和你的父母谈一下。”
　　“嗯，好。”白溪上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名字是“吴陈卫”。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电话地址给叔叔留一个吧。”
　　这话听着真像诈骗集团的话，白溪上心想着，看来这个大叔要么是个虚伪的骗子，要么是有点憨，他估计是后者，毕竟在小孩的视角和身份里观察大人要格外地容易和清晰。
　　接着他们继续就着电影和配音的方向聊下去，两个外表年龄迥异的人倒是都放得挺开的。这吴大叔一开始还担心说太多这小孩子听不懂，后来发现完全不用担心，对方说的话都不像是个小孩子会说的，他也是心大，快速地接受了这点，只当是有些小孩看的书多成长速度快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