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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我看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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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叶白衣吐出最后一口毒血,刚要说话,温客行忽然一挣,竟自行冲破了穴道,立时倒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叶白衣起身,擦擦唇角,当作无事发生:“走吧。”
温客行整好衣角,古怪地看他一眼,并未接话,而是又回到那黑衣人尸首旁。
叶白衣:“此人就放在这里,我们去把三白山庄的人叫来。”
温客行冷哼一声,抱臂看了尸体片刻,从黑衣人内衫里扯出一个东西。
那物薄薄一片,材质似瓦似玉,呈破碎的半圆状。
二人齐声:“琉璃甲?”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棺木突兀一抖,有黑压压的东西像影子似的铺过来,待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长着蝎尾的蜘蛛!
两人连退数步躲闪,正欲拿出武器,却见这虫群目标不在他们,而是死去的黑衣人。
虫群爬上尸体,无孔不入,用利刺穿破皮肤。
不消片刻,整具尸体便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只剩皮囊和骨架!
虫群饱饮血肉,似是心满意足了般,又如潮水般退去,不消片刻又钻回了棺材里。
二人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那棺材他们之前躺过……
毒虫潜伏在棺木中,伺机而动,不知是嗅到了尸体气息还是活人血味才出来的?
无论是哪种,倘若他们一直呆在棺材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叶白衣率先往外走,至于那琉璃甲……反正于他无用,谁拿到都无所谓。
天,又比方才亮了许多,洞外隐隐传来鸟鸣。
温客行端详那尸体片刻,微微眯起眼,将手伸进他衣袖,指尖夹着一块铁牌出来。
那上面写着:魅曲秦松。
“毒蝎啊毒蝎,这回你们算是栽了。”
三白山庄的人动作很快,一听到风声便赶来了。望着满目狼藉,众人神色惶惶,又是放狠话要诛灭凶手,又是痛哭流涕地给正道兄弟们安葬。
叶白衣呆在一边,随口问:“你们觉得幕后是何人所为?”
林子里破碎的尸块和消亡的药人被收敛得差不多了,因为洞窟里太过邪门,他们只把黑衣人的尸体草草捆了上来,如今还没来得及察看。
有人道:“那还用说!自然是鬼谷!张家已经被灭了,下一步就轮到其他五湖盟的人了!”
叶白衣撇撇嘴:“你们说是便是喽,那就小心着点儿吧。”
“这位大侠何方神圣啊?阁下好像还没通过名姓……”
“一个来蹭饭的过路人,不足挂齿。”
“这……”
“三白山庄家大业大,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唉,你说说这,现在正当这紧要关头,怎么什么人都被请来了!宴请的这些人怕是都指望不上墙,咱们还是得劝赵庄主去岳阳城求助啊!”
叶白衣无声叹气。
虽然这些人麻烦得要死,在事情解决前,他还是再呆上一阵子吧。
在众人的忙碌奔走中,半个月一晃而过。
月色当空,叶白衣沐浴后,正准备熄了蜡烛。
“叩叩。”
忽然有人敲门,叶白衣扫了一眼门外人的轮廓,本想说“进”却停住,下了床亲自去开门。
门一开,是温客行。
那天过后,温客行也理所当然似的和诸位豪侠一起留了下来。
用赵敬的话说:“大家伙聚在一起比较安全。”
“你来干嘛?”
温客行笑嘻嘻:“来跟你秉烛夜谈啊。咦,你怎么这么香?”
他凑过来,鼻尖动了动,柔软的长发垂进了叶白衣的衣襟里——
痒。
叶白衣挥袖关上了门。
他给温客行倒了杯茶,二人落座。
“谈什么?”
“谈琉璃甲,可好?”温客行挑眉笑。
叶白衣无语。
这小子那天明明那副德行,一转头就当什么都没有似的,又变回了不正经的模样。
叶白衣知道他留下必有所图,说不定顺便过来跟他套话,因此便不让他如愿:“不好,无趣。”
果然,温客行一怔。
“我现在倒是有个有趣的主意,你若陪我玩得高兴了,我就陪你谈谈。”
温客行微笑:“什么?说。”
叶白衣拿出一枚铜币:“翻钱币。正面向上是我赢,反之你赢。”
“哦?”
“输的人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或做一件胜者要求的事。”
温客行哼了一声:“那可不行。”
“怎么?”
“那我若有不想说的呢?”
叶白衣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样没意思,改口道:“这样,输的人可以选择做一件事、或说一个秘密,随便什么秘密都可以。”
“好。”温客行似乎被勾起了兴致,还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别输到祖上八辈都被我扒出来!”
叶白衣不屑:“小蠢货。”
事实证明,狠话不能说得太早,开局温客行便输了。
温客行不甘心地磨牙:“我可以说一个秘密!”
“洗耳恭听。”
他忽然笑得恶意,微微倾身:“叶大侠,你武功高、长得好看,人又那么有趣……说实话,我看你很顺眼。”
叶白衣垂眸看着铜币,并不做声。
温客行略显得色。
叶白衣笑着点点头,扔了第二次铜币。
这一次,反面向上。
温客行立刻来了精神:“选吧。”
“不用了。”叶白衣将铜币拨到一边,“我不但可以答应你一件事,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倾身凑近。
“我也是。”
温客行一愣,但很快又笑了。
他笑得漫不经心,显然是不信。
叶白衣不打算解释,拨弄着钱币,又陪他玩了会儿,温客行忽然拍桌:“对了,差点让你唬过去,不是说答应我一件事么?”
“我是说了,可没说是现在啊。”
“你……”温客行恼怒,“你又骗我。”
“哪有,明明是你太笨。”叶白衣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温客行气得磨牙的样子,但他懂得适可而止,又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一件事,不过这事由不得你决定,而是由我决定。至于什么时候……”
叶白衣哼笑一声:“看我心情。”
温客行闷闷不乐地摔杯子,好一会儿才说:“你还没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这个嘛。”叶白衣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倒好茶,递到他唇边,“早晚会让你知道的。”
七月初三,正是酷暑时。
好在三白山庄绿柳成荫,庄子布置得也很妥帖,下人们将盛了冰块的桶送进每间客房,还奉上了市面上重金难求的珍奇水果。
叶白衣乐得清闲,好一顿享受后,透过窗子看到几位仵作打扮的人被领向后山。
江湖人信神鬼之说,认为冤死、惨死之人若大仇不报,将永世不能超生。故而,张家及其他人的尸首至今还停在后山,久久没有下葬。
半盏茶后,叶白衣悄然混进仵作中,近距离看到尸首。
尸体铺了满地,全都盖着白布,白布外不时有几只苍蝇飞旋——
这赵敬应是给尸体用了药,以保其暂时不腐,不然这样热的天,恐怕早成了一滩臭水。
这些人死了有些日子,白布上的血早已凝固。透过白布,叶白衣发现他们身上出血之处不同。
有的很少,有的惨不忍睹。
叶白衣碰了下身边的人:“他们哪个是哪个?”
那人是仵作之一,听到问话,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有些违和感,但没多想:“左边是张玉森张大侠一家,右边是泰山派二弟子……”
叶白衣没等他说完,示意知道了便离去。
刚才听完,他便将那些尸体对上了号。
血少的是林子里被缠魂丝害死的。
惨不忍睹的,是张家人。
据说,张家是被鬼谷灭门的。
可在叶白衣的记忆里,鬼谷招式奇诡,以快、怪著称。若鬼谷派人来杀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张家,绝不会派一些虾兵蟹将,而是派会杀人的高手。
若是如此,即便不是一招毙命,也不该弄出这么多伤才将人杀死。
除非对方有意凌虐。
鬼谷……
叶白衣皱起眉,按住额角。
鬼谷的事,他每次一往深处想就会头疼,总觉得关于鬼谷的记忆都是错乱的。
“唉,老喽……”
叶白衣叹了口气,走到客房外的庭院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绣着精致暗纹的墨蓝华服,长身玉立在灼灼日头下,正负手和侍女说笑,还给对方摇了摇扇子。
再看那侍女,满面含春,娇羞地瞧着那公子,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模样。
叶白衣:“……”
叶白衣咳了一声,喊道:“大白天的,干嘛呢?”
那侍女一惊,抱着托盘跑了,临走还含情脉脉地回望了一眼。
“……”
现在的姑娘家都怎么了?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叶白衣莫名不爽,连看身旁的树叶子都觉得不顺眼!
那蓝衣公子转过身,一见是他,含着笑便走过来了。
短短几步让他走得摇曳生姿,叶白衣心道:“风骚。”
那位风骚的公子——温客行给他也扇了扇风:“怎么啦?拉着个脸,谁欠你钱了?”
叶白衣推开他的扇子,就要回房。
“别走啊!”温客行拽住他衣袖,“走,跟我看看张成岭去。”
叶白衣回头疑惑:“你能见他?”
张家小公子身为张家遗孤,现在正是全五湖盟的重点保护对象,除了赵敬、沈慎等五湖盟各派门主,其他人根本见不得。
“能啊,有何不能?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哪,这不,刚才那位好心的姑娘告诉了我。”
“……你去看他做甚?你们认识?”
叶白衣还没想好,温客行已经拽着他走了。
温客行神秘一笑:“我们何止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