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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4.杀人鬼和杀人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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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屈,充满了罪恶的眼神盯着前方的道路,他的两只手无力的低垂着,其中一只拖着沉重的伐木斧。他的嘴唇禁闭,喉咙里发出沉闷的野兽式的呢喃。他往前迈出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他走的很慢,但只有一种人会这么认为。
最前察觉到这股令人窒息的,熟悉的气息的人是安琪拉,她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街道另一头步步逼近的男人,这个时候,四周的围观者还在对着店里的姐弟指手划脚,仿佛在看一出免费的戏剧。
很快,第二个人也发现了,“那是什么人?”他这么说着把头转过去,随着这一句言语,第三个人也发现了,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最后,所有的人都发现了古斯塔夫的存在。
随着古斯塔夫的接近,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这是身处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的本能,如同看见狼的羊群一般的,直觉性的恐惧。
古斯塔夫再一次消失了,在下一个瞬间,他出现在安琪拉的面前,闪动着凶光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女儿,两只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然后连同紧握着的锋利的伐木斧,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安琪拉仿佛预先知道一般的向右平移了一步,巨大的斧头砍在她的脚边,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裂痕,飞溅起的小石块打在围观者的身上。
“感觉怎么样?”
“很慢!”
“只有你看的清楚。”把斧头收回,古斯塔夫咬了咬嘴唇,仿佛在赌气一般的说,“只有你不会害怕我。”
然后奇异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他又消失了,这次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啊!这是怎么回事!”面对无法理解的现象,那个可怜的家伙只来得及这么喊一声,随着利斧的划出,半个脑袋飞了出去,越过人群掉落在地上,原有的躯体还站立着,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切口中飞溅出来,“怎么……”只余下下嘴唇的嘴这么问,但也只是说到这里,身体好象散了架的机器,以不自然的方式扭动了几下,然后一下子摊在了地上。
“杀……杀人了……”终于有人这么喊了起来,安琪拉侧过头看着那个家伙——一个拿着公文包,鼻梁上架着眼睛的中年男子,她觉得很奇怪,安琪拉清楚的记得,当店门打开的时候,当贝尼托捧着围巾站在血泊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这个人,还有周围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反应。
“或许因为那和自己无关?”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但没有答案,又一注鲜血洒在了安琪拉的脸上——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古斯塔夫再次出手了,斧头挥过,这次是从左上往右下斜劈,一道亮光留在那男人的西服上,然后上半截身体一点一点的与下半身错开,最后扑通一声落下了。
适才那异样的感觉终于完全爆发了,原本轻松欣赏戏剧的观众们惊讶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舞台上,这是一个有关杀人者与被杀者的故事,古斯塔夫的斧头有节奏的挥舞着,每挥舞一下就有一个生命从这个世界里消失,每挥舞一下就有一个曾经的存在被抹杀,人群开始往后退,一开始只是很缓慢的往后退——他们靠的太紧,但随着倒下的人数增加,互相之间的空隙渐渐加大了,于是逃离的速度也终于快了一点,最外围的人开始奔跑。
这种情况对古斯塔夫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沉重的伐木斧在他的手中轻若无物,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他贪婪的斩杀着面前所有的活物,劈开他们的头颅,或者砍掉手脚,或者干脆将对方变成两截。
有投机的人将自己藏在角落,最终他被郐子手从角落里拖出来,哀号者看着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几米开外。也有一个人将鲜血抹在脸上,躺在地上装死,但这种伪装似乎完全没有作用,安琪拉看到一个企图这么做的家伙被古斯塔夫狠狠的踩了一脚,然后忍不住叫出声来,最后被狠狠的砍成几截。
他是怎么判断活人和死人的区别的?安琪拉慢慢的蹲了下来,一边看着古斯塔夫收割生命,一边托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在满地的尸体中,她终于找到答案了,那答案简单的让她觉得意外,完整,只是如此,被古斯塔夫杀死的人,没有一个还保留着完整的身体。
在这个时候,古斯塔夫又消失了一次,几个笨家伙被吓的脚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一边发着抖一边胡乱的坐在地上踢着腿,当古斯塔夫出现在其中一个人面前的时候,充满异味的液体从那个家伙的□□中流了出来,这没有用,斧头挥下,头离开了肩膀,一边流着卑微的泪水一边滚了出去。
然后杀人者再次消失,出现在下一个猎物面前。
这是古斯塔夫专有的与众不同,杀戮的狩猎场,安琪拉冷冷的看着,她看到的景象与那些人不同,安琪拉很清楚的知道,看到,他的父亲只是慢慢的走过去,然后再慢慢的举起那把锋利的伐木斧,在这过程中,那些可怜的家伙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的。
“他是一个真正的杀人鬼!妈妈!”安琪拉笑了,“他不是你的丈夫,也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一个杀人鬼!”
这句话古斯塔夫并没有听到,事实上,即使他听到了,多半也只是一笑了之。微微弯下腰,单手高高举起,看准远处大力一挥甩了出去,随着这个动作,伐木斧一边发出呜呜声一边急速的旋转着朝街道尽头的几个人影飞去,在一阵诡异的声响之后,再如同回力刀一般旋转着飞了回来,伸手接住,慢慢的放回肩膀上,古斯塔夫看着远方的人影相继倒下,只是轻轻的“嘿”了一声。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安琪拉,仿佛这时才留意到她的存在一般。年幼的小女孩一身血迹,只是静静的蹲在地上,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这种情况让他很满意——在杀戮的世界里,古斯塔夫与卡切不同,被杀者临死前恐惧的眼神他不感兴趣,他在乎的是感觉,那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的感觉,只有看到对方的时候才会明白。
“你果然是她的女儿……”古斯塔夫慢慢说到,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自然,“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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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安琪拉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纯洁,美丽的女人,除此以外,对古斯塔夫而言,她更是一个异常值得被砍杀的女人。
他在一个早晨遇见了那个女人,当时的伊丽莎白还是一个花店里的小员工,她拦住路过的古斯塔夫,看着这个面露凶光的男人,然后递上一束鲜花。
对当时的伊丽莎白而言,只是希望用鲜艳的花朵化解这个男人心中的戾气,但她没有成功。
古斯塔夫□□了伊丽莎白,而伊丽莎白则成为了他的妻子。
没有婚礼,没有道贺的宾客,一切都发生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在那里,凌辱,虐待,恐喝,古斯塔夫用尽了一切他不熟悉的方法去摧残这个女人,这和他最初设想的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最想做的是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杀这个女人,他有一点不舍。
面对伊丽莎白的时候,他第一次产生「异常值得杀」这种感觉,这反而让他觉得迷惑,害怕,害怕杀死这个女人之后,自己再也无法找到相同的快感。
这个时候伊丽莎白怀孕了,这是一切的转折点,古斯塔夫离开了那个女人,同一时间,留下了那把伐木斧,他开始等待,等待自己再一次把拿把斧头拿起来。
那个女人一生都在憎恨他,他很清楚,那没关系,他也从来没有爱过那个女人。
对古斯塔夫而言,伊丽莎白只是一个异常值得杀的女人,只是这样而已。
很多年以后,他回去了,但那个女人却死了,这种结局让古斯塔夫感到恼火,生气,他等了那么久,却被一个无名小卒捷足先登。
幸运的是,安琪拉,他的女儿还活着,他把这个小姑娘从壁橱里抱出来,他看着安琪拉的脸,觉得兴奋无比——这个小姑娘会比她的母亲还要出色,还要值得杀死。
他和安琪拉立下了一个黑暗的约定,事实上,那是多余的举动,即使安琪拉不说,他也会那么做的。
他不会原谅那个抢走自己珍藏已久的猎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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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塔夫将斧头扛在肩膀上,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然后他的目光渐渐移开了,掠过安琪拉的头顶,落在店铺中的娜娜姐弟身上。
贝尼托往前一步,挡在姐姐身前。
古斯塔夫开始向前走,一步,两步,然后如同烟一般消失。
但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结局,在古斯塔夫消失的瞬间,安琪拉开始向街道的另一头快速奔跑,随着她的离开,已经不见踪影的古斯塔夫在距离消失处两步之远的地方再次出现了,他看了娜娜姐弟一眼,耸了耸肩膀,再侧过头看了看安琪拉的背影,仿佛在考虑什么。
他只思考了几秒种,然后朝着安琪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死里逃生的姐弟俩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彼此的手紧紧握着,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现在唯一的感觉只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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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街的尽头,安琪拉停下脚步,喘着气回过头,她的父亲站在身后。
“你喜欢那两个人?”古斯塔夫慢慢问,“这几天你周围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怎么样?觉得自己又有了亲人吗?”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安琪拉咬着嘴唇回答。
“那么,刚才为什么要救那两个人呢?”古斯塔夫笑了,“你的行动很愚蠢,我可以先杀了他们再来追你,这花不了多少时间。”看着没有回答的女儿,他继续说到,“你不想回答?好吧!我不问你。或许你觉得他们对你很重要,这当我送你的礼物,我不杀他们,这样,除了我这个父亲,你又有了姐姐和哥哥。”
“不!”安琪拉说话了,“你不是我的父亲。”
“妈妈死了,现在的安琪拉,什么也没有。”
“很好。”古斯塔夫挥了挥斧头,“很好!”他继续说到。
“走吧!我们去找那个插队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