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40、39.美丽的真相(九)

　　“那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两只小鸭子忙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马上就不是丑小鸭了！’美丽的小鸭扭过头，对它的姐姐甜甜的一笑，‘你马上就可以变成天鹅了，噢！真让人期待。’”

　　“丑小鸭没有说什么，它呆呆的看着那只天鹅--原本是天鹅的东西。那动物全身的羽毛都被拔的一干二净--现在那些羽毛堆在一边，失去了美丽的外表之后，皮肤显得很粗躁，上面都是斑斑点点，怎么说好，像鸡，像鸭子，像任何一只被拔了毛的鸟儿，但是，它不像天鹅！”

　　“‘我没有想过天鹅失去羽毛以后是这么的难看！’说完这句话，丑小鸭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真可笑，它曾经是那么美丽，那么高贵的鸟儿，但现在，它比我还丑陋。’”

　　“‘大家其实都是一个样子，只不过我们身上披着的羽毛略有不同罢了。’美丽小鸭嘟了嘟嘴巴，毫不客气的说到，‘天鹅总是自命清高，以为自己很漂亮，以为自己有多么高贵，去掉外表以后，它们什么也不是。”

　　“丑小鸭点了点头，扭着屁股一下子钻到旁边的羽毛堆里去了，它在里面窜来窜去，雪白的绒毛被它弄的到处乱飞。”

　　“然后它在羽毛堆里打了个喷嚏，‘哈欠’，它这么说到，一边把头探出来。”

　　“‘怎么样！我现在漂亮了吗？’”

　　“‘漂亮了一点！’虽然这么说，美丽的小鸭其实心里七上八下，它的姐姐还是那个样子，又大，又丑，而且，那些绒毛乱七八糟的沾在它脸上，看起来就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实话说，比以前更加难看了。”

　　“‘我觉得也是，天鹅的羽毛摸起来真舒服。’丑小鸭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她把头又埋进了羽毛堆，‘啊！冰凉凉的，真舒服！’”

　　“这个时候，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一团紫红色的光从天鹅羽毛堆里散发出来，闪烁着，越来越耀眼，在光芒中，雪白的羽毛围绕着丑小鸭形成一个环，旋转着，旋转着，越来越小，最后紧紧的贴在它的身上。”

　　“这时正是早上，几个孩子来到了溪流边，他们发现这道光芒，跑了过来，最小的那个孩子喊道：‘你们看那只新天鹅！’”

　　“别的孩子也兴高采烈地叫起来：‘是的，一只美丽的天鹅！’于是他们拍着手，跳起舞来，同时大家都说：‘这一只天鹅真漂亮！那么年轻，那么好看！’”

　　“丑小鸭傻傻的站在那里，它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妹妹，那只美丽的小鸭子就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它。”

　　“‘真美丽！’过了很久，美丽小鸭轻轻的对它说，眼睛里充满了快乐的神色，‘你真是太漂亮了。’”

　　“丑小鸭疑惑的走到水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脖子，还有那高贵的气质。”

　　“它已经变成天鹅了！”

　　.

　　与十二街的马尔奇娜一样，三十二街的米美也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她贪婪，虚伪，疯狂的嫉妒着所有比自己漂亮的女人，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原始的感情。

　　艾纱比她漂亮，只是这一个理由已经足够让她死一百次了。于是她利用了艾纱的同情心，只凭借微不足道的一块面包，成功的激怒了马尔奇娜，在艾纱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在适时现身，加以迷惑，终于让她住到了自己家里。

　　本来，一切都应该在那个时候结束的，艾纱应该在那个时候死去的。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某个近乎完美的女人的出现。

　　那个女人叫做千，她同样善良，同样美丽，美丽的让米美感到无地自容。

　　也因此，她开始策划新一轮的阴谋，与她期望的那样，这个外来的女孩同样同情地下室的死胖子，同样违抗马尔奇娜的命令偷偷给他送去食物。不过这一次出了点小偏差，关在地下室的千非但没有死，还让巴斯得到了自由。这不影响大局，米美一直很小心的隐藏着自己，她及时出现，使出浑身解数照顾巴斯，帮助千，并得到了这个笨女人的信任，最后，如同她对艾纱一样，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但结局稍有不同。尽管米美什么也没有说，但艾纱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妥的地方，她明白了米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明白了自己和千的处境，当事情进展到无法避免的阶段时，软弱的女佣站了起来，在恶魔行动之前先下了手。

　　破绽百出的谎言与眼泪交织，愚蠢的千应该会毫不忧郁的相信的，毕竟她什么也不知道。

　　假如，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话。

　　.

　　千安静的听完艾纱的陈述，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样可以让自己稍微镇定一点。

　　“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朋友，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可是……”

　　“你在骗我不是吗？”她终于用肯定的语气这么说到，“你说你杀了米美，可是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艾纱！不！那不是艾纱，那是海伦！”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跪在地上掩面哭泣的艾纱突然全身颤抖了一下。她把手放了开来，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千，面上的泪痕还在，但那悲伤的气息却没有了。她一点一点的站起，然后整个人都站起来了，眼睛眨了几下，终于转变为另一种眼神，一种透露着冷漠和危险的眼神。

　　“我以为我的变装很完美！”沉默了几秒种，艾纱，或者说米美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残酷的微笑，这种发展与计划不同，但是还不算太坏，至少目前的情况她还控制的住--只不过手段或许会有一点点粗暴罢了。

　　“是谁告诉你的？”她冷冷的说到。

　　这样的回答代表对方已经默认了，千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如果是平时的自己的话，恐怕早就惊讶的倒在地上了吧，但现在她只是轻轻地再叹了一口气--这一刻的她显得格外坚强。

　　“我本来早就应该发觉这些的，但我实在太迟钝了。”她慢慢说到，“从进来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屋子里气氛就一直很奇怪，墙上镜子，椅子后的照片，那些都很奇怪。”

　　“当着我的面，你撕掉了自己的照片，我想墙壁上其他的照片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撕掉的吧，你讨厌过去，讨厌看到过去的自己，只是因为现在的你不是你自己。”

　　“不！现在的我是我自己！”米美大声纠正到。

　　“真的是你自己吗？”一边这么说着，门口的女孩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额头的伤痕，“还记得这个伤口吗？那一天，你看到这个伤口的时候显的很惊讶，我想，那是因为当时的你认为我在和你做同样的事情吧！米美，摸一摸你自己的额头！摸一摸你额头上的伤口，那是换皮的后遗症不是吗？把你姐姐的皮肤剥下来，不，那是艾纱的皮肤，那道伤口就是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即使是现在，我也觉得这让人无法相信，可是，这就清清楚楚的出现在我面前了，艾纱站在我的面前，但皮肤下的却是米美，还有你额头上的伤口，这一切，都是因为那魔药。”

　　“你是个让人意外的家伙。”真相被揭露，米美并没有动摇，她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膀，“从地下室里平安无事的出来，从吸血鬼的街道平安无事的回来……啊！吸血鬼的街道，我明白了，你去过那个地方，你见过那个死老头子，难怪你什么都知道！”

　　“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那些药并非完美，要完整的把皮肤换过来，总要留下一两道伤口，但那又怎么样？你说我不是自己？但我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再过两天，这道伤口就会愈合，看不出一点破绽。”

　　“你不觉得这是很美好的事情吗？”米美突然笑了起来，“那个死老头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竟然可以调配出这么神奇的药，这种美丽的元素！你知道吗？一张一张的人皮剥下来，然后附在自己身上，最后和自己融合为一体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只要这些药水在我手里，我就能不断的更换自己的外表，我会不断的改变，越来越漂亮，直到完美！”

　　“但是海伦她！”恶狠狠骂了一句，米美朝着地上的尸体踢了一脚，“这个贱货什么都要和我抢，她也不好好想想她能够有今天都是谁的功劳？这个贱女人最早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丑八怪罢了，她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但还是那么不知足，还是那么贪心。这个贱货就是这样，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我对着脸上的伤痕叹气的时候，她却顶着艾纱的脸到处发骚！混蛋，艾纱也是我的，她趁我还在马尔奇娜家的时候偷偷把艾纱的皮肤抢走了！好吧！抢走了也没什么！毕竟你出现了，如果可以得到你的话，我也不会太在意这个！”

　　“但她太过分了！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你来这里，她竟然还想和我抢！”

　　“所以你就杀了她吗？”

　　“对！我杀了她！”米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但从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的出，对此她很自豪。“我下手了，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个贱女人心里想的和我一样，她也准备把我杀掉，然后好独霸一切！哈，如她所愿，米美死掉了不是吗？米美现在躺在地上了！哈哈！我把所有的东西抢了回来，所有的东西。哈！现在我是艾纱了，首先是这样！我得好好享受一下，然后，我会变成你。”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米美！即使皮肤再好，那也不是你自己！你只是不断的欺骗你自己罢了！你只是不断的用别人的面孔活下去而已罢了！”

　　“你给我闭嘴！”面对千的指责，米美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再这一点上她无比坚定，相反，千的话语让她感到愤怒了，“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那么漂亮！那么完美！每个人都会称赞你不是吗？每个人都会仰慕你不是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是一个女人！”她咆哮道，“每个人女人都在乎自己的容貌，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漂亮一点，更漂亮一点，都希望自己比所有人都漂亮！你明白吗？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懂！看看你自己，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还有那光滑的皮肤！这些是每个女人都希望拥有的！”

　　“但这些都在你身上出现了！这个世界不公平！凭什么什么也不做的你可以拥有这一切！凭什么你一点力气都不费就可以站在顶峰！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你比任何人都漂亮，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但那没什么！不是有人说吗？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所有，我就是这么做的！”一边用邪恶无比的语气说着，米美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小刀，她就这么握着，一步一步的朝千走了过去，“你很幸运的知道了真相，但你太笨了！如果你就这样逃跑了，我可能会很伤心，真让人难以想象，你竟然会回来，傻忽忽的会到这里来！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我会很仔细的把你的皮肤剥下来！你放心！你那么漂亮，我可不希望得到一张破损的皮肤。”轻轻抬起手，把刀尖顶在女孩柔软的脖子上，米美在千的耳边用暧昧的语气说到，“你是完美的人，我喜欢你，喜欢这个漂亮的你，我们一起施展魔法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魔法结束的时候，你会死去，作为对你的关爱，我考虑一下把我现在用的这套衣服给你，这一套原本属于艾纱的衣服，虽然有三个人穿过了，不过你不会介意的不是吗？”

　　“然后，我会以你的姿态继续活下去。”

　　感受到颈部的冰凉，千却很意外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这个叫做米美的，杀死了自己姐姐，披着艾纱的皮肤的女孩。

　　“你不明白的……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办法杀了我。”

　　“因为那是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是专属于千的能力，完美的防御，幸运女神的祝福。如同无数的过去，每当有危险逼近神运的少女，总会有无法解释的现象出现。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阵悠扬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