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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决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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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一间小院子门口,这就是西偏院了吧,想到这就是以后将要住的地方,不禁生出几份感慨,正伸出手欲推开大门,大门突地向内打开,一女子一边挽着衣袖一边向外走出。
“亦阳?怎么会是你?”这女子一身淡蓝色的宫装,一张瓜子脸上眉清目秀,淡妆素雅的她更是如清水芙蓉般秀丽多姿。
“玉笛!你……”她正在挽衣袖的手僵在了袖口边,乌黑的眼眸中先是吃惊,而后惊喜。
“我现在不再是蝶姬,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女了。”我淡淡地说,其实内心对这事并不是十分在意。
“我也是侍女,我们过会儿再说,现在正是我当值,可不能误了职才是啊。”
看着乔亦阳小跑着离开的身影,心内不禁生出一丝喜悦,老天毕竟待我是公平的,在我被贬以后还能与一个好朋友作伴,这可真真比做那高高在上却整日闷在房里的蝶姬夫人好的多了。
西院是蓝祾剑三位小妾的“寝宫”,被魔君赐名“映日苑”,映日映日,她们的存在可能只是“映日”吧。
我刚刚简单地码放好了物品,总管侍女就风一般地冲了进来。
“姚玉笛!你还以为你是蝶姬夫人啊,赶紧给我放下你的架子,夫人们马上要传膳了,你赶紧去!”
她的话语如机关枪扫射般,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摇摇晃晃地指着我。我皱了下眉头,“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你这死丫头,什么我啊我的,你不知道你是奴婢吗?”她脸色无比阴沉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下巴的肥肉极其显眼,不知怎的,令我不禁生出阵阵厌恶。
“是,奴婢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小跑着出去。
明知道眼前这几位夫人对我都是摆出一幅看笑话的嘴脸,却还是依旧要微笑,隐忍住内心中对她们所有的不屑,把一道道佳肴摆在桌面上。
用膳的是魔君蓝祾剑与“映日苑”的三位夫人,柳鑫柳夫人,齐如是齐夫人,赵苏儿赵夫人。
柳夫人一身翠色绿衫,外披芭蕉小衣,头上玲珑似的诸多珠宝闪闪发光,但是细看,却能发现没有一件是价值连城的上等货色。
柳夫人脸上满是献媚的笑容忙不迭地给蓝祾剑倒酒,“魔君,妾身敬您一杯。”
蓝祾剑微笑了一下,然而这笑容却未达眼眸,酒杯刚至唇边,他忽然顿下来,想了一下,道,“不如来个行酒令。”他唇边又微微扬起了弧度,“就用最简单的如何,诗词,上下句相接。”
“那魔君您先请。”赵苏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
“今生一场荷花梦,来生还做护花人。”蓝祾剑还是一副潇洒闲雅的样子,嘴角依旧轻轻勾起,打量着眼前三位华衣女子。“
我心中嘲讽地轻笑着,不知道这蓝祾剑愿意做谁的“护花人”,像他这样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又怎愿意屈身做一个女子的护花人,简直堪称笑话。
越想越可笑,猛然对上蓝祾剑的一双眼睛,唇边依旧是笑容,但那笑容中尽是冷意,似无一丝温度。难道他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在作祟,那毫无温情的笑变成了狡黠,在我看来,阴霾无比。
“人马本无意,飞驰自豪雄。” 赵苏儿迅速接到,仿佛不经思索一般。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蓝祾剑的一道剑眉顿起,气宇风度豪情万现。
“这个妾身也会,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柳鑫十分正经地念完诗后,满脸如花的笑意看着蓝祾剑,仿佛在等待着夸赞。
赵苏儿脸上一红,单手捂口而笑。
“姐姐,接诗句可是要前后的字完全一样的,这两个越字,可是完全不同的啊。”她一只手攀着蓝祾剑的胳膊,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道,“姐姐可还是要多多学习呢。”
柳鑫顿时涨得满脸通红,我也有些看不下去,这赵苏儿看上去温文儒雅,颇有文采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却是这般喜欢争风吃醋,我不由得同情地看向柳鑫,这个女子虽然也是有女人的善妒之心,只是却不如赵苏儿高明就是。
看到赵苏儿对蓝祾剑一副献媚的表情,我嘲弄地一笑,却不想得这一笑正被赵苏儿看在眼里。
“哦,你就是玉笛吧,那个被魔君贬为侍女的女子。”她仰着头,嘴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蓝祾剑的耳朵,却还不顾众人的多加停留了一刻。
“正是奴婢。”看到她在另外两位夫人都在场的情况下的公然挑逗,不禁又是一阵恶心,但还是要强忍住回答,还不能让她察觉丝毫的不敬。
蓝祾剑的目光也顺势朝我看过来,我突然很想知道当他面对三位美妾时又是以何种心情来看待我的。
“妾身听说这个婢女啊,很是有才华,如今这个诗不好接下句,不如让她试一试。”
这个女人……心里不由得咒骂了赵苏儿千万次,不好接的诗就让我接,以“越”
字开头的诗,天啊,我可是从来没听过。没听过也好,反正我也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如今我已经是侍女,更应该低调一些。
准备好了自认为还算完美的歉疚的笑容,正准备摆出来,就听那赵苏儿说道,“玉笛,你怎么这么看不起我!我让你说一首诗你都不肯说,说不定还会用‘不知道’的理由来搪塞我,魔君——魔君要为我做主啊。”
“你——”一个“你”字憋在了嘴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背上不尊重夫人这个黑锅,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她也知道“越”字开头诗极为少见,我定是也不知晓,我如果不说,就会有不尊重夫人之罪,她趁机铲除。
这女人,嫉妒之心真大啊,已经是侍女的我依然是她的眼中钉。
越,越,什么诗,什么诗,看来真的要自己作一首了。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你不是当我眼中钉肉中刺吗?哼,那我就给你做个彻底的诗。
“魔君,夫人,奴婢才疏学浅,实在不知这以‘越’字打头的诗句。”看着赵苏儿那笑意满扬的脸,顿了一顿,接着道,“但是,奴婢斗胆作了一首诗,正好开头的就是一个‘越’字。”
“哦?你作诗?说来听听。”蓝祾剑推开了赵苏儿挽着他的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道。
越过昨宵盼今朝,
盼来盼去魂也销。
东进绛紫西纳妾,
道是无情总留情。
“大胆的奴婢!竟敢当面指责魔君!还不赶快跪下认罚!”赵苏儿的一双秀手轻拍桌子,那蛮横却又娇贵无比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但终是憋在了心里。
“赵夫人,奴婢并没有就这首诗而指责魔君啊,天下男人如此之多,这诗不一定就是在说魔君啊。反倒是您啊,硬把这首诗扣到了魔君的头上,这罪过恐怕……”我故意细声细语,装作天真无害地说道。
“你……姚玉笛!”赵苏儿一张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引得蓝祾剑也是一笑。
“罢了罢了,都不要再说了。玉笛,苏儿毕竟是夫人,你要弄清自己的身份;苏儿,玉笛是本君的贴身侍女,你也莫多为难她了。”
一顿午膳接下来就平平静静地用完了,可是我清楚地记得赵苏儿眼中不平怒涨的火气,心里也是不禁微微打颤,不禁问自己道,这样子树敌,是对是错啊。
“你好生歇一歇,明日直接去正龙殿(魔君寝宫)侍候吧。”蓝祾剑踏出映日苑时,给我留下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