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似冥冥》一衣解水

10、腊八 栖碧见他如

　　从宫外回来后笙夏就再也没有见过玉殊珩，问了齐吾崖也只说是被派出宫办事去了。笙夏心里有些闷闷的，想着他为何离开却不告诉她一声，连道别也没有。齐吾崖还以为她也是想出宫历练，还安慰了她一番。
　　一日早上，顾笙夏刚晨练完收拾好，就见玉盏端了一碗粥进来。有些奇怪，怎么今日的早膳只有一碗粥。于是问道：“今天怎么了？早膳竟只有一碗粥！”
　　玉盏放下粥笑了笑：“姑娘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顾笙夏想了想，“今天不就是十二月初八嘛，怎么了？”
　　玉盏见她如此只好解释道：“十二月初八是祭祀灶神的日子，大家都要吃腊八粥的，姑娘想起了没？”
　　“原来如此，我倒是给忘了。”她想起了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她娘同样做了腊八粥，还在门、篱笆和柴垛上面洒了些，以祭五谷之神，祈求丰收。
　　笙夏拿起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香甜味美，确实不错。
　　玉盏在一旁说道：“这腊八粥里放了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豆和红枣泥八样东西。从昨天半夜里就开始用微火炖，一直炖到今早，栖碧姑娘刚才才叫人送过来的。”
　　顾笙夏正吃着，听到这里动作一顿，问道：“又是栖碧姐姐让人送过来的？”
　　玉盏听她这么问慌忙说道：“是，不过每到腊八，宫中每个地方都会分到一些腊八粥的，只不过姑娘您现在吃的是从神子那份里分出来的。”
　　“这样啊，”顾笙夏又慢慢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整碗粥都吃光了。
　　玉盏走过来收拾，想着上次袖炉的那件事，有些害怕笙夏再说她。却瞅见笙夏晃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一下，”玉盏正要出门，冷不防就被叫住了，心里忐忑，笙夏却只问了句，“现在做腊八粥来得及吗？”
　　“当然来的及。”玉盏有些摸不准她家姑娘的意思，不过听到顾笙夏没有责怪她便安心了。
　　顾笙夏听到她回答后吩咐道：“把你说的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和红枣泥准备好，另外再准备些莲子、核桃仁、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以及白糖、红糖和葡萄。多准备些，我要做十五人份的腊八粥。”
　　“是！”玉盏虽不明白她家姑娘做腊八粥想干什么，但还是好好去办了，不一会儿材料便准备好了。
　　笙夏见玉盏回来，知道材料都准备好了便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吧，我准备亲自做。”
　　“啊？姑娘您要亲自做？”玉盏听了她的话吓了一跳，有些怀疑，自家姑娘真的会做吗？不会是逞强吧！
　　笙夏见她一脸受惊的样子，有些好笑，“至于那副表情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可是帮着我娘做过的，虽然用的材料不一样。”
　　说着说着，笙夏的声音便低了下来。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腊八粥。用料味道虽没有刚才的好，可吃在嘴里却很幸福，但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了。
　　玉盏见她这样，知道是自己不好，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赶紧打断了她的回忆：“那玉盏可就要见识见识您的手艺了！姑娘跟我来吧，您还没去过厨房呢。”
　　笙夏苦涩地笑了笑，收起了心思，跟着她走了出去。

　　为了不让烟雾蔓延进书房和卧房，厨房建得有些偏僻，在一个角落里，她们走了一会儿才到。
　　一进门，笙夏就看到案板上摆放整齐的食材，走进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说的材料，一样都没少，而且已经清洗干净浸泡好了的，可以直接下锅煮。
　　笙夏先将花生以及豆类加入适量的泉水放入锅中煮开，等到水沸起来后再将火调至微火炖。而后等到花生和豆类有七成熟时再放入黄米、白米、江米和菱角米等各种米和莲子，一边又用勺子随熬随搅，防止锅底粘结。
　　待粥将要粘稠时，笙夏又将准备好的枣、桃仁、核桃仁、杏仁、榛穰、松子、瓜子仁、葡萄干及红白糖放入，用文火煮。之后的火便一直由玉盏看着，笙夏做了这么久有些累，便先回去休息去了。
　　等到申时已过，笙夏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到厨房去瞧瞧。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桂花香，便看到一旁案板上放着一小包烘干了的桂花瓣。
　　玉盏正捧着一个大砂锅，里面装着的正是刚煮好的腊八粥，见到笙夏来了，高兴地说道：“姑娘来的可正是时候，这粥啊刚起锅呢。”
　　又见笙夏盯着干桂花瞧，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桂花盛开时我们一些姐妹采集了许多花瓣，所以就拿了出来。想着加一些放到粥里，可以增加粥的色、香、味，正说等您来了便问问您呢。”
　　“嗯！当然可以加进去，那样香味就更浓了”笙夏点了点头，她自己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吩咐玉盏去找桂花，没想到她自己竟也想到了。
　　“给我拿小碗盛一点吧，我要先尝尝味道。”
　　玉盏拿了大勺子盛了一小勺到碗中，笙夏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尝了一口，十分香甜可口。“之前让你做的果狮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姑娘真是有心思，竟然能想出那样的东西！”玉盏想到之前笙夏吩咐她做的东西，有些赞叹的说道。
　　笙夏有些不好意思，这可不是她想的，而是腊八粥在中国一千年多年来不断发展出的。
　　“做好了就成，你将这里的腊八粥分成十四份，每份粥里都放一个果狮，分别给宫主，神子，师父，各位师伯师叔和师兄师姐送过去，算是聊表心意。”
　　又想了想，白倾澜一直以来对她颇为照顾，她也应该亲自去说声谢谢，“神子的那份就由我亲自送去吧！”
　　玉盏点了点头，接道：“玉盏记住了！姑娘先回房等等吧，玉盏准备好了就派人将神子的那份送到您房里去。”

　　笙夏走了回去，没过多久一个小丫头便拎了一个食盒过来。笙夏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碗腊八粥还装着一碟粳米松糕，笑了笑，玉盏她想得倒是周到。
　　想着以前的作息表，白倾澜现在应该是在松榆斋里看书练字，便提着食盒去了松榆斋，远远的便看到跟在白倾澜身边的两个小童守在门外。
　　还未等她走近，其中一个便瞧见了她，走了过来招呼道：“顾姑娘来了，神子正在里面看书呢。”
　　正说着，便见栖碧也走了出来，见她拿着食盒先是一愣，又笑了起来。“顾姑娘来了，神子请您进来呢！”
　　笙夏走了过去说道：“今天是腊八节，所以亲自做了些腊八粥送过来给神子尝尝。”栖碧笑着接过食盒，谢道：“那栖碧可先替神子说声谢谢了，神子知道了定是十分高兴的。”

　　白倾澜正站在书桌旁拿着狼毫练字，听着外面小童的说话声便叫栖碧出去瞧了瞧。笙夏在外面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见她亲自做了粥还亲自送过来，心里便有些奇怪的感觉。
　　两人进了屋，笙夏便看见白倾澜坐在一旁椅子上喝着茶，先是问候了下，便说明了来意。白倾澜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神色并无变化。
　　栖碧打开食盒拿出了那碗粥和点心，一股子香味便先飘了出来。栖碧见那腊八粥与他们平时吃的有些不同，看起来更好看，味道也更香。有些讶异地问道：“顾姑娘做的腊八粥竟与我们吃的大不相同，不知是怎么做的？”
　　笙夏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多加了些东西，像莲子、核桃仁、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以及松子等，还加了点桂花增加香味。”她在现代吃的腊八粥便有这些东西。
　　栖碧拿起粥递给白倾澜，白倾澜吹了吹尝了一小口。笙夏心跳有些加快地盯着他的脸色，想看看他喜不喜欢，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做东西给外人吃。只可惜白倾澜脸上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笙夏不由有些失望，难道不喜欢吗？
　　白倾澜看到她的表情，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说了句：“很好吃！”
　　笙夏听了便很高兴，不过也只是出于自己做的食物有人喜欢这一点而已。
　　白倾澜见她笑了，便也觉得开心，继续吃了起来。这次却用勺子舀起了一头小狮子，仔细一看却是用几种果子做成的狮形物。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做的？很特别！”
　　笙夏一看，是那果狮，便说道：“这是果狮，用剔去枣核烤干的脆枣作为狮身，半个核桃仁作为狮头，桃仁作为狮脚，甜杏仁用来作狮子尾巴，然后用糖粘在一起便做好了。”
　　白倾澜听她说着，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成果，唇边微微上扬的嘴角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栖碧惊讶的看到神子竟然笑了，真的单纯的笑了。
　　笙夏也呆呆地看着白倾澜的笑容，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白倾澜笑。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不久前雪中玉殊珩的笑容，失了失神。
　　这边白倾澜忽然发现笙夏直直地看着自己，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笑了，倏地敛了笑容，咳了一声。
　　笙夏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便找了借口匆匆走了，白倾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情复杂。栖碧见他如此有些着急，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家中有事，外婆生日，所以晚了些~不过还好，总算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