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56、55.杀人鬼和杀人鬼(二)

　　平静的生活如同一道淡然无味的菜，而那无数的尸体则不过是小小的一点调味料。在之后的几天里，仅有的几个幸存者在附近的街道中出尽了风头，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在四十九街看到了的一切，用最夸张的语言形容那把吓人的斧头，而听众则在台下张大了嘴巴，深深的惋惜自己没能亲眼看到那场精彩的表演。

　　利斧杀人鬼，人们这么称呼造就这一局面的元凶，念述这个名字的时候各个人心中的感觉不一，有人感到恐惧，有人感到好奇，也有人感到跃跃欲试。

　　但没有人为遇难者感到悲伤——愚味无知的人用各自独特的方式面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每一天每一天不断的重复着，再过了几天，没有人再提四十九街发生的事情了，他们开始找寻其他的花边新闻以寻求刺激，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地方的人始终保持着沉默，当好事者在那里高声描述古斯塔夫如何干净利落的砍掉他人头颅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不屑一顾的白眼。

　　“你们弱小的就像地上的蚂蚁，就算是一只猫在你们看起来也像个巨人。”那里的人会这么回答，然后伸出手抓住好事者的衣领把他丢到外面，“那家伙只是比别人强壮一点，比普通人强壮一点，那样的人这里到处都是。”

　　被丢出去的人也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继续争辩，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这是明智的选择，面对那些粗壮的臂膀和结实的肌肉，少说点话会活的更快乐一些。所以最后，他们只是看着头顶的铁牌小声的嘀咕几句，然后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那块铁牌横在街口的一根粗木杆上，因为老绣的缘故其中一个接口已断裂，由另一端苦苦支撑，风吹过时发出吱吱声响。正中刻着它的名字，四十四街，右下角有一个人为的拳印，那是这里的法则。

　　现在，有着相同印记的另一块铁牌被镶嵌在街道中段的巨腕酒吧的墙壁上，而正对着铁牌的一张木桌上，伴随着围观者的呐喊，两只强有力的手刚刚完成一场例行的较量。

　　“这是我的第一千场胜利！我是维克多！四十四街最强壮的存在！”发出着一声喊叫的是一个有着矫健肌肉的男人，如同北欧海盗一般头上带着镶满钉子的铁皮帽，满脸红色的络腮胡子，一条由无数铁片组成的肩带一直绕过腰，随着他上下挥舞的手臂叮当作响。

　　“噢！！有谁的力气比我还要大！”一边这么说着，他伸出手朝着台下的众人指去，而台下的观众对这一台词也早已滚瓜烂熟，纷纷起哄。

　　“维克多！维克多！”

　　“好！为了庆祝我的胜利，我请客，每人一杯啤酒！”他叫到，“一大杯！”

　　下面又是一片欢呼声。

　　巨腕酒吧中的顾客都是清一色的大个子，而彼此之间，最热衷的话题也与之有关，腕力的比拼由此而诞生，自认为拥有怪力的家伙无论老幼都可以上前一试，当然，在此之中，维克多是最出色的一个，于是，这种场面每天都会发生，只是标示胜利次数的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日不同。

　　维克多的手往下压了压，随着这个动作，周遭雀跃的人也安静下来了，然后他跳下桌子——即使如此，他还是比其他大部分人要高出一个脑袋，扭过头看着一个方向。

　　那是酒吧角落里的一张沙发，光线很暗，但隐约可以看到三个人，两个庸俗的妓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男人正在肆无忌惮的高声谈笑。

　　虽说不起眼，那男人还是颇为强壮——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进不来这里了。维克多觉得心里有点不爽，因为在他取得胜利的时候，只有那个男人毫不在意。

　　如果那家伙不是笨蛋的话，就一定是有点能力才对！他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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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你把吸血鬼干掉了！”

　　“对！吸血鬼知道吗？那种隐藏在黑暗中，吸取人类的血液为生的怪物！那真是一场激烈的搏斗，虽然强壮如我，也受了点小伤！不过最后我还是把他们都干掉了！”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是那个吸血鬼猎人了，实在难以想象他现在竟然沉醉于此。

　　一只手从肩膀上滑下，轻轻的揉捏妓女的□□，龌龊的笑容浮现于脸上，两个风尘女知趣的靠的更近了些。

　　“那可真是了不起的事情，我听说吸血鬼是不死的东西，它们只害怕十字架之类的东西。”

　　“我有比那个更厉害的东西。”猎人哈哈大笑，“一把黑色的大剑，那玩意立起来比你还高！哈！那东西现在不在，因为我用它把那吸血鬼钉在墙上了！”

　　“为什么？”一个妓女问到。

　　“那是吸血鬼！”猎人答到，“你真该看看我当时是怎么战斗的，你不知道，那些怪物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噢！那真是头痛的事情！我花了好大力气都解决不了，后来我想到一个方法，当那混蛋朝我飞过来的时候，我把那剑丢了出去。”一边说着，手在对方的胸脯上抓了一下，“像这样，一下字刺到它的胸口，然后把它钉在墙上。”

　　“那吸血鬼肯定是个女人！”另外一个风尘女吃吃笑着说，“它运气不好，碰到你这个色鬼。哦！我想看看那把剑。”

　　“哈！你不害怕的话那很简单，那家伙现在应该还被钉在那呢，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可不敢看那些怪物。”对方答到，脸上又浮现出职业型的笑容，“噢！你真是个强壮的男人，我是说，我喜欢强壮的男人。”

　　“我在床上更加强壮。”猎人说到，“而且在床上我还有另一把剑。”但对方却没有回应，一只粗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其中一个妓女的手将她丢到一边，另一个女人小声叫了一下，但那只是无意义的反应而已，手有伸过来抓住，这次干脆高高举起将她摔了出去。

　　“你！”一个高大的影子立在跟前，猎人抬起头，看着这个红胡子的家伙，对方也冷冷的看着他，“你！”对方又说到，“是什么东西。”

　　“你又是什么？”猎人反问，然后嘿嘿的笑了起来，“你脸上那红色的是什么东西，难道你是猴子，而且屁股长在脸上？”

　　有几个新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被旁边的人乱拳打倒，维克多在这里不只是强者，更是一种不容侮辱的精神。

　　面对嚣张的家伙，红胡子海盗愤怒了，两只手捏的紧紧的，身上的关节发出啪啪的爆裂声，“来比一比。”他低声吼到，“来和我比一比，不然你就是个懦夫。”

　　“和猴子比腕力可没有乐趣。”猎人慢慢的站了起来，抬起头露出不屑的笑容，“不过可以和你玩玩。”

　　周围的人很快让出一条路，看着两个壮汉先后走到那张硬木桌子旁坐下，将手支在上面，仲裁人开始倒数，随着三被喊出，两只紧扣着手僵持在半空。

　　“持久战？”一边全力应付，维克多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不出来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但那惊讶很快消失了，“但我会赢。”

　　“不。”猎人漫不经心的回答，“是我。”同时右手力气一松，原本在台下左手则抽了出来，飞快的朝着对方的手腕划过，随着这个动作，维克多的手腕离开了臂膀，被猎人拉着甩出，撞在墙上挂着的铁牌上。

　　“我早就说过我只是玩玩。”猎人一边拭擦刀上的血迹，一边得意的说到，“和猴子只要玩玩就好。”

　　“混蛋！”维克多抱着断臂，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大喊一声，左手握紧全力挥了出去，这一下没能造成任何伤害，他的拳头在半途就被猎人握住了。

　　“我告诉你几件事情吧。”看着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猎人却没有应有的紧张，“第一，我说过，我只是玩玩而已，即使不用那种方法我也能获胜，或许你不知道，我以前的武器是一把非常重的剑。”

　　“第二，这个世界是用脑子的，不过，你们这些只有力气的笨蛋恐怕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一边这么说着，他的手捏的更紧了，而维克多则紧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叫出来，“第三，我是从那边过来的，十六街的那一头，光是这点你们就该尊敬我，而且我可是个吸血鬼猎人，你知道吗？连那些吸血的魔鬼我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你们这些废物。”

　　“至于第四……”他顿了顿，将手送开，同时一脚踢在维克多的小腹上，看着对方痛苦的跪下，慢慢说到，“我们的等级不同，你们这些蠢脑袋，充其量也就在这卖卖力气。”

　　“那是不同的，废物们。”一口唾沫吐在维克多脸上，再加上一脚，“蛮力者和杀人者是完全不同的。”

　　“还有谁想来试试？”他转过头，对着室内的众人喊，没有人敢走上前来。

　　街道对面的屋顶上，一个男孩露出半个脑袋目睹了全部的过程，轻轻的笑了一声，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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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基里斯在奔跑，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从露西看到他出现在远方的时候开始，只是一个响指的时间里，他已经到了面前了。

　　“我想我找到那个人了！”一个急停，金色的瞳孔与苍白的瞳孔想对，阿基里斯现在很兴奋，“那家伙在四十四街。”

　　“谢谢你。”坐在台阶上的女孩轻轻答到，但语气中有一点迷茫。

　　“怎么了？还在介意那些事情吗？”男孩柔声问到，“别想那么多了，那不是你的错。你必须明白这一点，吸血鬼没有杀过任何人，你自己也说过，失去血液的时候，那些人其实还活着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家伙的话，你一定可以找到救那些人的方法不是吗？”

　　“你已经和过去不同了。”阿基里斯继续说到，“你想报仇不是吗？所以，我们一起去解决那个可恶的家伙，为你的爷爷，还有那些死去的人报了仇以后，一切就结束了，然后，你就可以过平静的生活。”

　　“最多到时候我们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就好。”笑了笑，“慢慢再来想办法解决那把刀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为什么……恩，这个很难回答。”阿基里斯看着露西苍白的瞳孔，“我们是朋友，只要你可以快乐一点，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情。“

　　“我知道的。”一边这么回答，露西站了起来，“我们晚上去找那个人吧，你说过，晚上的话，我就可以动用那种力量。那样的话胜率应该会大一点。”

　　“我们不可能输。”阿基里斯微笑到，“那个人和我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杀人者和杀人鬼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