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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让我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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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捻着指尖,挑眉。
“看来阁下不但睡得酣甜,还做了个软玉温香的好梦……”他俯身凑近,笑得不大正经,“哎,叶大侠,颜儿是谁啊?小情人?”
“什么颜儿?”叶白衣支着身子起来,顺手把温客行推开,“方才我闻到一股奇异香味,接着就昏过去了,实在蹊跷得很……你怎么没事?”
温客行耸肩:“鬼知道。”
这时,叶白衣注意到周围有些不同——不远处上空透下光来,之前徘徊在身边的药人都不见了。
叶白衣不假思索看向温客行:“你又作什么妖了?”
“我作妖?你……姓叶的,你可长点儿心吧!”温客行忽然出手一推,叶白衣猝不及防,又被他推回棺材里去了。
叶白衣:“???”
“要不是我温某人足智多谋、机巧善变、勇敢果决、毅然决然地……把药人弄了出去,咱们还不知道要被困到几时去!况且我自己还好,叶大侠你睡得像个猪似的,还做起了春梦,说不定正抱着你的小情人快活时,突然就断气了呢。”
“……”
什么叫做起了春梦?
什么叫抱着小情人快活?
这个温客行怎么一句人话都没有!
断不断气不知道,叶白衣只知道,再听他说下去,自己真的要气得背过气去了!
叶白衣从棺材里跳出来,皱眉想了想,神色一滞:“等等,你说你把药人弄出去了?弄哪去了?怎么弄的?”
温客行抿起唇角:“就,把上面破开个洞。”他指了指上方,四下微亮,叶白衣这才看清,靠近里面的位置有一条延伸向上的台阶,温客行应该是顺着台阶上去,把旁边的墙打破了几个洞。
果然,他又说:“……我本来是想,我们自己从这洞里出去的,结果,药人见了光,全都顺着洞跑了出去。”
药人不死不灭,杀伤力极大。若放药人现世,后果可想而知。
叶白衣提步便往外跑。
正当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他们掉下来的洞口响起。
那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是衣裾划过的风声——
那人跳了下来!
“有人来了。”温客行跑过来。
“废话,我听见了。”叶白衣脚下不停,“去抓药人。”
温客行:“不,抓活人。”
叶白衣:“不能放药人出——”
温客行打断:“我说,抓活人!”
叶白衣愣住。
温客行瞪了他片刻,冷冷道:“你听我的便是。”
说完也不管他,转身就往洞口方向去。
叶白衣被他这么一吼,脑子清醒了些,突然想到一件事。
药人并非凭空而生,而是被人刻意炼制而成。这个陷阱也这样隐蔽,会主动找来的人……只能是设下陷阱之人。
更有可能是炼制药人之人!
虽说现在放跑了药人,会将他人置入险境,可若不将来者擒住,将来还会诞生更多的药人!
想通此节,叶白衣飞身而去,正见来者勾起五指,向着温客行攻去!
“让开!”叶白衣喝道,同时反手拔剑。
剑光凛冽,锋芒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冰冷结霜。温客行早在他开口时就退后一步,叶白衣高举龙背,一道剑气击向来人,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来者便摔出一丈多远。
“咚”的一声,有个黑色物什摔落在那人身旁。
叶白衣眯起眼,依稀可见那是名装扮怪异的黑衣男子,而他身旁那物,却是一只琵琶。
“哎,叶大侠,这是哪号人物,你识得么?”
温客行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叶白衣正打量着对方,忽见他手指微动,挪向琴弦。
“回来!”叶白衣下意识伸手去抓温客行,可温客行已经走出老远,闻言回头看他。正是此时,那原先半死不活的黑衣人抓着琵琶起来,指尖勾弦,一阵刺耳乐音顿时回响在空旷的山穴里!
叶白衣尚未走出一步,便被那魔音震得气血翻腾,使不上力气。
“哼,今天先放过你们。”那黑衣人也受了些伤,似乎也有忌惮,放了招就要逃离。
然而他才转头,就觉身后传来极冷的杀意,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关键时刻,身为杀手的直觉救了他一命,他下意识低头,一把折扇正从他头顶削过!
叶白衣坐地调息,看着眼前场景暗自心惊:
温客行的身法太快了。他几乎一瞬间便追上了那黑衣人,一招便将其治住。
那招式诡异至极,在他的印象里,没有哪个名门正派会传承这样的招式。
难道是他避世多年、孤陋寡闻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温客行为何不受那魔音影响?
揣着种种疑问,叶白衣调好内息起身,看着温客行将那黑衣人摔在墙角,点了他的穴。
“听说你本想放过我们?”温客行含笑看着他,“可惜可惜,兄台这善心今天算是用不上了。”
叶白衣走来,单刀直入:“你是何人?”
温客行嗔怪地看他一眼:“你这样问,他又如何会答呢?打个比方,你可以问他是不是五湖盟的人,这样,他只需答是或不是……”
叶白衣看着黑衣人:“你是不是鬼谷的人?”
温客行:“……”
黑衣人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叶白衣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不是。
温客行蹲下来,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兄弟,老实跟你说,我身边这位俊朗的仁兄……他啊,跟鬼谷有血海深仇!而我呢,不巧,和五湖盟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无论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了。”
他说完敛去笑意,折扇顺势向下,抵住黑衣男子的喉咙。
“我、我不是!我两边都不是!”那人慌了,看向叶白衣,“大侠救我!”
叶白衣:“……”
如果没记错,他和温客行好像是一伙的?
温客行含着冷笑看他。
“我说、我说……我是毒蝎的人!”
毒蝎,是当今武林中声势最大的杀手组织,隶属于何人尚未可知,只听说是收钱办事,与同为杀手组织的“天窗”各占南、北二地,老死不相往来。
“所谓药人,就是生人死魂。”
接着,在黑衣人的娓娓叙述中,叶白衣得知了真相。
毒蝎挑选重伤将死者,困在洞穴铁棺之中。洞中弥漫着名为“落黄泉”的迷药,一旦吸入迷药,会在梦中经历此生最痛苦的记忆。
唯有在身心双重的极度痛苦之下,吊着将死者一条命,才能炼成所谓的“生人死魂”。
听完这些,叶白衣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片刻又听温客行问:“为何在此设伏?”
“我不知道……”
“你主子帮谁做事?”
“我不知道,别的我真不知道了!我发誓!我只知道是蝎王让我在这里设伏,凡是掉下来的人,见一个弄死一个!”
“那些跑了的药人会如何?”
“药人见光即死……”
温客行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笑着说:“好的,谢谢你。”
他俯身解开黑衣人的穴道,然后在对方松了口气的神情下,一把掐断了他的脖颈。
看着黑衣人尸体倒下,叶白衣终于开口:“你杀他做什么?”
温客行正用那人衣角擦手,眼也不抬:“怎么?我看他不顺眼不行么?您老人家还要给他报个仇?”
叶白衣忽然迈步,温客行立刻警惕地起身退开:“你干嘛?”
“我既不认识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他的死活跟我何干?”
叶白衣瞥了一眼他的腿,没好气道:“我是要看看你的伤!”
温客行缓缓低头,这才看到自己膝盖处透出一点血迹——
那血迹只有一颗米粒大小,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不必了。”
温客行扭头就走。
叶白衣上前一步,忽然点了他的穴。
“……你干嘛!?”
叶白衣绕到他身前,看着他。
“温公子,我劝你好好解释下……你这一身野路子功夫是哪学来的。”
温客行瞪着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还有,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留在五湖盟又有何用意?”
“要不是你先来招惹我、老子吃饱了撑的跟着你!我留在五湖盟又怎样?天大地大,我爱去哪去哪、你管不着!”
叶白衣彻底懵住。
他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大火气?
叶白衣也上火起来,伸手捏住温客行的下巴:“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自哪里?”
那样邪诡的武功路数,那样古怪的性子,以及提到五湖盟与鬼谷时他的态度……
或许他自以为掩饰得足够好,但叶白衣纷纷看在眼里。
他的心底已然有了一个答案。
一个他不愿承认的答案。
温客行撇开眼,看也不看他。
不知为何,叶白衣竟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委屈?
“你不说,我就……”
就怎样?
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叶白衣却心悸不已——
想都不愿去想。
奇怪,他们明明今晚才认识。
却已经……这样不舍。
外头有些亮了,天稍稍露出鱼肚白,朦胧的光从断壁残垣的缝隙里漏进来,给面前的人笼上一层温润的影子。
温客行抿着唇角,眼尾泛红。
叶白衣更懵了,心道:“怎么跟我欺负他了似的?”
他松开手,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温客行腿上的血迹似乎扩大了。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
是他说要给温客行看伤,结果却逼供起来。
“……”
良久的沉寂后,叶白衣接上之前的话。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温客行冷笑。
“咳,我给你看看伤?”
“用不着,把穴道给我解开!”
“不解。”
“您不是看我像坏人么?要么解开让我走,要么就杀了我!”
叶白衣不再接话,不然,他俩能一直吵下去。
他半跪下来,慢慢撩起温客行的衣摆,将他的裤腿拉了上去。
“你……”
“闭嘴吧小蠢货!你被药人抓了知不知道!?”
叶白衣集中精力看向伤处,尽量不去想为何一个男子的腿会又白又细又滑……
温客行一愣,又不甚在意道:“抓了便抓了,你放开我,我用匕首清创。”
“何必要再折磨自己一遭,我帮你便是。”
在温客行尚未反应过来时,叶白衣已凑上前,嘴唇贴上他的伤处,慢慢吸出了毒血。
血是温热的,而唇角与皮肤触碰,那样冰冷又温柔,缱绻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