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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叶白衣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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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们走的是外面的大路。
花草缭绕,亭台水榭,叶白衣被他拽着走,便百无聊赖地看他。
世人皆说红颜祸水。
殊不知,不是红颜,也可以是祸水。
叶白衣收回目光。
可也许是路太长,他不由得又看他一眼,这回不巧正被对方看到。
四目相接。
温客行面色挪揄:“看我干什么?”
叶白衣嘴硬:“你以为我想看你?除了我,这路上只有你一个活物。”
“……”
叶白衣:“但凡有头猪在赶路,我都不会看你。”
温客行:“……”
温客行一把甩开他的袖子:“姓叶的!”
叶白衣:“喊你祖宗干嘛?”
温客行:“……”
叶白衣看他气鼓鼓的模样,心想,太有意思了。
有点可爱。
温客行快步往前走。
走了会儿,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他:“还说看我顺眼呢,我看你明明是心里就只有你的小情人吧。”
叶白衣懵,什么小情人?
他至今也想不起来那天他说了什么梦话。
可是他确实没有心上人啊。
当然,他不会解释的,看温客行自顾自赶路,不打算理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好追上去。
“行了行了,我逗你的,我看你好看行了吧!”
温客行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你最好看行了吧,温大公子,温大孔雀!”
继续被无视。
“温客行!你个杀千刀的小蠢货,等等我!”
……
“成岭,你在里面吗?”
温客行敲了两下房门,片刻门开了,一个少年把着门警惕地看过来,当他看到是温客行时,眼眶瞬时红了,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温叔。”
叶白衣惊诧地看过去。
张成岭不认得叶白衣,往后缩了缩身子。
温客行笑道:“这位是叶大侠,叶大侠是好人,没事的。”
张成岭这才放松了些,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进来,我有话说。”
因为他说的是“你”,叶白衣没动,不料温客行直接拉着他进门了。
房门一关,张成岭便说:“温叔,我被囚禁了,怎么办……”
“……什么?”
眼看着张成岭眼泪又要下来,温客行摸摸他的头:“好孩子别哭,有话慢慢说。”
他揽着张成岭往里走,顺手掏出个小盒子:“瞧瞧这是什么?温叔给你买了糖。”
叶白衣瞟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糖盒呈圆形,其上花纹古朴华丽,质地似银似木,乃长明山百年一栽的雪峰木所制。
此物,天上地下,只他一人有。
后来不知何时,它丢了。
“谢谢温叔。”
张成岭伸手去接,结果温客行却打开盒子,只把里面的糖果给了他,盒子又收了起来。
当个宝贝似的。
叶白衣收回目光。
张成岭也没在意,深吸了口气,小声说起来。
原来,自打他来到这,便被安置在这里,哪里也去不得。每当他说想出去走走,他们就会以外面危险为由,将他搪塞回来。
“后来我实在呆不住,趁着夜半无人偷溜出去,经过赵叔叔房前时,听到了他和沈叔叔说的话……”
三天前,夜。
沈慎:“二哥,你到底在磨蹭什么!这宴请都结束那么多天了,还养着那帮闲人干什么?还有那成岭也是,问他什么都支支吾吾的,再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琉璃甲的去向!”
赵敬温声道:“五弟稍安勿躁,成岭这才刚死里逃生,那么小的年纪,害怕也是应该的,你莫要逼他了。”
沈慎狠狠砸了酒杯:“害怕害怕,如今整个五湖盟,谁人不怕!?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不早点集齐琉璃甲、打开武库,如何去讨伐鬼谷!如何立于不败之地?”
赵敬叹气。
沈慎:“总之,张成岭一日不说出琉璃甲的下落,就一日别想出门!”
“我的好五弟啊,你跟成岭较什么劲?我问你,六块琉璃甲都分别在谁手里?”
“那当然是我们五兄弟——不对!我们五家一家一块,还有一块……不知在谁那!”
“这不就对了嘛。当年容炫伏诛之后,山河令主将他的琉璃甲一分为六,其中五块交给了五湖盟,可剩下那块花落谁家,却无人知晓。可不管怎么说,都不会落入邪魔外道手中,所以那不知所踪的最后一块,定在其他门派的人手里。这不,趁着大家都在,要把这件事说通,劝那个人将琉璃甲交出来,咱们也好早点去和大哥他们会合。”
“二哥,你想的太天真了!你看看他们,一天到晚装聋作哑,哪有肯配合的样子。”
“这个你不要担心,鬼谷现在还在作恶,越到后面死的人多了,他们也就怕了……”
话音渐渐低下去,张成岭蹲在门外,冷汗顺着额角流。他刚想悄声离去,脚下一歪踩了颗石头,门内立刻穿出沈慎严厉的声音:“谁!”
好在这时一只猫从窗外跳过,张成岭才趁机溜走。
“我家遭此变故,他们不但不伤心,还、还惦记着琉璃甲。”张成岭咬着唇角,忍泪。
叶白衣与温客行互看了一眼。
温客行垂着眼眸,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
张成岭抹了把脸,面上一丝决绝。
他拿出防身的小刀,咬了咬牙,忽然掀开衣摆,往腰侧划了下去!
“成岭这是干嘛!?”温客行注意到,正想阻止,视线却定在了张成岭的腰上。
他腰间本就有一道伤,将好未好地渗着血,如今伤口再度破开,鲜血缓缓流出,肉皮翻开,里面竟藏着一块琉璃甲碎片!
“这个……是出事那天,老伯让我藏在这里的……”张成岭颤着手,血淋淋的琉璃甲送到温客行面前,“我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温叔,我把它……给你……”
叶白衣皱着眉就出去了,片刻后带着一瓶金创药回来。
等到屋里一看,那孩子已经倒在了塌上,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温客行正给他包着伤口。
“哼,这傻小子倒是信你。”叶白衣翘着腿往凳子上一坐,“啪”的一声把药瓶拍在桌上,“恭喜你,目的达到了。”
温客行转过头,眼神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接近他不是为了琉璃甲?”
“不是。”温客行意外地没有发火,“那个护送他回来的人,就是我。”
叶白衣神色一僵,嘲讽的笑意凝固。
“出事那晚,我正在一间庙里露宿,正巧看到他被一个老船夫护送进来,像逃命似的。当时那老船夫伤得太重,没过多久就咽气了。那帮人穷追不舍,直接杀进了庙里,扰了我清闲,我便顺手将他们都解决了……”温客行顿了顿,“又顺手帮他把老船夫埋了,还顺手把他送了过来。”
原来如此,叶白衣看了张成岭一眼,难怪这小子那么相信温客行。
不过,他还是不信温客行有那么好心。
“温大公子什么时间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温客行没有回头,他坐在榻边,背影瘦削,骨冷魂清。
“或许是因为他与我经历相似吧。”
叶白衣微怔,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我小时候,也是一夜之间全家惨死。”
温客行回眸一笑。
明明是艳阳天,叶白衣却好似在他眼中看到一场大雪。
二人一直守到张成岭醒来才离开。
出门前,张成岭还希望他们趁早离开,他忧心忡忡道:“温叔,这里的人没有好相与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又有些愧疚,“琉璃甲放在你那里,也不知是好是坏……”
其实叶白衣也看出来了,这小子能这么相信温客行,想必那些日子,温客行对他是极好的。
温客行拍拍他:“……傻小子,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坏人呢?也许我接近你,正是为了琉璃甲呢?”
张成岭摇头:“不会的。如果你也是图这东西,早在破庙里就对我下手了,更何况你也不知道。温叔,你是个好人。”
温客行笑意更甚。
但有那么一瞬,叶白衣注意到他的表情是复杂的。
“我岂止是个好人啊。”温客行摇着扇子转身,“我们那的人,都管我叫——温、大、善、人!哈哈哈哈……”
“温大善人,你就把那小子留在那了?”
“不然呢?唉,你放心,那些人好歹是名门正派,他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也不会把一个孩子怎样的。”
天色稍稍暗了,二人走在无人的小路上,两旁有花香。
一时沉寂。
叶白衣几次想问他幼时经历,可转念一想,却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彼此隐瞒得都太多。
茫茫江湖中相逢一场,何必追根究底?
叶白衣轻笑。
究竟是敌、是友、或是过客,都尚未可知。
但是……
“温客行。”
“嗯?”温客行停下。
叶白衣走上前,轻轻抱住他,抚过他的长发。
怀中的身体很温暖,暖到他这颗麻木的心都要化开,变得柔软酸涩。
温客行没有说话,正如他没有说为什么要抱他。
“……你够了没?”温客行推开他,极快转过身,耳朵微微发红,“抱我要给钱的。”
叶白衣低笑:“过夜多少钱?”
“……”
“对了,你那装糖的盒子是哪来的?”
“盒子?你说这个啊。”温客行顺手给拿了出来,摩挲两下,“是我家的小家伙给我的。”
叶白衣:“……什么?”
什么小家伙?莫非他已经成亲生子了?
叶白衣的心跳仿佛停了一瞬,说不出的难受。
温客行笑了下,刚要说话,忽然停下脚步,这时叶白衣也听到什么动静,接着就见温客行面露欣喜:“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旁边一棵树晃了两晃,只见一道身影轻盈一跳,奔跑过来:“主人!”
声音清脆娇俏,是个小丫头。
“小家伙找来了。”温客行很高兴,侧头跟他介绍,“她叫阿湘。”
那少女几步便跑过来,看见温客行还没来得及笑,一眼瞥见叶白衣,笑容顿住。
“你……”
她看看叶白衣,又看看温客行,脸色越来越白。
“你还敢出现在我主人面前……”
阿湘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着。
叶白衣一头雾水,温客行也不明所以:“怎么啦?”
下一刻,阿湘猛地抽出匕首,向叶白衣袭来。
“姓叶的,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