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梦里无处寻》亦枫(亦殇）

13、第五章 决绝（2）

　　走在魔宫的花园里，为方才戏耍赵苏儿的一幕暗暗叫好，只听得一清冷的声音在身后道，“你为什么要离开魔君？”
　　又是他，难道我想清静一下都不可以吗。我慢慢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眸，这次他独自一人，并没有与莫谷寒相伴。
　　不知是不是因为周遭无人的缘故，此次他没有再避开我的目光，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不知道对视了有多久，我悠悠地开口答道，“感情淡了，何况他是魔君，怎可能专一于我一个女子？”
　　“那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要求做侍女的？休要骗我，你又想做什么！”他朝我走进了几步，那黑曜石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仿佛要把我内心中的一点一滴都看的透透彻彻。
　　“三殿下，虽然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但是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私事一件件地向三殿下报备吧。”我避开的他那暗黑的眼眸，云淡风轻地说。
　　“你……！”他的眼睛习惯性地眯了起来，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却略带惊奇地发现那之中竟然有一抹不经意的痛楚，“你能不能……不要在记恨着以前的事情了……”
　　我近乎诧异地听到这句话幽幽地从口中飘出，骄傲如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转而想到这必定是他夺取月之石的手段了。
　　“好啊，你把命给我，我便再也不记恨。”我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我与眼前这个人没有丝毫的关系，其实，我与他的关系，早就不存在了吧。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利用你，恨我欺骗你，恨我夺走了你的幸福，恨我破灭了天界，可是……”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眸闪闪发光，里面似有些什么，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
　　“蓝裬禛，你终究还是不懂，你利用我，是我自己是我太天真不够成熟；你欺骗我，是因为我眼睛瞎了，我太单纯，才被你骗了；你破灭天界，那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自古没有不败的王朝，我相信即使现在强大如魔界，也终有一日会走上天界毁灭的道路，我不记恨。你要夺取灵石，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们各自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狠心地杀害我的两个姐姐，夺取灵石就一定要她们死吗！”不知何时，冰凉的液体已从我的眼角流出，突然好想抱着他大哭，把我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尊严，也唯有这些许的尊严，支撑着我，不让我倒下。
　　“雪儿……你听我说，其实……”许是他看到我的泪水，变得无措起来，那只引用魔界标记的手向我的脸颊伸过来，修长冰凉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我的肌肤，我就像触电般地闪开了。
　　“我不要听你说，你什么不必再说。原来的玉昭雪，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姚玉笛，你的雪儿是莫谷寒。小寒很单纯，我劝你不要在骗她了，如果不爱她，就跟她说清楚，你有那么多小妾，也不在乎她一个。”
　　我转过身去，欲走。
　　却听得身后那声音缓缓说道，“谁说我有小妾……”
　　难道他没有？或许是我弄错了呢，蓝裬禛，我们已经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交集，你就像那有着黄色花朵的蒲公英，无法停留的爱啊，无法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当然也包括我。
　　“其实我以前真的并不是很喜欢你，以前的你虽然很漂亮，但是我并不爱，因为我可以随意地把一个女人变得美若天仙，而你，你虽然法力高强，在天界几乎无人能敌，但是你娇生惯养，而且毫无半分主见，事事都顺着别人的意思，天性懦弱之极。”
　　为什么，这些话我们都心知肚明，我知道你不曾爱过我，但是现在，我已经选择了不去爱你，你又为什么要说破它！
　　“当时父王要我接近你，他告诉我你是天界七位公主之中心思最单纯，容易接近的一个人，他以母亲的姓名威胁我，要我拿到天界的九块灵石，才免我母子一死，我真的没有办法……可是现在……”痛苦的神色不知何时爬上蓝裬禛的眼眸，让我看了也……倍感心疼。
　　“你——你不要再说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要我回来又是意欲何为，你说这一番话不是博取我的同情心，然后顺理成章地抢走我的月之石？蓝裬禛，你太幼稚了，那根本不可能，我永远不会再相信你。”我狠下心来，不去在意他的痛苦，拼命地去想他曾经对我的伤害，终于说出了决绝话话语。
　　痛苦的神色骤然消失，熟悉的狠戾慢慢浮现。
　　“姚玉笛，你还挺聪明的，本来想再骗你一次，没想到被你识破了，你还真变聪明了呢。”
　　他那俊彦上的嘲弄与不在乎都熟悉地让我心痛，内心像是一把短小的刀子，狠狠地不留余力的割着，蹂躏着，摧残着。
　　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只留给我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背影，我怔怔地望着那个黑色的背影。
　　久久无语，远远地，那黑色的高大背影仰望天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听，那背影发出了一声不长不短的叹息声，这……

　　他刚才说的一切是真心的吗？如果是真心的，那我可否理解为，他在向我忏悔？不——不会的，心中强烈的声音顿时反驳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真的——就算他真的愿意为他以前所作的一切向我道歉，那又能怎样，要我相信他吗？以前我相信他的代价是我的家破人亡，如今我已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是真的，我也不要再信他，因为我真的输不起了。
　　我现在仅仅有的东西就是那本天界的藏书和我的月之石，我是真的——输不起了。
　　靠在西院的床下呆呆地坐着，不知何时，我已经昏昏欲睡；不知何时，夜幕已然降临。
　　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站在我的床前，我猛然惊醒，“你是谁！”
　　“啊——你吓到我了，胆子怎么这么小，你是新来是侍女吗？”那是一个身着粉丝宫装的女人，虽然她年龄看上去不大，但是我可着实不敢妄加猜测她的年龄。
　　头发自然地挽起，垂在身后，一张皮肤略黑的瓜子脸，粉扑扑的面颊甚是可爱，玲珑有致的鼻翼，淡红的粉唇也刹是耐看。
　　我一边整了整头发坐起来，一边回答道，“是，我是姚玉笛，你叫什么名字啊。”看到了这张可亲的小脸，我也顿时放松了心情。
　　“乜云瑷。姚玉笛，你不知道现在是侍女用晚膳的时间吗？”她睁大了那双雪亮的大眼睛，问道。
　　“晚膳……？我……我不知道啊。”一觉睡过去竟然忘记了吃晚饭这件事，这侍女本来就是低人一等，不去吃饭，会有人帮我留吗？算了，不吃也罢。
　　乜云瑷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个白色的食盒，递给我，说道，“幸亏我帮你装了一点呢，快吃吧。”说着，便把那食盒塞给了我。我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刚想道谢，她又接着说道，“可不要说感谢我的话啊。放心啦，你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那笑容好像冬日里灿烂的阳光，我也笑了，笑的也是如此般灿烂。
　　我把这个让我来天界后第一次笑的如此开怀灿烂的女孩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当时的我未曾得知，这个女孩会改变我今后多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