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58、57.杀人鬼和杀人鬼(四)

　　“不要乱动，小姑娘！”挟持着安琪拉的阿基里斯在小姑娘耳边以极其细小的声音说到，“我不想杀你，但是，我必须阻止那个男人，我是说，抱歉，不要动弹，我就不会伤害你。”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古斯塔夫再次警告，“别过来！我可不管你是杀人魔还是其他什么的，只要你敢走前一步我就要了这个女孩的命！”

　　古斯塔夫没有动，露西却已经喊叫了起来：“别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阿基里斯！那个孩子与这些事情无关，我们的目标只是那个猎人！”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阿基里斯冷静的回答到，“我说过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帮你。你心里的仇恨太大了，如果不能亲手解决那个混蛋猎人，根本就一点意义都没有。”

　　“但是那个女孩和这些无关！”

　　“只要他不乱来就没关系！别说那么多了，露西姐姐，趁现在把那个混蛋猎人解决掉！”

　　“阿基里斯！”

　　“没用的……”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被挟持的安琪拉说话了，很小，很小的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你们一点也不了解古斯塔夫，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的生命。”

　　“什么……”

　　“她说！你想杀的话，就尽管杀好了！”为哑谜做出注解的是古斯塔夫，说话的同时人已经扑了上来，锋利的伐木斧夹杂着血腥味道径直砍下——一个没有感情的家伙，这种局面并非阿基里斯可以理解的，攻击已接近，金发的小家伙松开了手，更将安琪拉朝一旁推了开去，同时自己也朝另一边滚了开去。

　　四十四街死寂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就在两个孩子退开的同时，古斯塔夫的杀人斧也在半空停住了。

　　“被摆了一道！”打了几个滚，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恨恨的盯着古斯塔夫。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古斯塔夫转过身举起斧头，“还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弱小的蚂蚁们。”

　　“形势依然对我们有利。”阿基里斯同样举起短刀，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露西，“我们有两个人。”

　　“一个人！”古斯塔夫反驳，这句话让另一边的露西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但没有时间给她多想，那个男人再次消失了，同一时间，阿基里斯的身影也不见了，再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露西的面前，伐木斧和短刀在距离女孩颈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说过我不害怕你！”再次出现的阿基里斯一边喊叫着一边挥舞手中的短刀挡住砍下的斧头，但这并不算完美，悬殊的力量下他整个人被撞了开来，连同身后的露西一起飞了出去。

　　“只是不害怕罢了。”古斯塔夫拄着斧头，对着倒地的二人冷笑，一边举起左手晃了晃。“战斗有几个关键点，气势，力量，速度，和技巧。你很勇敢，所以可以看到我的动作，你的速度似乎比我快一点，而技巧则很生疏。”

　　“但是，你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蚂蚁罢了。”他又将斧头举了起来，“蚂蚁没有力气。”

　　“我说过的，我们有两个人。”阿基里斯站了起来，“两只蚂蚁就可以打败你。”

　　“别害怕，露西姐姐。”一边盯着古斯塔夫以免他轻举妄动，阿基里斯一边鼓励身后的女孩，“这家伙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他消失了不是吗？”他继续说，“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家伙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只是你心里的恐惧遮住了感官而已。”

　　“我不明白……”露西挣扎着爬起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问到，“我刚才看见你也消失了。”

　　“那是错觉……”对方没有特别的动作，阿基里斯把握这个机会解释说，“我看见他朝你冲过去，所以，我也冲了上去，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只是这样而已。你觉得我们消失了，那是因为你心里在恐惧，恐惧让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所以看起来，好像我们两个人都消失了一般。”

　　“只要不害怕，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喜欢这种解释。”另一边的古斯塔夫静静的听着，突然插嘴到，“我说过你们都是蚂蚁，在蚂蚁的眼里面，同样的距离，你们要走几百步，而人只需要一步就足够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安琪拉坐在地上，而古斯塔夫则在十余米外的地方拄着他的伐木斧，再远一点，阿基里斯和露西分别握着短刀和断铁棍，四十四街的局面以这种形式僵持着，气氛变的越来越紧张，直到另一个人醒了过来。

　　那个吸血鬼猎人醒过来了，一边打着嗝一边从地上坐起，用迷糊的眼神看了看安琪拉，然后再看了看古斯塔夫，再是阿基里斯，最后落在露西身上。

　　“你为什么没……”本应该死去的突然出现在眼前，醉意在惊讶中被一扫而光，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具被剖成两半的尸体还躺在旁边，他将沾满了血的手拿起来看了看，再看了看古斯塔夫手中的伐木斧。

　　他的眼神透露着惊恐。

　　这个机会谁也没有错过，露西首先朝着猎人冲了过去，原本胆怯的女孩的突然行动令古斯塔夫觉得意外，但他很快就反映过来，一个箭步，伐木斧横扫，但没有成功，同一时间阿基里斯冲过来将他扑倒在地，这种局面令古斯塔夫更加愤怒，粗壮的手臂伸出抓住男孩的衣领，大喝一声举起来扔了出去，这个时候他还没完全站起来，但伐木斧已经扔出去了，夹杂着劲风飞速盘旋，最后斧背砸在露西身上让她滚出老远。

　　“混蛋！”他喊了起来，站起身，吐了一口唾沫，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猎人跟前蹲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捡一下斧头。”

　　“是……我……我在这里等……”明知道对方的话语意味着什么，猎人却只是机械般的回答到，极度的恐惧已经侵袭了全身，眼前的一切都是他无法理解的，本应该死去的人出现在面前，而且瞳孔变成白色，她然后突然冲了过来，然后那个提着斧头的人消失了，接着，远处的那个金发小孩也消失了，同一时间那个女人也不见了。然后，下一秒种，女孩出现在自己跟前不远处，那个男人则抓着男孩现身，并将那男孩丢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那把斧头丢了过来，砸在女孩腰上将她撞开，跟着那个男人站了起来，消失，出现在自己跟前，蹲下，嘴里说着令人发抖的话。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看着那个可怕的男人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掉在地上的斧头走过去。

　　当古斯塔夫拾起斧头的时候，阿基里斯再一次向他发动的攻击，露西也一样，这个时候，他们都明白了，无论自己想做什么，都必须解决这个男人。

　　而猎人，他心中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利斧魔的威吓力给了他强烈的暗示，他发着抖在原地喃喃自语。

　　“好的……我会等你……我不会跑……什么也不会做。”

　　战斗持续着，而且愈发混乱，伐木斧，铁棍，短刀频繁交错，谁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结。

　　原本坐在一边的安琪拉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猎人的跟前，弯下腰，从对方腰上抽出一把小刀，一点一点的贴在猎人的脖子上。

　　“杀了你！”

　　这个时候，四十四街响起了一阵悦耳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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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终了，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绅士将笛子放下，四十四街缠绕着的那股紧张，压抑的气息早已消失不见了，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站在原处，用包含着不同意义的眼光看着他。

　　“什么人？”阿基里斯警惕的举起刀，身后的露西则是一脸惊讶，古斯塔夫冷哼了一声，安琪拉看着自己收回来的手发呆。

　　如果说适才那种高昂的杀戮欲望是熊熊烈火的话，那现在它们就被笛声所形成的冰牢禁锢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显得格外平静，与数分钟前截然相反的，格格不入的平静。

　　“你们都太激动了……”头戴礼帽，一身黑衣的皮埃尔站在不远处向在场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带笑容，“今天是同学会吗？这里有很多熟面孔，噢！古斯塔夫，不要那么恶狠狠的样子！啊！这不是露西小姐吗？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说……我们大家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

　　“露西！”千捂着耳朵从绅士背后探出头来，“你还活着！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天啊！你的眼睛怎么了。还有，阿基里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眼睛怎么也……”

　　“他们两个都有那夫的刀。”皮埃尔看了一眼，慢慢解释说，“受了一点影响。”

　　“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阿基里斯大声反驳，身后的露西则是静默不语，“你是谁？你刚才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皮埃尔晃了晃手中那根碧绿色的笛子，“我是个音乐家。”

　　“别对自己太自信了！波尔涅泽！”古斯塔夫一斧砸在地上怒吼到，“你只不过是个没有「成长」的废物，一个找不到答案的懦夫！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想和我作对吗？”

　　“我是没有找到答案！”皮埃尔的语气依然平缓，“所以我才「成长」了，虽然那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我不再觉得你高不可攀。”

　　“我最重要的东西是……”一边这么说着，他再一次将笛子放在嘴边，“「答案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

　　“现在，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着这样的问题？”他微笑着说，“杀死我？或者是夺走我的笛子？无论哪个都无所谓，这一次，我的曲子只为你而吹奏。”

　　“切！”古斯塔夫握着伐木斧的手放开了，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好吧！波尔涅泽！你是个卑鄙的家伙！你想怎么样！谈判吗？我事先说明，要我放过那个家伙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那么想！”皮埃尔笑到，“事实上，我们也在找那个猎人，不过现在我们找他的理由已经没有了。”他看了露西一眼，继续说到，“我希望你可以把机会让给那两个人。”

　　“做梦去吧。”古斯塔夫骂到，“那家伙杀了伊丽莎白！”

　　“他也杀了我爷爷！”露西回到，“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我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

　　“那与我无关！我杀的人也不少，波尔涅泽也一样，有本事你把我们都干掉。”古斯塔夫冷笑了一声，“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我必须！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露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瞳孔中的苍白变的更加旺盛了，“这是我活下来唯一的意义。”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想杀人而已，和我没什么不同！”

　　“我说……你们冷静一点。”皮埃尔叹了一口气，“大家都冷静下来，找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法。”

　　“你只会白费力气而已。”古斯塔夫嘲笑着说，朝身后挥了挥手，“安琪拉！过来！听听这个蠢货会说出什么蠢话！”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安琪拉！”他再喊了一声，转过头去，身后空荡荡的，除了地上那具妓女残缺的尸体，什么也没有。

　　安琪拉不见了，更重要的是，那个猎人也不见了。

　　古斯塔夫这才想到一个问题的所在——那个猎人本已经在极度的恐惧下丧失了逃跑的意识，但刚才……波尔涅泽曾经吹过笛子——他很清楚那只魔笛的能力！

　　“你干的好事！”他喊叫了起来，朝着皮埃尔冲过去一拳将他打开，“混蛋！那家伙本来已经丧失了逃跑的意识了，但你这家伙却把那种意识拉了回来，而且，他还把安琪拉带走了！”

　　另一边，阿基里斯没有理睬这一切，只是朝着街道的某个方向飞快的奔跑而去了。

　　“在那个方向吗？”回过神来古斯塔夫再次化身为杀人鬼，拾起斧头追了过去。

　　“千！”露西朝着千点了点头，“谢谢！”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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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自己真没用……”从地上爬起来的皮埃尔显的很沮丧，“本想帮一点忙，谁知道却把事情越弄越糟。”

　　“没事的。”一边将对方拉起来，千小声的安慰说，“刚才如果不是你的话，阿基里斯和露西可能已经死了。比起这个……”

　　“我很担心露西，虽然她还活着，但她的眼睛……那种眼睛我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你说的另一个人有刀吗？那夫的刀。”

　　“曾经有……”千的语气带着不安，“那个孩子曾经有过一把刀，但是后来不见了。”

　　“那么，恐怕是在她手里。”皮埃尔慎重的说到，“血液，死而复生，白色的瞳孔，再加上那夫的刀，你或许也想到了，也许她自己就是吸血鬼。”

　　“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抬起头看着千，“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她并没有迷失本性，她是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