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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刀山火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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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觉得,叶白衣一定是被人调包了。
不然,他怎么会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不仅如此,他还大献殷勤,全然没了当初那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德行。
比如现在,温客行到集市雇马车,车雇到了,可没有驾车的人。这不,一直跟在后面的叶白衣直接跳上车辕。
“去哪?”
“……不劳你大驾。”
“去哪?”
“别跟着我!”
“去哪?”
……
温客行咬牙切齿地上了车:“郁城。”
郁城和岳阳城相邻,出了城门没几步便是。
马车行驶在葱郁小道上,头顶太阳正盛。
叶白衣驾着车,明明是大热的天,他却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还有点头晕,没一会儿就坐不稳了。
他把着马儿耳朵,小声念叨两句,又给顺了顺毛,等它肯自己乖乖赶路了,便转身钻进了车里。
马车是在小铺面租借的,不比温客行自己的宽敞,叶白衣只进去半个身子就顿住了。因为再往前就是温客行坐的地方,他俩的脚尖已经贴在了一起。
温客行背靠着车厢,左手肘搭着窗沿,右脚踩着木凳,右手搭在右膝上,端的是四仰八叉,着实不算什么贵公子的坐姿。
他正给自己扇扇子呢,抬眼一见叶白衣,立马又没了好脸色。
“谁让你进来的?这儿没你地方。”
叶白衣就低头看他。
确实,车里太窄了。
温客行看他半晌,忽然笑起来:“你要想坐,可以坐这儿。”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叶白衣迎着他挑衅的眼神,一转身,坐在了他两腿间。
温客行出乎意料:“你……”
“乖,让我呆一会儿。”
叶白衣说完这句话,仰头往后一靠。
“姓叶的,别装死啊。”温客行推了他一把。
叶白衣昏昏沉沉地闭着眼,脸颊贴着他温热的侧颈,忽然说:“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欠你一件事未做。”叶白衣说的是当初与他抛钱币的赌约,“告诉我你的过去,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完成。”
温客行没说话。
“温客行,我请你说出你的过去。告诉我,你是怎么……”进的鬼谷。
叶白衣话音一顿,睁开眼,扭头看到他含着杀意的目光。
温客行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记得刚认识时,他们俩总是斗嘴打诨,嬉闹玩耍。
温客行虽然喜怒无常,对他却总有几分容忍,被他调笑会害羞,被他拥抱会脸红。
可自从他隐晦地拒绝了温客行的心意,温客行便对他一改之前的态度。
不是冷嘲热讽,就是不屑一顾。
而他的过去,更成了他的逆鳞,是他人不可提及的存在。
叶白衣只好退一步:“你不愿说,就不说。”
他拍拍温客行的手背,想安抚他,却被他反手掐住脉门。
“你这是怎么回事?”温客行按着他的脉象,“你作什么妖了,大热天怎么会风寒?”
叶白衣也纳闷,什么风寒……
他的意识渐渐远去,耳边温客行的声音像隔着水面,模模糊糊地溜进他脑子里。
“……你一个习武之人,又到了那种境界,怎么会生病?”
……
“喂,你可别死在车上了,赔钱是小,晦气是大!”
……
“姓叶的。”
……
“叶白衣?醒醒啊!”
“事情都办妥了么?”
“主人放心,东西已经做好了!”
“嗯。”
温客行喝了口茶,接过阿湘递来的荷包。
阿湘歪着头问:“主人,你让锦公子做假的琉璃甲干嘛啊?”
锦公子是一名玉雕师,他出生便是孤儿,自小受苦,后来被温客行的父母所救,之后便一直为温客行效命。
他们现在呆的地方,就是锦公子的锦绣山庄。
温客行打开荷包,里面赫然是两枚“琉璃甲”。
他又从腰带里拿出之前得到的琉璃甲,放在一起比对——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上回,毒蝎派了人来送消息,说是愿意与我合作,不过,要看到我们的诚意。”温客行冷笑着,晃晃荷包,“我这不就为他准备好了么。”
阿湘恍然大悟:“这招英明啊!不过……”她扭头看内室床上昏睡的叶白衣,“你把这家伙带来干嘛!”
温客行咳了一声:“……不该你管的事,少掺合。”
“我就是看不惯他!”
“好了好了,你继续去和毒蝎的人周旋,顺便盯好了‘家里’,别让他们干出蠢事来!对了,琉璃甲的事,别叫外人晓得了。”
阿湘哼哼两声:“现在恐怕不行了。这个屋里最大的外人已经听见了!”
温客行闻言回头,叶白衣醒了。
叶白衣早就醒了。
温客行和阿湘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
哄走了阿湘,温客行倒了碗水,来到床边。
“好点了?”温客行随手拉他一把,让他坐起来,把水递给他。
叶白衣接了水却不喝:“琉璃甲怎么回事?”
温客行不耐烦:“先管好你自己吧!”
这时有个郎中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包药材,看见叶白衣醒着还挺高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温客行拿了把椅子放在床头,请郎中坐下:“大夫,他到底怎么回事?”
温客行虽然会点浅薄医术,可却觉得叶白衣的身体有些古怪,无法擅自定论,只好请了大夫来。
“他这是余毒未清!好在他底子好,功力也深厚,这才抵御了一阵子。”说到这里,大夫摸摸下巴,面露疑惑,“不过说到他这功力……他这功力,好像时有时无啊!怪得很。”
大夫所说的中毒,应该是他在药人冢吸入的迷烟,加之地底瘴气。
叶白衣这时倒是懂了。
当时在药人冢,无论是那迷香,还是那毒蝎刺客的魔音,他都中了招。
原来不是对方邪门,而是他自己内力暂失,所以没能抵御。
大夫又嘱咐两句,最后把药材交给温客行,面露难色:“这位叶公子中的毒十分蹊跷,老夫也没有十成把握。但老夫祖上有个方子,可解百毒,倒是可以一试。这方子的药引都是寻常之物,只有两样东西要花些心思。”
“老人家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温客行急忙问。
叶白衣看他担忧的神情,心底微动。
大夫道:“一个是百年参,一个是人血。”
温客行:“这有何难?人血……谁的血都行?”
叶白衣立刻看了他一眼:“不必这么麻烦,我自行运功几日——”
“你闭嘴。”温客行呵斥他,转头对大夫道,“行,这俩样都没问题,百年参我这儿就有,血……用我的就是。大夫请跟我来。”
不等叶白衣说话,温客行已经领着大夫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温客行端着药碗进来,面色有些苍白。
晚膳时,气氛非常僵冷。
阿湘坐在温客行左边,狠狠瞪着坐在他右边的叶白衣。
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将叶白衣洞穿!
叶白衣心里也是五味陈杂。
他看到了温客行长袖下,裹在手臂上的纱布。
“哎哎哎,你俩斗什么鸡呢?还吃不吃饭了,不吃的出去!”
他们这剑拔弩张的样子,温客行实在看不下去了。
阿湘终于忍无可忍,拍桌:“主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温客行皱着眉看她:“丫头。”
“你还对他这么好干嘛!”阿湘眼眶红了,“他当年对不起你!后来好不容易都忘了,结果阴差阳错的,你们又给碰上了!你对他这么好、你还为了他伤害自己,我——”
温客行撂了筷子:“阿湘。”他看了叶白衣一眼,“出来说话。”
夜幕降临,风中飘着花香。
阿湘站在温客行面前,低头抿着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温客行叹了口气,伸手抱了她一下。
阿湘立刻哭得更委屈了。
温客行给她擦擦泪:“说说吧,他以前到底怎么我了?”
阿湘吸吸鼻子,抬眼:“真的要说吗?”
温客行点头。
“说吧。”
夏夜蝉鸣阵阵,叶白衣端着托盘,在走廊上停停走走,终于找到了温客行的房间。
房里有烛光,叶白衣就推门走了进去。
温客行坐在书案前,一手撑着头,面色疲惫。
他听见开门声,看向叶白衣,没有说话。
叶白衣反手关上了门。
“晚饭都没吃,饿了吧?”他将托盘放下,上面摆着几样小菜。
温客行无动于衷。
“你……都知道了。”
阿湘被温客行叫出去聊了许久,现在再看温客行的脸色,叶白衣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对不起。”叶白衣半跪在他身侧,“衍儿,是我对不住你——”
温客行忽然起身,在房间中翻找起来。
片刻后,一样东西凌空飞来,狠狠砸在叶白衣身上。
叶白衣捡起那东西,是他曾送给温衍的糖盒子。
温客行快步走来,一脚踢开房门,冷冷地看向他。
“滚。”
叶白衣不动。
温客行冷笑一声,撩开了自己的衣袖。
雪白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两道伤。
一道在腕间,一道在小臂,皆是拜他所赐。
“你早就想起来了,是吧?你明明都记起来了,还要跟在我身边,好玩吗?看着我掏心掏肺的对你,可笑吧!?”
叶白衣解释:“我没这么想过……我想弥补你。”
温客行看他半晌,点点头:“好,你不走,我走。”
“温客行!”叶白衣起身叫住他,“过去的事,我不想辩解什么,我也不求你原谅。但接下来的话,请你一定听完!”
温客行顿步。
叶白衣道:“……你不能再把琉璃甲留在自己手里了。你不在岳阳的那段日子里,岳阳派又死了不少人,连陆太冲都遭了人毒手!现在,陆太冲的那块琉璃甲也被夺走,他们是冲着琉璃甲来的,持有琉璃甲的人,迟早都会被找上门。”
温客行回头,语气满是可笑:“难道给你么?”
叶白衣却真的伸手:“给我。你要做什么我替你做,刀山火海我替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