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似冥冥》一衣解水

11、礼物（上） 年关将近，

　　年关将近，真水神宫中到处都挂着红色幔帐和彩灯，侍女们的脸上也增添了些喜庆的神色。
　　再两天便是除夕，到时大家都将到竹觞曲水的阮歌殿同宫主白兮然一起吃年夜饭而后一起守岁。笙夏在真水神宫中已经住了三四个月了 ，却还未曾见过白兮然。
　　只常常听得一些丫头们的八卦，据说白兮然的身体从一年前开始就不大好了，几乎不怎么离开他的寝居绫雪宫。
　　宫中的重要事务几乎都交给了大长老武部之主齐吾翔，四长老文部之主齐吾铭和五长老夜部之主齐吾岚三人共同处理。甚至连真水神教最为重要的酬神祭都未曾到场，还是让神子白倾澜代替他主持的。
　　刚开始时宫中众人还十分担心，以为宫主不行了，传出不少谣言，闹得人心惶惶的。后来还是白兮然亲自出面乱棍打死了几个嚼舌根的仆从，才将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压制了下去，恢复了安宁。
　　不过那也是笙夏到这里来之前的事情了，与她无关。不过她却比其他人更清楚白兮然的病一些。既然连月银草这样的灵药用上了也不见好转，他多半是不行了，唯有看天行事。

　　笙夏此时是非常烦恼，她刚刚才从玉盏那里得知除夕要和白兮然以及七位长老一起守岁，而且身为晚辈她必须在宴会上献上自己的礼物。可惜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玉盏竟然忘了提醒她。
　　虽然还有两天才到除夕，不过现在再去挑选礼物也迟了。她一直住在真水神宫，从未出过门，哪来什么东西可以当礼物呢？
　　玉盏见她皱着眉头叹气，咬了咬唇，跪下。手里绞着丝帕歉意地说道：“都是玉盏不好，一个月前便该告诉姑娘的，竟然忘了，请姑娘惩罚玉盏！”
　　笙夏抬起头来看了看她，面无表情地甩手让她起来，叹道：“这下可好，现在到除夕只有两天的时间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适合的礼物。”
　　玉盏听她如此说，更不敢站起来了，只埋低了头，眼中泪光点点，就要哭了出来。
　　她犯了这样的错，一定会被主管大人扔进戒律堂的，想到那里各种各样的刑罚，玉盏打了个哆嗦，赶紧求情道：“姑娘，是奴婢错了，求您千万不要让主管大人把奴婢扔进戒律堂，奴婢下次不敢了！不……不会再有下次了。”
　　笙夏见她两眼泪汪汪的，有些奇怪自己也没说要惩罚她呀？这样快被欺负哭了的样子，让自己好有罪恶感，赶紧说道：“再不起来可就真的送你去戒律堂了！”
　　玉盏一听赶紧站了起来，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感激地说道：“谢谢姑娘大恩，玉盏以后一定用心好好服侍姑娘！”
　　笙夏一笑，玩笑道：“那你以前是不是没有好好服侍啊？”玉盏一听急了，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啊！不……有，嗯，玉盏的意思是玉盏以前也是用心好好服侍姑娘的。”
　　笙夏见她如此担惊受怕的样子，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宫主他有没有什么爱好？比如弹琴啦，吹笛啦，什么的。”
　　“当然有啦，宫主以前啊最是喜欢吹笛子了。我们一群姐妹还偷偷跑到绫雪宫外去听过，吹得可好听了，可惜宫主生病后便不怎么吹奏了。”玉盏想了一会儿，拍手说道，又摇了摇头。
　　笙夏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双手一拍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送一只竹笛好了，自己做，还可以在上面刻首诗。”
　　玉盏点头，这样点子确实是好，不过，“姑娘，我们好像没人会做笛子啊！”
　　“我们之中是没人会做，可有人会做不就行了吗？晓月师姐最是擅长木工，想来找她帮忙她也不会拒绝的。”

　　坠云宫 器木斋
　　笙夏走进院子随手招来一人扫地的仆从问道：“晓月师姐在吗？”
　　那仆从回道：“姑娘在院子后面的花园里，正和玉公子说着话呢，要小的带您过去吗？”
　　笙夏忽听到玉殊珩也在，愣了愣，问道：“只有他们俩吗？“
　　那人点了点头，回道：“只有玉公子和姑娘在。”
　　笙夏本想离开，不过又一想，自己为什么要离开？便说道：“你去前面带路吧！”
　　玉盏跟在她身后，小声的说道：“姑娘，玉公子和连姑娘单独在一起，我们过去不太好吧！”
　　笙夏听她这么说仿若漫不经心的问道：“哪里不好了？师兄和四师姐在一起，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玉盏见她似乎真的不知道，又看了看前面领路的人，凑近她耳旁说道：“梧竹幽院的下人们都知道，连姑娘以前就经常跑去找玉公子。听他们说，连姑娘似乎喜欢上了玉公子，所以……而且，最重要的是，玉公子对连姑娘也特别的好，所以大家都公认他们是一对，所以我们现在过去的话，不太好吧！”
　　笙夏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复又跟了上去，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不好，相信师兄和四师姐不会介意的。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礼物还没有着落呢！”
　　虽是这么说，她的心里却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她还以为连晓月对玉殊珩只是单相思而已，难道玉殊珩其实对连晓月也有意思？
　　不可能的，这样的想法一产生，便被抹杀掉，玉殊珩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上连晓月。不知怎的，笙夏想到那日玉殊珩在雪地里忽然露出的笑容，便对这样的想法本能的否定
　　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笙夏甩了甩头不再去想，三人一前一后不久便到了花园门口，还未进去便听到了连晓月清脆的笑声，也不知道玉殊珩说了什么话逗得她这么开心。
　　笙夏带着玉盏等在门口，让那仆从进去禀报，一会儿那仆从便出来了，请她们进去。走进一看，一丛丛紫白黄粉的菊花中，玉殊珩和连晓月二人正坐在亭中说笑。
　　两人见到她来，反应截然不同，玉殊珩朝她笑了笑，而连晓月却是没什么表情。
　　笙夏见她如此，只以为是连晓月怪她打扰了她和玉殊珩两人的独处，也没多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有求于人。
　　她见玉殊珩也在，便没开口提做竹笛的事情，只是寒暄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在玉殊珩面前说这件事。
　　“师兄和晓月师姐不会怪我打扰你们了吧，我本是四处走走，走到了器木斋附近便想着许久没见到晓月师姐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师兄竟然也在。”
　　连晓月笑了笑，命人去泡了茶，说道：“怎么会怪你呢，我也有好些时候没见到笙夏师妹了，见你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师妹上次让玉盏送来的腊八粥很是美味，听说是你亲手做的，可真厉害，师姐我就比不上了。”
　　“是啊！”玉殊珩也在一旁附和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特别的腊八粥，那果狮做的很有心思，真难为你能想出来。师妹这般贤惠，只怕及笄后也不怕嫁不出去了！”
　　笙夏听他如此玩笑，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只是一碗粥罢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这么夸下去，她可是心虚得很。“刚刚还未进院子便听到师姐的笑声，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这么开心。”
　　“也没什么，不过是师兄和我说了说他出宫历练时发生的一些趣事。”连晓月淡淡说道，却并不具体说是什么事。
　　笙夏一时也找不到话说，只能瞟了瞟玉殊珩，玉殊珩见此放下茶杯说道：“我来了也有一阵了，马上就到除夕了，师父还吩咐了许多事要做，就先告辞了。四师妹和笙夏师妹好好聊聊吧！”说着便站起身来，歉意的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笙夏有些感动他的体贴，等他走了便对连晓月说道：“师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笙夏有一事想请师姐帮忙。”
　　“什么事？你也知道年关近了，我们工部的事情很多，我没太多的时间。”连晓月的好心情似乎随着玉殊珩的离开飞走了，脸上面无表情的，口气也没了刚才的活力。
　　“我想请师姐帮我做一只竹笛，不知道可不可以？”笙夏听到她的语气，感觉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连晓月没说话，慢慢地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做竹笛？我没时间啊。你也知道，除夕夜宴上要燃放烟火，所以我最近是很忙的。真是对不起了，笙夏师妹，如果你不急的话，等新年过了我再给你做好吗？”
　　真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笙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有一丝失落，“没关系，如果师姐没时间的话就不用勉强了。”
　　“那么师妹还有事吗？若无事，我便要回去了，花园里也挺冷的。”说着还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紫的手
　　笙夏摇了摇头，说道：“那师妹就告辞了！”
　　“不送！”

　　出了器木斋，玉盏跟在笙夏身后气呼呼地说道：“什么嘛，连姑娘和玉公子喝茶聊天就有时间，帮我们做只竹笛就没时间了！她是明摆着不肯帮姑娘您做啊。”
　　笙夏无奈道：“我自然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师姐她不肯做，我们也不能强求，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没了竹笛，我们还能送什么？”
　　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连晓月对她的不愉，有些不明白是为什么，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难道又是因为玉殊珩？
　　转过回廊往前一看却停了下来，廊前空地，玉殊珩正遥遥站在一株红梅下，微笑着看着这里。血般浓郁的红色衬着晶莹的雪色，格外惹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晚了，终于明白存文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