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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他朝有信约 “这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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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停云牵着萧诀坐在一处石头上佯装逼供,“老实交代,你是何时同穆景飞搭上的?”
萧诀捂着伤口笑了起来,“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你真的要听?”
殷停云佯怒,只不做声朝萧诀伤口上撒着金疮药。萧诀便在身后细细将那些事讲给他听,其实也只不过是他与穆景飞率先密谋,若是计谋成功,万一事情当日不能解决,便从密道离开以图后事,若不成,则绑了穆景飞离开。而密道久置不用,诸葛云费了一番功夫才能安全离开。
殷停云听完停住手,转身看着萧诀,在他辨不清真假的话里轻轻问他,“那你用你的命去做局,也是同穆景飞商量好了的?”
这句话语气平稳,没有质问没有不满,萧诀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明明他开口便能辩解的,但他没有
他在冷风中握紧了殷停云的手,“我自知时日无多,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水落石出那一日。所以从一开始我便想好了,做这个局。”
萧诀坦荡荡将心中想法悉数相告,再没有一丝欺瞒,“我之所以不同你说,不是疑心你,是因为……”
“因为我身边的人,是吗?”殷停云转身抽手,“我知道,你不怀疑我,但却害怕我身边有不可靠之人,毕竟这件事牵扯到镜花宫。”
“那个人呢?”殷停云扶起萧诀朝前走,“你又是几时同他扯上了关系?”
“那日。”萧诀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灰衣人,“我在城外等你时同他达成了条件。”
二人并肩而行,萧诀将素日之事铺陈出来,也算对殷停云有个交代。
身后有微弱气流传来,二人朝旁跃去,陆奇便从天而降。
“我有话问你。”陆奇执剑指着萧诀。
殷停云仓啷一声照影剑便出了鞘,护在了萧诀身前,“你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萧诀低声在殷停云耳边说了一句话,殷停云收剑在不远处守着。
“师叔。”萧诀率先打破了沉默,“殷长风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早该猜到是你。”陆奇将剑收起,“殷长风自然是当年跟着讨伐北冥教,决战时力竭而死。”
“师叔。”萧诀道,“殷长风的孩子到底是谁?是不是师弟?”
陆奇沉默,萧诀目光看着远处殷停云的背影,“师叔知道殷少主为何要找师父报仇么?”
陆奇本来便一直觉得奇怪,起先他摸不清殷停云的来历,试剑盟又接连不断的出事,他便一直以为殷停云是哪家的弟子。直到后来知道了他是镜花宫之人,可他实在想不到镜花宫是如何同沈越有仇的。就算沈越灭了四大门派,可从未听说过镜花宫也牵连其中。
萧诀知道陆奇此刻定然猜不透缘由,“他说他是殷长风的儿子,而师父是他的杀父仇人。”
“胡扯!”陆奇怒道,“无稽之谈!”
“我也不信,可他言之凿凿。”萧诀等着陆奇说下去。陆奇脸色稍霁,“殷长风的儿子不可能是他,此事不要再让人知晓了。等此间事了找回了盟主,我们同你分说清楚。”
“那镜花夫人您可认识?”
“自是不识。”陆奇甩了袖子,“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那镜花夫人的话?”萧诀顿了顿问出了口,“说师父杀了殷长风,可是真的?”
陆奇皱着眉道,“等找到你师父再说。”
看陆奇神态,萧诀知道此时八九不离十,殷长风的死定然是同他师父有些干系的。
等到陆奇离开,殷停云这才走过来。诸葛云与金威也回来了。现在萧诀伤得不轻,殷停云又当众同镜花宫决裂了,之前那座宅子是不能去了。思来想去他们只能将萧诀先送往悬壶堂,那里现在相对比较安全。
听到悬壶堂三个字,金威傻了眼,萧诀自然知道金威怕什么,他拽了金威一把,“有事爷爷给你兜着。”
金威心下觉得不靠谱,毕竟他爷爷现在自己都没个人给擦屁、股,但是萧诀这句话又让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希望,觉得他这病秧子爷爷真的靠得住。于是脚下生风,跟着去了悬壶堂。
安顿好后萧诀授意金威将剩下的烟雾弹放了,却再也没有等来灰衣人。灰衣人说的擎苍崖到底在何处,他们谁也不知道。
灰衣人既然说出来,定然不会是信口开河,那镜花夫人定然也是知道的。如今比他们更急的是镜花宫,不如便让镜花宫做了先锋,他们跟着便是。
萧诀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好了,那几刀虽不致命,可他受了内伤,又被镜花夫人下了化功散,几重夹击下哪怕铁打的也受不住。
殷停云进进出出忙碌着,萧诀靠在床头,面色苍白若鬼。他的目光随着殷停云而移动。殷停云端着药碗放在他手中,“看什么,怕我下毒不成?”
等萧诀睡下殷停云便离开了悬壶堂。他绕着显眼地方走了一圈,不多时身后便缀上了一条人影。
走到僻静处,殷停云道,“出来吧!”水月滚到他面前行了个礼,“少主!”
水月的模样十分狼狈,脸侧也被划伤了。殷停云目光扫在伤处,别扭道,“没事吧?”
“啊!”水月惊掉了下巴,这是在关心她?她再仔仔细细围着殷停云转了一圈,确定了她这个别扭少主师弟是真在关心她。
“少主!”水月装着抹眼泪,伏在他肩上干嚎道,“我可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啧……”殷停云转身,懒得理会水月。
水月这才正色道,“宫主接掌了分舵,我无人可用了,如今就剩一个阿曲,可是阿曲跟在宫主身旁的,我也用不上。”
殷停云交给水月一枚令牌,“百千诚知道地方,那里还有我的几名死士。”
“你什么时候跟百千诚搭上了?”
“本少主的姐夫,帮我个忙还不成了?”
殷停云这句话让水月笑了起来,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师弟到底还是没变的。
水月接过令牌离开了,殷停云去了秦枭那边。秦枭正在给一盒子毒虫喂药,里头的蜈蚣张牙舞爪通体漆黑,无端让人后背发麻。
秦枭知道他是来问进度的,只摇摇头,“药引子还没找到,找到了你也别报太大期望,这毒若那么轻易便解了,那就不叫相思了。”
殷停云自然明白,他不是来催促秦枭的,只是想过来看看,心底那一线希望才不会灭。秦枭递给他一个瓶子,“这药虽然没有流觞好用,但是也能起一些作用。”
殷停云回来时,诸葛云也出去了,金威蹲在廊下守着。
院子里赵珠儿在翻着架子上晾得半干的草药,一边翻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金威聊天,五大三粗的汉子硬生生被聊得拙嘴笨腮面红耳赤。
金威的脸都堪比猴子屁股了,殷停云踹了他一脚,“珠儿姑娘搬得动那些药草?”
金威后知后觉,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任凭一个弱女子在他面前搬东西而无动于衷。殷停云看到翻晒草药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笑着进了门。
萧诀已经醒过来了,看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的殷停云也跟着笑了起来,“少主这是出门捡钱了?”
萧诀笑起来的一瞬间,殷停云似乎觉得此刻的场景,穿过时光跟他断断续续的梦中的某一瞬间重合了。可是他脑海中分明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可好些了?”殷停云不理他的揶揄走过去掀开包着的伤口看了看,赵老板的金疮药不错,如今伤口已经在缓慢愈合。
他将炭盆再拨得大些,从怀中掏出来秦枭给的药递给萧诀,“这药你拿着吧,虽然不如流觞,但也能应急。”
听到流觞二字,萧诀抬眸,愕然看着殷停云。
“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想揍你。”殷停云将药塞在他手中,“不是只有你认识神医,我也有一些人脉。”
“更何况我知道的也不少。”殷停云将照影剑拿过来,“比如这个!”
殷停云将剑抽出,“西风阁中兵器谱上记载:前晋朝太元廿年,龙影阁主萧阻得太渊玄铁,寻铸剑楼三杨先生为其锻造双剑,一名惊鸿,一名照影。又廿年,宫廷政变,龙影阁主殁,惊鸿毁,照影失。”
萧诀喉结动了动,殷停云又道,“前几日你易容成沈越进天涯门的时候,我问过诸葛大侠,他说这剑原本是你的,那你是否该给我个解释?”
殷停云的两道惊雷让萧诀失了语,他知道殷停云查到了一些东西,可没想到他一下子会知道那么多。是他自己掩耳盗铃了,这些往事其实不是秘密,只要有心,总会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云儿,对不起!”
殷停云放下照影剑嘲讽似的一笑,“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一句道歉便能了结了?”
“等此间事了,萧某任凭少主处置。”萧诀央求道,“别气了成么?”
“这可是你说的。”殷停云道,“你可要守信约。”
“嗯!”萧诀低声应道,“定守信约。”
他想,若那时他还在,一定会给殷停云个交代的。