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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子母追魂萤 你给我下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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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威一看殷停云的脸色,抱着酒坛子咽了口口水,三步并两步直接开溜。他也不想,可这么长时间都形成条件反射了,爷爷奶奶每次都是神仙打架——可偏偏他这肉体凡胎,总是遭殃。
碧漪将殷停云拉住,“少主,宫主说,您该回去了。”
“姑姑。”殷停云站住,看着碧漪,“碧漪姑姑,若为人子连父仇都不报,你认为我还配姓殷?”
碧漪闻言抬头,与殷停云对视,过了一会儿,碧漪撇开眼神,“少主,您……”
殷停云道,“我现在以少主的身份命令你,不要阻拦我,宫主那边我日后自会去请罪。”
碧漪知他心意已决。重重叹了口气带着另外两名镜花宫弟子离开了后院。
殷停云笔直朝着萧诀坐的位置而来,萧诀起身,朝着殷停云淡淡点了下头便要离去。
殷停云站在石桌前,双手撑着桌子,语气咸得简直能齁死人,“萧盟主这是将殷某当瘟神躲呢?”
“殷少主早些休息。”萧诀脚步不停,“在下还有些事……”
萧诀话说不下去了,殷停云已经站在了萧诀面前拦住了他,他冷笑了一声,“萧盟主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二人半真半假对峙着,可气氛却着实不太好,萧诀再次垂下了眸,是个龟缩的样子。
殷停云却不再让他如愿,步步紧逼,势要灭了萧诀的气焰,“怎么?心虚?”
萧诀知道这祖宗是真动怒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怒气。
“若殷少主说的是给少主下药的事。”萧诀抬起头,直视着殷停云目光毫无波澜,“对不起,萧某诚心道歉。当日事出紧急,试剑盟的事不好让外人知晓。”
外人!殷停云愣了一下,萧诀说得对,他还就真是个外人,还是个寻仇的外人。
他摩挲了一下照影剑,语气有些模棱,“你道歉是真心的么?”
萧诀点头。
“行。”殷停云垂手,袖中掉出一个小瓶,“既然真心,总不能口头说,将这个吃下去,表一表你的真心。”
殷停云倒出一粒带着冷香的药丸,伸在萧诀嘴边,颇有些睚眦必报的意味,“你给我下迷药,我再喂你吃颗毒药,这才算扯平。”
萧诀望向了殷停云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常年握剑的手心指腹有一层薄茧。此刻,殷停云的手心上,静静躺着一枚褐色药丸。
萧诀低头,就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吞了药丸转身便走,是个多说一句话都糟心的模样。
萧诀的唇微微触到了殷停云的手心,如什么东西在他心上轻轻挠了一下,他怔忪了一瞬,萧诀已经走远了。
殷停云归根到底就是气不顺,还是没来由的气不顺。他抛下这个难题只等萧诀发作,好光明正大打一架。
可没想到萧诀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看着萧诀的背影,殷停云将照影剑握得死紧,啧,更想打架了。
后院长廊尽头有一道月洞门,萧诀穿过月洞门便看到金威伸出头远远望着他。看他过来,金威围着他前后转了一圈,“爷爷你这么说话,奶奶竟然没捅你几剑,实在不应该啊。”
萧诀将乱转悠的金威拉过来道,“金威,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被云儿收拾,是因为什么?”
“嗷……”
金威闭了嘴。他岂能不记得!
萧诀道,“以后别乱给人家安称呼了,他是镜花宫少主。若是被他听到,如今的我可没本事救你了。”
金威成了个锯嘴葫芦老老实实跟在萧诀身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憋住了什么也没说。
萧诀一招制敌却并不松快,手炉的温度越发的低了,此刻四肢百骸冷得如刀劈斧凿一般。
陆靖迎面走来,陪着萧诀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问萧诀,“大师兄,你的剑为何会在那位殷少侠手中?”
“无他,欠了情,照影做了谢礼。早些休息吧,山雨欲来。”萧诀轻声道,“师弟,不要告诉旁人那把剑是我的。”
照影剑被萧逸埋了许多年,重见天日便被诸葛云同萧诀一起带上了试剑盟。而萧诀在试剑盟从未让照影面世。这世上,除了诸葛云与沈越知道照影剑是萧诀的,便只有小时候顽皮得恨不得上房揭瓦的陆靖,在萧诀的床底隔板下见过。
便是金威,起先都不知道照影剑原本是萧诀的。他做萧诀的孙子时,照影剑便在殷停云的手中了。
萧诀从内心不想让更多人知晓,他与殷停云有过那样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如今的试剑盟在风口浪尖上,萧诀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却处于被动一时无从下手。
原本他想着境况未明,先将殷停云甩开,却没想这祖宗如今是属膏药的。
陆靖回房已是三更时分,夜深人静,除了值守的弟子偶尔的走动,所有人都休息了。陆靖看见他爹陆奇迷迷瞪瞪的从院门外进来,如未曾睡醒一般朝房中走,约莫是起夜了才回来。
他望着他爹的背影老成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固执的爹,总是对大师兄有成见,认为大师兄抢了他的位置。甚至认为大师兄会排斥异己,陆靖边净面边想,等这些事情了结了,该好好跟他爹谈谈了。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苏清清!于是,他觉得盆中的水都滚烫了。
等所有人走了,萧诀随便挑了一间客房做窝,毕竟他的房间让给了一个惹不起的人。金威不愧是个孝顺的孙子,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热水,萧诀直到被热水淹没,才觉得有了一丝活人气。
萧诀的脸在水汽中有些模糊,连带着肩上那块不知所云的刺青,都更加缥缈起来。
要说刺青这东西,不管刺在哪里,都该是有个意义的。可萧诀左肩上这块辨不出面目说不出是字符还是什么的刺青,谁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有着什么意义。也不知是他爹还是娘留下的。
更何况这刺青还是个半成品,一眼望去便知道只刺了一多半,还有一部分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还是这刺青之人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
萧诀的母亲很神秘,无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到了何处去。据闻萧诀的父亲萧逸在一处悬崖下见到的她,或者说捡到更恰当。世上有白首如新有倾盖如故自然也会有一见倾情。
萧逸只一眼,便恋慕上了那个神秘的女子,只是缘分这东西最是不可言说。不到最后不知优劣。萧诀那美丽的娘亲在生下萧诀后,便不知所踪。而萧诀的爹,则在寻找娘亲的路上一去不返,直到天人永隔。
金威进进出出为萧诀换着热水,一脸便秘样的撮着牙花子。萧诀闭目养神一会儿后终于忍无可忍对金威道,“有话便说,这含羞带怯模样的我看着辣眼睛。”
“爷爷。”金威就等这句话呢,他丢了木桶跑到萧诀面前,“奶……殷少主给你吃了什么?是毒药么?你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唔。”萧诀抹了把脸,拍了拍金威一脸莫名的脸,“你该去认东街的包打听做爷爷。”
“嘿嘿嘿。”金威搔首道,“包打听没你有本事。”
言下之意,他金老大只认有本事的人做爷爷。
萧诀长舒了一口气,“毒药又如何?难道我不吃便能长命百岁不成。”
“真是毒药?”金威急了,“那可如何是好?”
看金威一脸担忧,萧诀还挺感动。眼下真有人毫无私心担忧着他,便也只有这便宜孙子了。
“放心,云儿给我吃的是追魂香,不是毒药。”
所谓的追魂香,不是毒药,只不过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罢了。镜花宫中追魂萤人手一对,俱是子母,翅膀上刻上主人名字。出门带在身上,既能报信防身也是追踪利器。
这东西,镜花宫用来对付敌人与规束宫中弟子所用。一粒追魂香配一对追魂萤。只要服了追魂香,就算掘地三尺躲起来,追魂萤也能准确找到你藏身何处。
所以,殷停云这是为爱玩失踪的萧诀绑上了一根线,有了这追魂香,萧诀再也不能说跑便跑了。
跑不了,那便不跑了吧。萧诀沐浴完毕,在床上闭目调息,抵抗着蚀骨的寒意。
……
而殷停云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有人低声叫着盟主。
他下床开门,门外是个一身汗的试剑盟弟子,见到开门的不是萧诀,他喉间的话咽了下去,愣愣道,“盟主呢?”
“萧诀?自然在他房中。”殷停云道,“你来这里找萧诀作甚?”
“可这就是盟主的卧房。”试剑盟弟子一头雾水,“你是谁,为何会在盟主的房中?”
“……”
这竟然是萧诀的房间?
殷停云竟然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带你去找他。”
此时殷停云也不知道萧诀在何处,便叫了一名值守弟子带着他们去找萧诀。
值守弟子带着殷停云朝客房走去,他们没发现,身后的檐上,有一个如烟一般的人影,一晃便不可寻。试剑盟弟子在外面轻轻扣门。萧诀刚好调息了一个小周天,他开门,便看到了门口的殷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